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魔眼紅光大盛,心中殺念滔天,死死咬住絕無神不放,縱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將其斬於刀下。
隻可惜,刀鋒所指之處,早已是一片虛空。
仇敵氣息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即便他如何瘋狂搜尋,也再難覓得半分蹤跡。
血瞳驟失目標,瞬間隻餘下一片茫然。
雪飲狂刀空懸於半空,森寒刀氣吞吐不定,似乎就連這把神兵,也在困惑這滿腔驚天殺意,究竟該向何處宣洩。 【記住本站域名 ->.】
支撐至今的瘋魔之氣瞬間潰散,聶風仰天便倒,重重砸入廢墟,人事不知。
天地肅殺,唯餘雪飲狂刀傲立血泊,寒氣森森,似在此見證方纔那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慘烈激戰。
「風師弟!!」
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瞬間搶至廢墟之中。
步驚雲素來冷如冰霜的臉龐,此刻竟現出一絲罕見焦灼。
他不顧自身傷勢,一把扶起昏迷的聶風,五指扣其脈門,精純真氣不要命地灌入,唯恐這生死兄弟就此力竭而亡。
廢墟一角,刀皇負手而立。
衣衫雖破,氣息早已調勻,隻是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昏迷聶風,瞳孔深處,驚悸之色難掩。
「此子天賦……當真恐怖。」
「短短時日,竟能駕馭魔性至此境界!若任其成長,老子『天下第一刀』之名,遲早易主!」
刀皇心中翻江倒海,危機感如芒刺背。
一念至此,哪裡還站得住?
「媽的,不行!老子得趕緊回斷情居閉關!老子要把這春秋刀法徹底參透!不然以後還不被這幫小兔崽子給比下去?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主意已定,刀皇身形一閃,掠至無名身側,抱拳嚷道:
「無名!絕無神既然滾蛋了,老子也不多呆了!走了!」
無名強壓翻湧內息,雖未起身,卻也正色抱拳回了一禮:
「今日若非刀皇仗義援手,中原武林隻怕在劫難逃。」
「哼!老夫出手,隻為證刀。告辭!」
話音未落,人已提刀遠去,起落間消失於龍峰盡頭,竟是比來時更急切幾分。
無名目光掃視周遭,卻是不見絕心蹤影。
想必是借著方纔滔天亂局,早已如驚弓之鳥般悄然遁逃。
「罷了。」
無名心中雖有萬般無奈,卻也有心無力,隻得長嘆一聲,按捺住了那欲動未動的殺意。
眼下油盡燈枯,若是強行追擊,恐傷及武道根基。
當下收斂心神,不再理會旁枝末節,全力閉目調息,修復千瘡百孔的經脈。
皇宮深處有一座飛簷入雲的高聳閣樓,其巔峰視野極盡開闊,足將龍峰激戰盡收眼底,隻因雲霧繚繞外加無形屏障隔絕,外人絕難察覺此處竟有高人窺探。
琉璃屋脊之巔,四道人影迎風而坐,姿態閒適,正如九天之上的看客,冷眼俯瞰人間煙火。
「無聊,真是無聊透頂。」斷浪雙腿懸空晃蕩,指尖百無聊賴地纏繞著火麟劍穗,滿臉意興闌珊,
「原本以為絕無神有多厲害,能逼得我出手。沒想到,竟然被聶風打跑了。」
「看來我們是白跑一趟了。」
江塵斜倚脊獸,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單手提起禦酒仰頭便是痛飲,酒液入喉,嘴角隨之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玩味笑意。
「白跑?那倒未必。」他的眼眸中,混沌流轉,似能洞穿虛空,直視萬物本源,
「風雲和無名的表現,全都在我意料之中。」
「走吧,去送送這位東瀛霸主。」
話音未落,江塵長身而起,大袖一揮,身形如大鵬展翅,率先掠出。
身後三人緊隨其後,四道身影如流星趕月,眨眼間便翻過重重宮殿,消失在天際盡頭。
待這四尊大佛離去,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終於消散。
原本死寂的大殿廣場之上,數千名呆立當場的禁軍,終於有了動靜。
「呼……呼……」
一時間,劇烈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無數禁衛軍如獲大赦,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冷汗早已浸透重甲。
「媽呀……剛才那幾個……還是人嗎?光是氣場就差點把老子嚇尿了……」
「太可怕了……老子差點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拿點碎銀子,卻要幹這種掉腦袋的活!這月俸祿才幾個闆闆?至於把命搭上嗎?真他媽晦氣!」
遠離京塵的蒼茫海邊,一處隱秘渡口驚濤拍岸,激起漫天白沫。
幾艘漆黑戰船如巨獸蟄伏,船帆之上,猙獰鬼叉羅圖案隨風狂舞,獵獵作響,似欲擇人而噬。
岸邊,一位美婦人風韻猶存,正焦急眺望內陸方向。
身旁侍立一名神情冷峻的少年,正是絕無神幼子——絕天。
此婦人,便是當年名動天下的「武林第一美人」,聶風生母,顏盈。
「天兒,你父親怎麼還沒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顏盈滿麵愁容,手中絲帕已被絞得變形。
「娘,放心吧。父親有不滅金身護體,天下無敵,誰能傷得了他?」絕天神色自若,隻在眼底深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轟!!」
遠處平地一聲雷,沙土飛揚間,一道狼狽身影破土而出,踉蹌墜落沙灘。
「父親!!」
絕天佯裝驚惶失措,驚呼聲中飛身一掠,雙手趕忙扶住絕無神搖搖欲墜的身軀。
這位東瀛霸主此刻雖披頭散髮且塵土滿身,外表看似狼狽不堪,然其周身翻湧的梟雄霸氣卻未曾減損分毫。
不滅金身雖破,底蘊猶存,這點傷勢尚不足以動搖其根本。
絕無神深吸一口真氣,麵色雖微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隼,寒光懾人。
「無神!!」顏盈花容失色,忙不迭上前欲扶,
「你受傷了?」
「哼!一點小傷,何足掛齒!!」絕無神大手一揮,拒絕攙扶,脊樑挺得筆直,冷聲喝道,
「幸虧本座早有準備,早已備下這條退路,否則怕是真要陰溝裡翻船了。」
他猛然回首,目光死死鎖住京城方向,眼底儘是怨毒與不甘。
「無名……步驚雲……聶風……」
「今日之恥,本座記下了!!」
「待本座回到東瀛,重整旗鼓,定要再次踏平中原,將你們碎屍萬段!!」
目光轉向身側妻兒,閱盡殺戮的雙眸深處,竟流露出一絲難得溫情。
「還好……盈盈,天兒,你們都在。」
「隻要你們在,本座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無神,心兒呢?還有其他的部下……」顏盈一臉「關切」,眸中憂色似真似假。
「哼!絕心那小子機靈得很,死不了!」絕無神冷哼,眼底劃過一絲涼薄,
「至於那群廢物,辦事不利,死不足惜!管他們做什麼!」
言罷,他強行壓下翻湧氣血,大手一揮:
「走!先上船!!」
剛上船,一名鬼叉羅頭領便疾步迎來,單膝跪地:
「宮主!中原皇帝帶上來了,關在底艙,派了重兵把守!」
「好!做得好!!」絕無神眼中精光暴漲,
「有了這個真皇帝在手,中原朝廷投鼠忌器,依然在本座掌控之中!哈哈哈哈!!」
隨著一聲震徹四野的號角長鳴,漆黑如墨的巨型戰船緩緩離岸,終是破浪而去,駛向未知的茫茫滄海。
凜冽海風夾雜著濃重腥氣呼嘯而來,如千萬把無形鋼刀刮過麵頰,帶來陣陣刺骨寒意。
絕無神立於船頭,看著逐漸遠去的中原大地,拳頭死死攥緊,
「中原……本座一定會回來的!!」
絕天麵無表情的臉龐上,嘴角詭異勾起。
一抹森寒笑意悄然浮現,似在無聲嘲弄眼前末路梟雄的無知——此船並非歸途,而是通往無間地獄的黃泉舟。
漆黑戰船終是徹底沒入海天一線,化作微不可查的黑點消散於蒼茫天地之間。
岸邊驚濤拍石,衣袂破空聲驟響,四道身影如驚鴻掠海,穩穩落在巨型礁石之上。
第二夢眺望著海天盡頭,輕聲呢喃道:
「夫君,他們走遠了。」
「哼!這小鬼子跑得真快!」幽若揮舞著粉拳,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衝著遠去的黑點張牙舞爪,
「夫君快追呀!本姑娘非得親手把他打成豬頭不可!」
「好戲才剛開場。」
江塵聞言朗聲一笑,雙臂舒展將身旁兩位佳人同時擁入懷中,隨即一步踏出,白衣勝雪,穩穩踩在波濤之上如履平地。
斷浪見狀滿臉幽怨,一邊嚷嚷著江兄偏心,竟然不把自己也順手帶上,一邊擺出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江塵卻是理都不理,急行間隻沒好氣地丟下一句,直言讓他個大老爺們兒自個兒長腿滾路,休要在此噁心人。
斷浪討了個沒趣,隻能怪叫著催動真氣,身形化作赤練流光,在海麵上緊迫不捨。
飛掠間,第二夢低頭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深藍海水,美眸中閃過一絲期盼。
「夫君,我想自己試試。」
她輕掙開江塵懷抱,足尖小心翼翼點向海麵。
奈何身法未臻化境,腳下一軟,身形頓時一晃,險些跌入冰冷海中。
「凝神,氣沉湧泉。」江塵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神元射入她體內,
「順著這水流的勁兒走,別跟它死磕,放鬆點就行。」
第二夢依言運功,隻覺腳底生出一股柔和托力,竟真隨波起伏,穩如泰山。
「夫君,我做到了!」
她心中歡喜,足尖輕點,在海麵上翩翩轉圈,裙裾飛揚,宛若淩波仙子,美不勝收。
幽若見此嬌俏模樣,不禁柳眉微挑,心中暗自泛起幾分酸意。
隻見她嬌喝一聲,風神腿法隨即在腳底運起,身形宛若颶風掠海般在波濤之上如履平地,速度甚至比第二夢還要快出數倍。
幽若故意繞著江塵左右盤旋,衣帶翩遷起舞之餘,還不忘向第二夢投去一個透著挑釁的眼神,此番爭風吃醋的勁頭,直看得一側斷浪連連搖頭。
「嘖嘖嘖,酸,真酸!」
斷浪在一旁把牙幫子都快咬碎了,一臉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