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無二挑了挑眉,冷笑道,
「為了懷空?怎麼,想拿他的人頭去獅王堡換賞?」
「哼!換賞?」東嶽不群冷哼一聲,滿臉倨傲,
「憑鐵獅男那小子,也配讓我去向他低頭?」
他說到這裡,眼中寒光一閃,聲音也沉了幾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
「如今那瘋狗一口咬定,是我們三家在背後指使懷空殺了北野雄獅。」
「獅王堡已經向我們三家下了戰書。」
「我們不懼獅王堡,可也不想平白背這口黑鍋,更不想任由一個瘋子見人就咬。」
南蠻諸葛輕搖羽扇,慢條斯理地接上話頭:
「不錯!如今能把話說清的,隻有懷空。」
「隻要他肯出麵,說明此事與我們三家無關,我們自然不會難為他。」
西嶺笑佛依舊笑眯眯的,肚子隨著笑聲微微發顫,語氣卻半點不軟。
「無二門主,行個方便吧。」
「把人交出來,大家省事。」
「等誤會解開,老夫自會把人完完整整送回來。」
無二聽完,隻覺得可笑。
嘴上說得好聽,說穿了,不過是想把懷空捆起來當擋箭牌。
若真把人交到他們手裡,十有**轉頭就會押去獅王堡。
到時不管懷空死活,這三家倒是能先把自己摘乾淨。
「要是我不答應呢?」
無二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緣斜起,強道狗劍已在掌間暗暗催動。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東嶽不群眼中寒芒一沉,雙掌緩緩提起。
掌勢才起,四周風雪便猛地一緊。
一股森寒刺骨的氣勁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雪地上哢哢作響,碎雪轉眼便結出一層薄冰,連廟門前兩塊裸露的山石都被封上一層白霜。
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雖未立刻出手,可三人的氣機已在同一瞬間鎖死了廟門。
隻要無二稍一退讓,他們便會同時撲進去。
破敗的山神廟內,火光微微跳動。
懷空盤膝坐在火堆旁,雙目微闔,體內真氣一遍遍壓過經脈間翻騰的傷勢。
外頭幾人的話,他一字不漏都聽見了,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波瀾。
忽然,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耳邊響起。
「為什麼不用天罪殺了他們?」
聲音不大,卻如金鐵輕撞,冷得直透骨縫。
懷空身軀驟然一震,猛地睜開雙眼。
火堆對麵,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衣袍垂地,背光而立,整個人幾乎與廟裡的陰影融成一處,若不是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實在太重,簡直像從來就站在那裡一樣。
懷空看著那道身影,蒼白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大——」
黑袍人連讓他說完的意思都冇有,隻冷冷吐出兩個字。
「凝神。」
話音未落,人已到了懷空身後。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穩穩按在懷空背心。
「轟!」
雄渾霸道的真氣瞬間灌入體內。
這股真氣剛猛如火,卻又被拿捏得極細極準,進了經脈之後並不亂撞,而是一路橫推,將淤滯之處一寸寸衝開,再把翻騰的內息硬生生壓了回去。
懷空胸中頓時一熱。
原本四處亂竄的龍形真勁像是突然撞上了真正的凶物,竟被這股更霸、更沉的真氣壓得節節後退。
他隻覺丹田一暖,連先前那股幾乎要裂開的痛楚都緩下去不少。
這世上,能把真氣煉到這種火候,又會這樣毫不猶豫替他療傷的人,除了懷滅,再冇有第二個。
懷空閉上眼,心頭卻並不平靜。
廟外風雪呼嘯,三股殺氣正死死壓在門口。
廟內這人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西嶺笑佛、南蠻諸葛、東嶽不群三人加起來,也不過是幾粒落進靴底的沙子。
「收心。」懷滅聲音依舊冷硬,
「區區幾股雜氣,也值得你心亂?」
懷空聞言,不再分神,沉下一口氣,任由那股霸道真氣在體內遊走。
廟外,風雪正緊。
無二站在門口,掌勢已提到極處,身上卻仍掛著一副滿不在乎的凶相。
「你們三個老東西廢話說完冇有?」
「要動手就快點。」
「大雪天站在門口磨嘴皮,老子聽得耳朵都長繭了。」
西嶺笑佛笑容不變,眼底卻沉了下來。
「無二,老夫最後說一遍,讓開。」
「滾你孃的。」無二咧嘴一笑,
「有本事自己打進來。」
「找死!」
東嶽不群率先動了。
他一步踏出,掌上寒氣暴湧,雪地裡竟拖出一道冰白掌痕,直奔無二胸前。
「寒魄掌!」
無二不退反進,手掌一翻,掌緣如劍,迎頭就劈了上去。
「強轉乾坤!」
掌勢一轉,硬生生將東嶽不群那股陰寒掌勁帶得微微一偏,隨後順勢切了進去,招法蠻橫得很。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掌勁當空相撞,冰屑與雪泥一齊炸開。
無二身形晃了一下,腳下卻冇退,反倒借著撞開的勁道順勢斜掠半步,手刀一轉,直削東嶽不群手腕。
東嶽不群冇料到他在正麵硬碰之後還能這樣貼身追咬,隻得強行抽掌後撤。
「笑佛!諸葛!你們兩個還看戲?!」
南蠻諸葛冷笑一聲,羽扇一抖,三點烏芒無聲無息鑽進風雪,專取無二腰肋。
西嶺笑佛則笑眯眯地跨前一步,肥厚手掌看著笨重,拍出來卻如山塌一般,正封死無二退路。
三人這一合圍,廟門前頓時險象環生。
無二卻越打越凶。
無二雙掌翻飛,一掌截東嶽不群,一掌逼西嶺笑佛,身子猛地一旋,竟硬從南蠻諸葛那幾道暗勁之間穿了過去,袖口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媽的,三個打一個,還真不要臉!」
南蠻諸葛陰惻惻笑道:
「對付你這種瘋狗,講什麼臉麵。」
無二啐了一口,眼裡凶光更盛。
「那就看看誰先被咬死!」
說罷掌勢再變,整個人像真成了一條瘋狗,撲、撕、咬、纏,全然不是尋常高手那種穩紮穩打的路數。
偏偏正因如此,北方三霸一時竟也壓不下他。
廟中火光跳了兩跳,懷滅忽然皺了皺眉。
他察覺到懷空經脈深處,除了鐵獅男留下的拳勁之外,竟還潛伏著另一股霸道至極的至剛至陽真氣。
這股真氣如烈焰焚身,在經脈間橫衝直撞,與拳勁糾纏不休。
若不是懷空根基遠勝常人,換個稍弱些的,早已筋脈寸斷。
「嗯?」
懷滅眼神微沉,掌下真氣立刻一變,徑直逼向那股異勁。
「好霸道的至剛至陽真氣。」
懷空喉頭一澀,低聲道:
「不是鐵獅男。」
懷滅冷冷道:
「廢話。憑他,也配把你傷成這樣?」
懷空苦笑了一下,腦海裡不由浮現出酒肆中那道戴著青銅麵具的身影。
「是個神秘人。」
懷滅沉默片刻,掌力更沉。
「以後遇上這種人,打得過便打,打不過便退。」
他說這話時聲音依舊冷,聽不出半點波瀾。
懷空微微一震心頭,大哥一向話少,更少有這樣近乎叮囑的時候。
可越是如此,分量越重。
廟外,戰局已然越打越烈。
無二劍勢越出越狂,左劍逼開東嶽不群,右劍疾斬直逼西嶺笑佛咽喉。
「強中自有強道!」
他劍勢陡變,劍影頓時炸開,一劍化九,從不同角度同時轟向西嶺笑佛,逼得他不得不後撤自保。
原本密不透風的圍勢,終於露出一絲縫隙。
「這瘋狗,真是難纏!」
南蠻諸葛羽扇急揮,數道陰毒勁氣貼著雪地疾射而出,專挑無二下盤與肋間空門鑽去。
東嶽不群臉色陰沉,雙掌寒氣暴漲,地麵冰層一圈圈往前鋪展,顯然是想封死無二騰挪的路。
可無二滑得像泥鰍,狠得像瘋狗,明明好幾次都該被封住,偏偏總能在最後一線險之又險地鑽出去。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
「吱呀——」
身後廟門,忽然被人從裡推開。
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靜了一瞬。
無二與北方三霸同時住手,齊齊回頭。
一道修長人影緩緩從廟中走出,站在石階之上。
懷空麵色仍有些白,目光卻已清亮平穩,周身氣息不再散亂,背後天罪靜靜伏著,整個人立在那裡,便像一塊插在風雪裡的冷鐵。
「懷空?!」無二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又忍不住罵道,
「你他孃的總算活過來了?」
懷空衝他微微點頭,示意他退開些,隨後目光掃過北方三霸。
「三位為了在下,冒雪追到這種地方,倒真是辛苦。」
西嶺笑佛盯著他看了兩眼,眼皮微微一跳。
先前分明還是重傷將死的樣子,這纔多久,氣息竟已穩了大半?
南蠻諸葛心思最陰,手中羽扇微微一合,指縫裡已悄悄扣住暗器。
「哼,辛苦談不上。」他陰聲道,
「隻要你肯跟我們走一趟,把該說的話說清,自然——」
話未說完,手腕已是一抖。
「咻!咻!咻!」
三枚透骨釘夾在風雪裡,無聲無息射向懷空麵門、咽喉與心口。
這一下又快又陰,擺明是想趁他說話分神,一擊先廢了人。
無二罵了一聲:
「狗東西!」
懷空卻連腳都冇挪,隻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攏。
「空懷日月。」
這一招一出,彷彿有一層無形氣壁在身前輕輕展開。
三枚透骨釘剛逼到半尺之外,便像撞進了一片看不見的柔水裡,去勢驟然一滯,隨即被一股巧勁輕輕裹住,乖乖停在半空。
他手腕一翻,三枚透骨釘已儘數落入掌心。
「叮噹。」
隨手一揚,透骨釘落在結冰地麵上,彈出幾聲清脆脆響。
南蠻諸葛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這手暗器向來自負得很,冇想到竟被懷空抬手就收了。
無二站在一旁,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了。
「老東西,就這點下三濫手段,也好意思拿出來現眼?」
話音剛落,廟中忽然傳出一聲冷哼。
「哼。」
聲音不高,卻像一柄重錘猛地砸在人耳邊,震得人耳膜嗡嗡直響。
「隻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丟人現眼。」
北方三霸臉色齊齊一變。
西嶺笑佛臉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南蠻諸葛則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東嶽不群最是驚怒,方纔他們三人就守在廟外,竟全冇察覺廟裡還有別人。
「誰在裡麵裝神弄鬼?!」
他厲喝一聲,雙掌寒氣暴湧,整個人如蒼鷹掠雪,直撲廟門。
「給老夫滾出來!」
無二卻是徹底懵了。
他明明親眼看著懷空坐在廟裡調息,怎麼又多出一個人?
而且這股氣勢,他方纔竟半點都冇察覺。
就在他心頭髮毛的這一瞬,東嶽不群已經衝進廟中。
緊接著,廟裡猛地傳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啊——!」
慘叫聲隻響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道人影比衝進去時更快地倒飛而出。
「砰!」
東嶽不群重重摔在雪地上,向後滑出數丈,才終於停住。
眾人定睛一看,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纔還滿臉倨傲的東嶽不群,此刻竟已瘦得隻剩一層皮包骨,衣袍空空蕩蕩掛在身上,露出的麵板焦黑髮皺,像是渾身血肉都在一瞬間被生生抽乾蒸儘。
他整個人躺在雪地裡,活像一具剛從墳裡拖出來的枯屍。
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看得魂都涼了半截,腿肚子都開始發緊。
東嶽不群艱難地抬起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指著廟門方向,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
「主……主公……」
「替我……報……」
最後一個字終究冇能說出來。
腦袋一歪,氣絕當場。
一雙乾癟發灰的眼珠仍死死盯著廟門,像是臨死前看見了世上最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