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萬裡之外的東瀛。
京都,皇居,與無神絕宮的霸道森嚴不同,這裡透著一股皇家特有的清貴與幽靜。
和室深處,燭火晃動,映出幾分不安。
繪著浮世繪的障子門並未全關,留了半扇縫隙。
門外,成片古櫻在夜風中輕顫,雖是深秋夜色,卻自有皇家庭院的巍峨與肅穆。
和室之內,兩名身著華麗和服、麵容姣好的藝伎正跪伏在側,低眉順眼地為兩人斟酒。
她們動作輕柔,如貓般無聲,領口微敞,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膚,為這肅穆皇居,平添幾分旖旎春色。
矮桌的主位上,一個身穿狩衣、頭戴立烏帽的老者正跪坐在那裡,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麵容枯槁,眼神渾濁中卻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陰狠。
正是東瀛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天皇。
對麵跪坐著一個神色恭敬的年輕人——絕無神長子,絕心。
「絕心,」天皇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兩塊朽木在摩擦,
「你在中原假扮皇帝多日,如今先一步歸來,不知令尊那邊戰況如何?」
絕心微微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既顯得謙卑,又藏著野心。
「父親大人在中原遭遇強敵,兵敗如山倒。」絕心淡淡說道,
「在下見勢不妙,便先行一步回來『主持大局』。算算日子,父親大人若是命大逃過一劫,想必也快要逃回東瀛了。」
「哦?」天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是令尊真的……逃了回來,那這東瀛的局勢……」
「父親若是死在中原也就罷了,若是活著回來……」絕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身為長子,絕心自當為父親分憂。他老人家勞苦功高,如今年事已高,也是時候退位讓賢,頤養天年了。」
絕心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試探。
天皇聞言,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嗬嗬嗬……好一個『頤養天年』。你果然是聰明人,看來這無神絕宮的主人,該換一換了。」
他猛地合上摺扇,身體前傾,死死盯著絕心:
「絕無神太過霸道,不僅想吞併中原,更想將朕也踩在腳下。他若活著回來,你我……恐怕都沒有好日子過。」
絕心眼中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緩緩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了陰毒笑容:
「陛下所言極是。父親大人年紀大了,雄心未泯卻力不從心。為了東瀛的未來,也為了無神絕宮的傳承……他老人家,還是留在中原『頤養天年』比較好。」
「若是他僥倖沒死,逃回了東瀛呢?」天皇幽幽問道。
絕心眼中殺機一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聲音冰冷刺骨:
「那我便親手送父親大人……最後一程!」
「嘿嘿嘿……」
「嗬嗬嗬……」
天皇聽得舒坦,撫掌陰笑。
笑罷,這老狐狸斜眼掃了掃身側跪著的藝伎,枯手一揮:
「長夜難熬,絕心宮主這一路風塵僕僕,想必乏了。今夜便由你二人,去為他寬衣解帶,好生伺候。」
二女聽了吩咐,忙換上一副媚態,腰肢款擺,便要往絕心身上貼去。
「不必。」
絕心冷喝一聲,大袖猛地一拂。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兩名藝伎還沒近身,便被一股陰柔勁力撞得連退數步,險些跌坐在地。
天皇一怔,渾濁老眼中滿是錯愕,彷彿看到了什麼稀罕物件:
「哦?這倒是奇了。普天之下,竟還有不愛美人的男人?」
絕心麵無表情,隻默然挽起寬大衣袖,將手臂亮出。
嘶……
即便是天皇這等心狠手辣之輩,乍一見這條手臂,瞳孔亦是不由得猛地一縮。
隻見那本該白皙修長的手臂上,竟密密麻麻,爬滿了無數猙獰傷疤。
刀砍的、火燒的、鞭打的……舊傷疊著新傷,如蜈蚣盤踞,哪裡還找得出一塊好肉。
「我這輩子,隻要兩樣東西。」
絕心緩緩放下衣袖,聲音不輕不重,卻似金石落地,透著股撞不回頭的狠絕,
「一是無上權柄。」
「二是武道極境。」
「除此之外,皆是虛妄。」
昏暗和室之中,一老一少,兩隻狐狸再次相視。
隻是這次,笑聲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寒意,在這寂靜皇居裡迴蕩,聽得人骨子裡發酥。
次日一早,東瀛一處隱秘的渡口,這裡是無神絕宮的專屬港口,平日裡戒備森嚴,隻有宮中的船隻方可停靠。
此刻,一艘破破爛爛的大船,彷彿剛經歷了一場海嘯的洗禮,搖搖晃晃地緩緩靠岸,船帆破碎,船身布滿了劍痕與焦黑,看起來悽慘無比。
碼頭守衛的鬼叉羅們,眼見自家大船破敗至此,隻道是遭了歹人洗劫。
心頭一震之下,哪裡還敢怠慢,隻聽得一陣鏘啷作響,數十把長刀齊齊出鞘,殺氣森然,刀鋒直指那艘正緩緩靠岸的殘破巨船。
「什麼人!竟敢擅闖無神絕宮禁地!」一名鬼叉羅頭目壯著膽子喝問道。
「八嘎!瞎了你的狗眼!」一聲冷喝從船頭傳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於破敗船頭,正立著個削瘦少年。
海風吹得甚急,卷得一身衣袍亂舞。
少年生得一副稚嫩麵孔,眸底光芒卻冷得怕人,活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
此人便是絕無神次子,絕天。
在他身後,站著風韻猶存、美艷不可方物的顏盈。
而在最後方,斷浪單手提著一個身穿龍袍、斷了一條腿的中年男子,如同提著一隻死狗。
「少……少主?!」鬼叉羅頭目看清來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跪倒在地,
「屬下該死!不知少主駕到,有失遠迎!」
嘩啦啦!
碼頭上數百名鬼叉羅瞬間跪倒一片,齊聲高呼:
「參見少主!」
絕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便被堅定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聲音如滾滾驚雷,傳遍整個渡口:
「父親大人神功蓋世,正在中原主持大局!本少主先行一步,是為了將這份大禮帶回東瀛!」
說著,他側身一讓,指著斷浪手中狼狽不堪的斷腿男子,大聲喝道:
「看清楚了!此人便是中原的皇帝!如今已被我無神絕宮生擒!」
「什麼?!中原皇帝?!」
「天哪!少主竟然抓住了中原皇帝?!」
「無神絕宮萬歲!少主萬歲!!」
一時間,整個碼頭沸騰了。
原本因為破船而產生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熱與崇拜,生擒敵國皇帝,這是何等的蓋世奇功!
絕天看著下方狂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一切,自然是來之前就商量好的劇本,隻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聚攏人心。
無神絕宮,這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宮殿群,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盤踞在海岸線旁的險峰之上,宮殿風格粗獷霸道,處處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通往宮殿的山道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身穿黑色鬼麵甲冑的鬼叉羅們手持利刃,目光森冷地注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絕天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神色傲然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後,是一輛由八匹駿馬拉著的囚車。
囚車內,曾經不可一世的中原皇帝,此刻正蜷縮在角落裡,斷腿處雖然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依舊滲著血跡,看起來悽慘無比。
「少主!」
沿途的鬼叉羅們見到絕天,紛紛單膝跪地行禮,眼中滿是敬畏。
絕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隨手招來一名小頭目,冷聲問道:
「我大哥回來了嗎?」
小頭目連忙答道:
「回稟少主,大公子尚未歸來。」
「還沒回來?」絕天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慮,轉頭看向身旁的斷浪,壓低聲音道,
「主人,情況有些不對。按理說,絕心那廝應該也逃回東瀛了,為何至今未歸?」
斷浪騎在馬上,目光掃視著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隻有一種可能。」他淡淡道,
「躲在某個地方,正策劃著名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絕心此人,陰險狡詐。」絕天冷哼一聲,
「看來,他是躲起來了。不過無妨,隻要我掌控了無神絕宮,任他有通天的手段,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走!回宮!」
絕天一揮馬鞭,大喝一聲,隊伍浩浩蕩蕩地向著無神絕宮的大門進發。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宮門之時,守門的鬼叉羅們終於看清了囚車中那人的麵容。
「這……這是……」
「龍袍?!真的是中原皇帝?!」
「天哪!少主竟然抓住了中原皇帝?!」
城樓上下的鬼叉羅們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身穿龍袍、狼狽不堪的中年男子。
絕天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厲聲喝道:
「本少主奉父親之命,生擒中原皇帝回宮!爾等還不速速開啟宮門,迎接大駕?!」
這一聲斷喝,如滾滾驚雷,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生擒敵國皇帝!
這是何等的蓋世奇功!
「恭迎少主回宮!!」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嘩啦啦一片,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鬼叉羅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震雲霄。
厚重的宮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絕天看著敞開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
他一揮馬鞭,帶著斷浪、顏盈以及那輛裝著中原皇帝的囚車,大搖大擺地駛入了無神絕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