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之巔,天外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窗外的雲氣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也不知更替了幾番晨昏,楚楚立在閣樓前,心思卻早已飛到了極遠的地方。
江塵許下的承諾雖重,可在這漫長的等待裡,她心裡總像是墜著一塊沉甸甸的鐵,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風裡傳來了羽翼拍打空氣的細碎聲響。
一隻雪白的信鴿穿透重重雲靄,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肩頭,爪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她心尖猛地一顫。
她屏住呼吸,指尖顫抖著解開信鴿腿上的細小竹筒,展開薄如蟬翼的信箋,筆鋒淩厲而熟悉,字跡並不多,卻在入眼的剎那,讓她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決了堤。
「楚楚,速回步家村。雲。」
是他,他還活著,這世間最讓人心驚肉跳的牽掛,總算有了迴響。
楚楚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卻又有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
她死死地把信箋捂在心口,像是要把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揉進骨血裡,去感受男人隔著千山萬水傳來的體溫。
「活著就好……隻要活著就好……」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轉過身,對著聞聲而來的幽若與第二夢輕聲告別。
「幽若,夢,我有他的訊息了,我要去找他。」
楚楚眼裡還帶著淚,嘴角卻已經忍不住翹了起來。
幽若瞧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輕聲叮囑道:
「既然有了下落,便快些去吧,山高路遠,多加小心。」
楚楚用力地點了點頭,心早已飛到了寧靜的小村落。
她簡單收拾了幾件隨身物事,便頭也不回地踏下了天山。
山長水遠,步家村。
這裡沒有江湖上的血雨腥風,隻有幾縷炊煙在晚霞裡悠悠升起,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透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寧靜。
楚楚趕到村口的時候,衣襟上還帶著遠方的塵土,可當她抬起頭,刻在心底的身影便撞進了視線裡。
步驚雲換下了一身肅殺的黑袍,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靜靜地立在老槐樹下。
他望著遠處的山巒,眼神裡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深沉。
以往的他,總像是籠罩在化不開的陰雲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死氣。
可現在的步驚雲,眉宇間的冰霜似乎消融了不少,這份冷峻裡,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堅定。
「雲大哥!」
楚楚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腳下步子飛快,沒命地朝著身影沖了過去。
步驚雲轉過身,看著滿臉淚痕向自己奔來的女子,眼底掠過一抹極少見的溫柔。
他張開僅剩的右臂,穩穩地把楚楚攬進了懷裡。
「楚楚,讓你受委屈了。」
步驚雲的聲音聽著有些沙啞,卻像是一座大山,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雲大哥……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楚楚趴在他的胸膛上,淚水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衣襟。
「不會了。」步驚雲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長髮,語氣重得像是在許下一個諾言,
「死過一回,很多事情也就看淡了,以前我心裡隻裝著仇恨,卻把你給落下了。」
他稍微鬆開了一些懷抱,粗糙的手掌捧起滿是淚痕的臉龐,眼神死死地盯著她的雙眼,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楚楚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步驚雲伸出布滿老繭的右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隔著單薄的布料,掌心貼在了楚楚的肚子上,感受著裡麵正悄然生發的小生命。
「楚楚,你跟著我受了太多的苦,如今天下動盪,我給不了你大富大貴,卻一定要給你一個名分。」
他的聲音聽著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叫人沒法違抗的沉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生生砸進了楚楚的心坎裡,
「我們拜堂吧。」
「啊?」楚楚整個人都呆住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拜……拜堂?」
「對,就在今天。」步驚雲的神色極其認真,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楚楚覺得格外心安,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也不想再讓你受半點委屈,我要讓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步驚雲明媒正娶的婆娘,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步家名正言順的後代。」
楚楚看著眼前男人,心裡像是打翻了蜜罐子,甜得發膩,她含著淚,拚命地點著頭,
「嗯!」
轉眼間,步家村便熱鬧了起來。
雖然沒有豪門大戶那種潑天的排場,也沒有高朋滿座的喧囂。
但在淳樸村民們的熱心幫襯下,一場簡單卻透著溫情的婚禮很快便張羅好了。
紅燭搖曳,喜字映窗。
步驚雲緊緊牽著楚楚的手,在鄉親們的聲聲祝福裡,對著天地拜了下去。
江湖風雲變幻,一間光線昏暗的密室裡。
絕心手裡攥著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覆在了臉上。
隨著麵具與肌膚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絕心的容貌在剎那間發生了叫人不敢置信的變化,先前這副陰鷙的麵孔消失不見,換上了一張威嚴、尊貴,透著幾分養尊處優氣息的臉龐。
就連他周身的氣勢,也在轉瞬之間變得截然不同,真像是變成了執掌天下的九五之尊。
一旁的絕天看得愣在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驚呼道:
「大哥!這是誰?」
絕心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聲音也變得低沉威嚴:
「當今皇帝!」
「皇帝?!」絕天臉色劇變,失聲喊道,
「大哥,你易容成皇帝做什麼?」
「這是父親大人的計劃之一!」絕心眼底深處猛地燒起兩團叫人膽寒的邪火,透著一股子不顧一切的癲狂,
「也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把中原掌控在手心裡!」
他頓了頓,收斂了笑意,語氣重新變得冰冷刺骨:
「好了,朝廷的事情我會去料理。絕天,你帶著鬼叉羅大軍,即刻動身前往天山!務必把天山給我拿下來!」
「是!大哥放寬心,這回我一定不會再把事情辦砸了!」
絕足領命而去。
天山,天外天。
這裡終年雲霧繚繞,瞧著像是仙人居住的地方,然而今日,這份寧靜卻被一陣刺耳的喊殺聲生生撕碎。
「殺啊!!」
絕天手裡攥著影月刀,沖在最前頭,身後跟著幾百個穿著黑衣、扣著惡鬼麵具的鬼叉羅。
遠遠瞧著,真像是一股子渾濁的黑色潮水,漫山遍野地對著天山頂上席捲而去。
這一路上,他們居然沒撞見半點阻攔。
整座山門修得宏偉氣派,此刻卻冷清得叫人心頭髮毛,連個守門的弟子影跡都瞧不見。
「哼,這就是名震江湖的天外天?瞧著倒像是一座沒人住的死城!」絕天立在宏偉的山門跟前,瞅著空落落的廣場,眼神裡全是不屑,
「看來斷浪這小子也不過是個隻會擺空架子的草包!」
他沉下氣,把全身的內力都匯聚到了嗓子眼,猛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怒吼:
「斷浪!!給老子滾出來領死!!」
吼聲在重重峰巒間來回撞擊,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哪來的狂徒!敢在主人的地盤上撒野!」
隨著一聲清脆的嬌喝與沉悶的怒吼,兩條人影從廣場兩邊的偏殿裡飛身掠出。
溫弩手裡攥著一柄重劍,身板生得魁梧如鐵塔;
冷胭手裡拎著雙劍,一張俏臉冷得像結了冰。
兩人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撞進了鬼叉羅的人堆裡,劍光閃爍,勁風呼嘯,轉瞬就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找死!」
絕天冷哼一聲,正打算親自動手料理這兩個不知道死活的東西。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股子狂風猛地從天而降,把滿山的雲霧都攪得翻江倒海。
一道火紅的身影,真像是從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靈,從頂上最高的天宮頂上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他身上披著一件火紅的長袍,背後背著一柄散發著灼人熱氣的寶劍,正是名震天下的火麟劍。
斷浪穩穩噹噹地落在廣場正中,兩隻手背在身後,眼神冷淡地掃過眼前這群鬼叉羅,真像是在瞅著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哦?」他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露出一抹邪氣的笑,說話的調子聽著懶洋洋的,
「聽說最近有夥東瀛來的倭寇在中原武林裡胡作非為,把好端端的江湖攪得亂七八糟……就是你們這群貨色?」
「哼!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耍嘴皮子!」絕天瞅著斷浪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氣得笑出了聲,
「斷浪,你真把自己當成武林盟主了?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今天我就讓你開開眼,瞧瞧什麼纔是真正的絕頂高手!」
「溫弩,冷胭,退下去。」
斷浪根本沒理會絕天的叫囂,隻是隨手揮了揮。
「主人……」
溫弩和冷胭心裡有些打鼓,畢竟對麪人多勢眾,而且瞧著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退下。」斷浪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卻透著一股子叫人沒法違抗的威嚴,
「對付這群螻蟻,我一個人就夠了。」
「是!」
兩人不敢再多嘴,恭恭敬敬地退到了邊上。
「狂妄自大!」絕天被斷浪這種輕蔑的勁頭徹底激怒了,他猛地揮動手裡這柄影月刀,
「給我上!把他給我剁碎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