天山之巔,罡風如刀。
流光破空,若驚鴻墜地。
江塵拂袖,散去真氣,巨劍崩解,碎石斷劍如雨傾瀉,嘩啦作響,復歸廢墟。
「這……」斷浪環顧,滿目瘡痍。
昔日象徵武林至尊之「天下第一樓」,竟化斷壁殘垣,廢墟之中,猶見往昔霸業輝煌。
「怎麼回事?」斷浪劍眉緊鎖,惑色頓生,「雄霸那老匹夫雖然不在,但這天下第一樓乃是他的臉麵,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將其毀去?」
江塵負手,目光掃過廢墟,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心中瞭然,此乃雄霸親手所為。
隻因步驚雲窺破樓下密道,雄霸生性多疑,恐密道泄露遭人暗算,竟忍痛斷腕,自毀半生基業。
「毀了便毀了吧,」江塵神色淡然,「反正也是要重建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
「重建……」斷浪嘴角微抽,無奈搖頭,「你說得輕巧,這天下第一樓耗資钜萬,重建談何容易。」
「錢?那是最不缺的東西。」江塵輕笑,指了指腳下廢墟深處,
「雄霸稱霸武林數十載,搜刮的奇珍異寶、金銀細軟,皆藏於這天山地底。他的小金庫,足夠我們蓋十個天下第一樓還有找。」
斷浪聞言,雙眸驟亮。
「當真?」
「比真金還真。」
斷浪聞言,不再多疑,緩步崖邊,俯瞰連綿樓閣,視眾生如螻蟻,繼而深吸一氣,真氣鼓盪,聲若滾雷,響徹天山!
「天下會眾弟子聽著!雄霸已死,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天下會!這天山……由我斷浪做主!不想死的,立刻滾下山去!」
轟隆隆——!!!
聲浪滾滾,蘊雄渾真氣,迴蕩群山,積雪崩塌,雪崩如潮,下方秩序井然的天下會,瞬間大亂。
「什麼?幫主死了?」
「斷浪?那個叛徒?」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天山撒野!」
慌亂稍定,數道強橫氣息沖霄而起。
錦袍中年數人,率精英弟子,執刃殺來,殺氣騰騰,直逼山頂。
「大膽狂徒!竟敢詛咒幫主!」
「斷浪!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眾弟子聽令!殺了他,為幫主正名!」
此數人乃天下會副堂主,平日狐假虎威,今見雄霸不在,十二煞無蹤,欲擒斷浪,以邀頭功。
俯瞰人潮如蟻,斷浪眸中無奈一閃而逝。
「何必呢……」輕嘆一聲,負手而立,「活著不好嗎?」
雖非嗜殺,然螻蟻求死,唯有成全。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語未畢,眼神驟冷,恐怖熱浪,驟然透體而出。
「鏘!」火麟感主殺意,自行出鞘,落入掌中!
赤紅劍芒沖天而起,宛若火龍破淵,咆哮九天!
劍身之上,鱗片翕張,似有活物呼吸,吞吐無盡真火。
轟!
斷浪揮劍怒斬,劍意如決堤狂潮,傾瀉而下!
剎那間,天山之巔,升起一輪煌煌大日!
火光沖霄,染紅半壁蒼穹,連那終年不化的積雪,亦在瞬間化作滾滾蒸汽!
漫天流火,化作流星火雨,挾毀天滅地之威,轟然墜落!
此乃烈陽劍訣至高奧義——焚天!
然斷浪心存一念,掌控火雨落勢,圍三缺一,留生路於眾徒。
「啊——!!!」
「快跑!是天火!」
「救命啊!!!」
天火降世,宛若末日。
眾弟子肝膽俱裂,丟盔棄甲,狼奔豕突,隻恨爹孃少生兩條腿。
然數名副堂主與死忠之輩,卻避無可避,亦不及避!
轟!轟!轟!
流火墜地,瞬間吞噬先鋒數百人。
無慘叫,無哀嚎。
極致高溫之下,肉身瞬化飛灰,消散天地!
須臾間,喧囂山道,死寂如墳。
唯餘漫天灰燼飄灑,灼熱氣息殘留,訴說方纔之大恐怖。
俯瞰空蕩山道,倖存弟子如驚弓之鳥,狼奔豕突。
半山腰,雜役區。
眾役夫初聞喝罵,皆以為貴人排戲,嗤笑置之。
然須臾間,天火焚世,平日高高在上之精英弟子,竟如喪家之犬般滾落山道。
眾皆駭然,方知天塌。
「快跑!天下會完了!」
「收拾東西!快!」
慌亂間,一役夫猛拍同伴腦門,怒罵:「收個屁!你兜裡比臉還乾淨,有什麼好收的?保命要緊!」
言罷,眾皆醒悟,兩手空空,抱頭鼠竄。
「給臉不要臉,非要找死。」斷浪緩緩歸劍入鞘,神色冷漠,視滿地灰燼如無物,轉身,看向江塵,眉宇間儘是桀驁,「蒼蠅都拍死了,現在清淨了。」
江塵微微頷首,負手遠眺,神色悠然,「正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此刻,偌大天山,唯餘風聲。
天下會,亡。
新傳奇,始。
「嗯?」江塵眼底金芒一閃,目光穿透層層樓閣,落於絕壁之畔,望霜樓上,「有點意思,這天山之上,還有人沒走。」
斷浪微怔,順勢望去,唯見雲霧繚繞,「還有人?莫非是天下會的餘孽?」
「不,是一個熟人。」江塵嘴角微揚,玩味更甚。
視野之中,「望霜樓」內,雄渾真氣盤踞,如鐵塔鎮守,其旁,氣息微弱之倩影,分外熟悉。
「走吧,去見見這位『老朋友』。」
語落,身形如魅,禦風而行,飄然而出。
斷浪緊隨,足點岩壁,借力騰挪,若大鵬展翅,穿雲破霧。
須臾,二人穩落望霜樓前。
此時,望霜樓內。
一魁梧僧人,身披袈裟,膚色暗金,似銅澆鐵鑄,唯左袖空蕩,顯然斷臂。
此乃「鐵實神僧」,一身金佛甲神功,刀槍不入。
然此刻,這「高僧」卻毫無莊重之相,正欺身逼近被五花大綁的幽若,獨臂探出,欲解其衣釦,滿麵淫邪,「嘿嘿,小美人,雄霸那老鬼完了,以後你就是灑家的人了!乖乖從了佛爺,保你吃香喝辣!」
幽若拚命掙紮,嗚嗚作聲,美眸中儘是驚恐與絕望。
正值危急之刻——
「砰!」
紅木重門,轟然洞開!
斷浪拂袖而入,江塵負手隨行。
鐵實神僧動作一僵,猛然回首。
幽若本已絕望,待抬首,見門口白衣勝雪,如遭雷擊,美眸圓睜,不可置信,更添狂喜!
是他!
那個曾於湖心小築輕薄自己,令己恨之入骨又日思夜想之男子!
雖不知其名,然這張臉,這雙似含三分歸元氣……呸,是三分慵懶七分戲謔之眸,早已刻骨銘心。
曾以為心繫聶風,然自那日被「輕薄」後,聶風身影漸淡,取而代之者,唯此神秘壞蛋!
「嗚嗚嗚!」幽若劇烈掙紮,眼泛水霧,似訴無盡委屈思念。
「什麼人!」鐵實神僧暴喝,雙目金光暴射,緩緩抬頭,骨骼爆鳴,如洪荒猛獸甦醒,冷視二人,「擅闖禁地者,死!」
斷浪視若無物,眸中不耐,「我剛才的話,你沒聽見嗎?這天山如今由我做主,不想死的,立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