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鬼叉羅首領倉皇抬眼,霎時間隻覺魂飛魄散,視野之中天地皆被重重拳影無情吞噬,周遭空氣凝固如鐵,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死!!」
斷浪雙目赤紅若血,宛若九幽魔神降世,殺意既起,漫天拳影轟然墜落,勢如泰山壓頂!
砰!砰!砰!砰!
悶雷般的爆裂聲此起彼伏,意圖逃竄的鬼叉羅身形驟滯,體內勁氣亂竄,軀乾竟如吹氣皮囊般詭異鼓脹。
「啊——!!」
一名鬼叉羅呆望雙手,麵板寸寸龜裂,數道血箭自裂紋中激射而出,旋即頭顱崩碎,「砰」的一聲炸作漫天紅白碎渣,慘烈至極!
殺戮方纔開啟,無數霸道拳勁交織縱橫,化作一張無形殺網,肆意收割場中性命。
拳勁及體,胸骨立時寸寸崩裂,後背瞬間炸開恐怖血洞,五臟六腑混著碎骨渣子狂噴亂濺;
手腳稍微碰著一點拳風,便被生生撕扯下來,斷臂殘肢拋飛半空,隻餘下光禿禿的白骨茬子還在噴血;
最慘烈幾人連哼都未哼一聲,整個人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團血霧,徹底屍骨無存!
「不……不!!」
鬼叉羅首領目睹部下慘死,驚懼瞬間化作亡命凶光,竟是不退反進,怒吼聲中雙手緊握長刀,周身真氣燃燒至極致,化作一道悽厲刀芒,直取斷浪咽喉!
斷浪冷眼如電,腳下紋絲不動,右拳看似緩慢實則快若奔雷,迎著刀鋒悍然轟出。
轟!
血肉之軀硬撼精鋼利刃,卻爆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狂暴真氣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裂,氣浪翻滾,腳下白玉地磚寸寸崩碎,如浪潮般向四周瘋狂翻卷。
哢嚓!
百鏈精鋼長刀竟似琉璃易碎,在鐵拳轟擊之下瞬間崩解成漫天鐵粉。
拳勁餘勢未竭,重若萬鈞,狠狠印在首領胸膛。
鬼叉羅首領身軀如斷線風箏倒飛而出,尚在半空,便被隨後壓下的漫天拳意徹底吞冇,連慘叫都未及發出,整個人便已被轟成一團模糊血肉,重重砸落,硬生生化作了一張肉餅!
風暴止歇,斷浪徐徐收拳,麵容冷峻如萬載寒冰,縱然身處這修羅血海中心,周身錦袍竟也是不染半點塵埃,通體毫髮無傷。
不過眨眼之間,數十名鬼叉羅,儘數斃命!
殷紅鮮血潑灑白雪之上,匯聚成溪,廣場各處儘是殘肢碎肉。
空氣之中已無半分清明,儘是些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惡臭,直往人鼻孔裡鑽,端的令人腹中翻江倒海。
此處豈是人間?
分明修羅屠場,正是——人間地獄!
斷浪神色漠然,視眼前慘狀如無物,東瀛倭寇覬覦神州,狼子野心,今日落得屍骨無存,實乃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他傲立於屍山血海之上,目光凜冽如刀,緩緩掃過滿地碎肉,眼底殺機非但未斂,反倒透出幾分酣暢淋漓的痛快: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區區東瀛倭寇,也敢在我麵前撒野,死有餘辜!」
幽若似是受不住這般濃烈血腥,抬起袖袍遮掩口鼻,黛眉緊鎖間滿是嫌棄之色:
「真是一群令人噁心的東西,死了都要弄臟地方,真是臟死了!」
「夫人有命,為夫怎敢不從。」
江塵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笑意,看向幽若之時眼神寵溺無邊,旋即轉首麵向廣場,輕輕吐息。
呼——
清風徐來,拂過滿地狼藉。
詭異景象隨即上演,廣場上原本腥臭撲鼻的血水殘渣,竟似煙塵般隨風而散,化歸虛無。
頃刻間,修羅屠場消失無蹤,白玉廣場重現潔白本色,纖塵不染,彷彿先前那場慘絕人寰的殺戮從未存在。
這般手段,早已不再是凡俗武功所能企及,簡直便是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之中的——神跡!
眾人一個個隻覺涼氣直衝天靈蓋,眼珠子都要瞪出眶外,僵立當場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即便是斷浪,亦覺背脊發涼,瞳孔劇烈收縮,繼而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笑意,心中隻覺有此兄弟,當真是千值萬值!
「好了,既然絕無神這麼想念他的寶貝兒子和這些武林高手,我們就成全他。」
江塵負手佇立,任憑凜冽山風捲動衣袍獵獵作響,神情間雲淡風輕,口中話語更似閒話家常般隨意,
「明日啟程,前往京城!把無名那些人也都帶上,我們去給絕無神送一份……登基大禮!」
「妙啊!」斷浪本就心思通透,聞絃歌而知雅意,眼底凶戾之色愈發濃烈,當即撫掌狂笑,
「你這招夠狠!是想讓無名那幫人去給絕無神『助興』?哈哈哈哈!絕無神一心想當皇帝,若是在他最風光的登基大典上,被這群『階下囚』把場子給砸了,那可真是比殺了他還要痛快萬倍!」
幽若聽罷美眸流轉,這纔回過味來,掩唇嬌笑間儘是促狹之意:
「夫君這招可是太壞了!絕無神那老賊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費儘心機想抓的人,最後竟會在他最風光的時刻,反倒成了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廢物利用罷了。」江塵嘴角微揚,負手看向京城方向,目光深邃,
「讓他爬得最高,再讓他摔得最慘。唯有如此,方不負他這萬裡迢迢入侵中原的一番『苦心』啊。」
絕天聽得頭皮發麻,嘴角抽搐,目光掃過雲淡風輕的江塵與殺氣如虹的斷浪,心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隻能在心中默默為遠在京城的父親祈禱,
「完了……」
「老爹這次恐怕是要死無全屍了,把這群煞星招惹過去,還想讓他們跪拜?簡直是嫌命長啊……」
京城,皇宮禁苑。
恢弘金鑾殿內,九條金龍盤旋於樑柱之間,龍椅高踞丹陛,散發著無儘威儀。
絕無神大馬金刀安坐龍椅,目光睥睨間,周身透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霸道與狂傲。
目光掃過右臂,本該空蕩蕩的袖袍下,竟重新探出一隻大手,五指開合間,隱有黑氣繚繞。
無神絕宮威震東瀛,網羅天下奇人異士。
當初斷臂雖被斬落,萬幸儲存完好,更是及時尋得宮中秘醫,輔以靈藥續接,如今雖未完全恢復巔峰,卻也已無大礙。
「報——!!」殿外長喝聲餘音未歇,一名侍衛已是雙手高捧信鴿,腳下健步如飛,帶起一陣急促風聲闖入大殿,
「啟稟宮主!鬼叉羅首領飛鴿傳書!」
「念!」
絕無神霍然揮動寬大袍袖,帶起一陣淩厲勁風,舉手投足間儘顯一代梟雄的睥睨氣概。
「是!」侍衛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高舉展開信箋,也不知是激動還是畏懼,扯開嗓子高聲誦讀,
「屬下已在天山與少主匯合!少主神武,天外天已定!屬下將於明日護送少主及無名等一乾武林亂黨啟程回京,趕赴登基大典!」
「好!好!好!!」
絕無神霍然起身,連道三聲好,笑聲震得殿頂金瓦瑟瑟發抖。
他俯瞰階下空曠,眼中狂熱火焰熊熊燃燒。
「天助老夫!真是天助老夫也!!」笑聲狂放,震得殿內迴音陣陣,
「盈盈,你聽到了嗎?老夫的天兒要回來了!無名那幫廢物也被押回來了!!」
「待到老夫登基大典之日,定要讓無名,還有這幫自命清高的中原武林高手,統統跪在老夫腳下,向老夫這個真命天子磕頭謝罪!!」
「老夫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唯有老夫,纔是這神州大地的——真正主宰!!」
狂笑聲如雷霆滾滾,在金鑾殿內久久激盪,震人心魄。
萬裡層雲遮蔽天日,正邪道所在亦是懸崖萬丈,深不見底。
恰在此時,忽見一道魁梧身影踏風而來,視腳下劇毒鎖鏈如平地坦途,未見絲毫遲滯,轉瞬之間便已穩穩落於崖頂。
來人單手提著一柄厚重金刀,麵容粗獷如獅,虎目之中凶光畢露,周身刀意凜冽,竟似連這漫天雲霧都能生生劈開。
「第一!給老子滾出來!!」
咆哮聲起,丹田真氣如狂潮噴湧,若旱地驚雷炸碎滿穀寂靜。
聲浪所過,山壁碎石撲簌滾落,迴音激盪不絕,
「今日之後,老子就是第一!你隻能排第二!!」
洞府之外,豬皇聞聲頓時色變。
「不好!是第二刀皇那個瘋子!」
豬皇肥碩身軀猛地一顫,臉色煞白,忍不住失聲驚呼。
步驚雲亦是神色凝重,隻覺凜冽刀意似寒風撲麵,激得周身真氣自行流轉抗衡,沉聲問道:
「前輩,這第二刀皇究竟何方神聖?竟有如此氣勢。」
「一個徹頭徹尾的武癡!冇時間解釋了,聶風正在緊要關頭,絕不能讓他進去!」
話音未落,豬皇哪敢再有半分怠慢,圓滾身軀猛地一縮,竟真如一顆巨大肉球般貼地疾滾,勢若奔雷,瞬息間便已搶至洞外。
「哎喲,這不是刀皇老兄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豬皇滿臉堆笑,趕忙橫過那如牆般寬厚的肉身擋住去路,一雙豆大的小眼骨碌亂轉,
「邪皇正在閉關,不方便見客,要不你改天再來?」
「滾開!死胖子!」
刀皇根本不予理會,單臂勁氣暴吐,竟將豬皇肥碩身軀硬生生震退,口中咆哮如雷,
「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敗他,奪回這『第一』的名號!誰敢攔我,我就砍了誰!!」
話音未落,金刀鏗然出鞘,耀目寒芒沖天而起,淩厲刀氣更如驚濤駭浪,直逼洞府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