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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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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潑灑開的濃墨,浸透了雲州城的每一寸磚瓦。月亮徹底隱沒在厚重的鉛雲之後,隻有幾顆疏星,在極高遠的、冰冷的穹頂上微弱地閃爍,彷彿也被這深秋的寒意凍得瑟瑟發抖。

亥時末的【秋風會館】,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囂與市儈的活力。龐大的建築群匍匐在黑暗中,大部分窗牖都漆黑一片,像巨獸閉上了眼睛。隻有幾盞不知掛在何處簷下的氣死風燈,在穿堂而過的夜風中無力地搖曳著,投下昏黃、跳躍、形同鬼火般的光斑,非但不能驅散黑暗,反而為這片寂靜增添了幾分詭秘不祥的氣息。

你的“身體”——或者說,你那已與暗夜同化的“存在”——如同最輕靈的落葉,又似毫無重量的煙絮,輕而易舉地越過了會館那對於尋常高手已算戒備森嚴的高牆。牆頭可能佈設的鈴鐺、翻板,牆角可能潛藏的暗哨,對你而言形同虛設。你的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波紋,先一步掃過所有區域,你的行動則完美契合甚至引導著夜風的流向、光影的變幻。

你選擇的第一個觀察目標,是白日裏那位“仙風道骨”的假藥販子——常虛子。他的廂房位於會館中庭迴廊的偏遠角落,與雜役僕從的住處相鄰,顯示其在這會館內部“生態位”的低下。

你的身形如一縷青煙,飄然落在他那間簡陋廂房的瓦頂。屋瓦年久失修,你隻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一片瓦的邊緣,微不可察地向側方一滑,便露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縫隙。沒有灰塵落下,沒有一絲異響。

你將目光投下。

屋內景象,與白日判若雲泥。

隻見那常虛子,早已脫下了那身不太乾淨、故作高深的八卦道袍,赤著精瘦卻鬆馳的上身,露出一身缺乏鍛煉、膚色蒼白且帶著不少陳年暗瘡的皮肉。他盤腿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木板床上,就著床頭那盞油汙遍佈、光線昏黃的油燈,正眉開眼笑、唾沫橫飛地數著麵前散落的一小堆銅錢和幾塊碎銀。那眼神中的貪婪與市儈,與白日裏“悲天憫人”、“普度眾生”的“仙長”姿態,簡直判若兩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床邊的地上放著一個半人高、邊緣沾滿汙漬的大木盆。盆裡盛著大半盆黑乎乎的、粘稠的膏狀物,散發出一股混合了劣質棗泥甜膩、芋頭粉生澀,以及某種廉價油脂和飴糖的古怪氣味。常虛子數錢數到興頭上,不時伸手從盆裡挖出一大坨“黑泥”,用他那雙指甲縫裏滿是黑垢、指節粗大的手,熟稔地搓揉、捏製,很快,一顆顆龍眼大小、圓潤黑亮、賣相頗為“唬人”的“九轉還陽丹”,便在他掌心誕生,被他隨手扔進旁邊另一個墊著油紙的竹筐裡。

動作熟練,效率頗高,顯然已是“熟練工”。

你看著這一幕,嘴角那抹冷笑更顯譏誚。

“包治百病?壯陽滋陰?嗬……”你在心中無聲嗤笑,“這玩意兒吃下去,隻要不立時腹痛腹瀉,都算你太平道供奉的‘黃衣道祖’或者什麼‘太平真君’格外開恩,顯了靈了。”

對於這種純粹靠騙術混跡底層、連太平道外圍核心都未必摸得到的江湖混混,你連浪費一絲神念去探測其記憶或施加精神暗示的興趣都沒有。他就像這偌大會館裏滋生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毒蘚,存在本身即是其價值的證明——證明這會館的“包容”與“藏汙納垢”,但無關大局。

你的身形再次於屋頂上淡化、消失,如同水漬蒸發,沒留下任何痕跡。

第二個目標,是你的“新晉知己”粟明燭。你並非對他有所懷疑,而是出於一種近乎本能的謹慎,以及一絲連你自己都未必全然明瞭的、對其處境的些微信任。你想確認,這個剛剛向你吐露了部分心聲、又灌了不少烈酒的年輕人,是否安好,是否會因醉酒而出現什麼意外,或者……是否會在無人知曉的深夜,流露出某些白日裏絕不會展現的異樣。

你如法炮製,悄無聲息地潛行至他那間位於最偏僻角落的廂房屋頂。這裏的瓦片更破舊,縫隙更多。你伏低身形,將感知集中於屋內。

隻見粟明燭和衣躺在硬板床上,四仰八叉,薄被隻蓋到腰間。他顯然醉得厲害,臉色潮紅,胸膛隨著深沉的呼吸大幅度起伏,口中發出並不算響亮、但在這寂靜夜裏頗為清晰的鼾聲,時而還夾雜幾句模糊的囈語,仔細聽去,似乎是“江月……”、“換了……”,顯然還未從白日的詩詞與美酒,以及那“神仙之作”帶來的震撼中徹底醒來。

他的睡顏雖因醉酒而略顯狼狽,眉頭微蹙,但神態總體是放鬆的,甚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毫無防備。看得出,今日這場“知己之會”,至少暫時驅散了他心中積鬱的部分陰霾,讓他在酒精的幫助下,獲得了一場難得深沉、無需警惕的睡眠。

你靜靜地看了片刻,確認他呼吸平穩,並無嘔吐或窒息的危險,也未被什麼不速之客打擾。你心中那絲因利用他而產生的微妙波瀾,稍稍平復。無論如何,你給予他的“友誼”與即將通過莊學義給予的“安穩”,至少是真實的、可觸控的改善。

“好好睡吧。”你在心中默道,身形再次融入黑暗,離開了這間充滿書卷氣、藥味與年輕書生夢想的陋室。

你的目光,最終鎖定了整個【秋風會館】建築群中軸線最深處、也是唯一在此刻依舊燈火通明、且隱隱散發出某種無形“場域”的建築——主事堂。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木石結構樓閣,飛簷鬥拱,規模氣派,明顯與會館其他功能性建築不同。白日裏,這裏大門時常緊閉,偶有進出者也多是衣著體麵、神色匆匆之人,門口總有精悍的護衛值守,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威嚴與神秘。

此刻,子時已過,主事堂一樓漆黑,二樓朝南的幾扇窗戶卻透出穩定而明亮的光線,並非燈籠的昏黃,而是多盞油燈或蠟燭匯聚而成的光亮。更關鍵的是,你的超凡感知能隱約捕捉到,那光亮所在的房間內,不止一人,且有低沉的語聲斷續傳來。

顯然,這會館真正的“大腦”,或者至少是今夜當值的核心人物,正在那裏。

你的嘴角,那抹屬於獵手的微笑再次浮現。

“正餐,終於要上桌了。”

你的身形,如同擁有了實體的陰影,貼著主事堂高大的外牆向上“流動”。磚石的縫隙、雕花的凸起、窗欞的邊緣,都成了你借力的支點,你的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與聲響。不過幾個呼吸,你已如一隻靈巧到詭異的夜梟,悄無聲息地攀附在了主事堂二樓那燈火通明房間外側的飛簷陰影之下。

你選擇的位置極佳,既避開了窗戶直接透出的光線,又能透過窗紙的縫隙(古代窗紙難免有細微破損或不甚嚴密處)觀察到屋內大部分情形,更重要的是,這裏位於房間上風向,便於你收斂一切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你並未貿然直接用眼睛窺視,而是先將一絲凝練如針、卻又縹緲難以察覺的神念,如同最纖細的蛛絲,悄無聲息地探入窗縫,先一步“觸控”屋內的氣息與動靜。確認沒有能威脅到你隱匿的、高過某個界限的精神感應存在後,你才緩緩調整角度,將目光投向那透出光亮的縫隙。

房間內,四人圍坐在一張厚重的紅木八仙桌旁。皆身著太平道製式的杏黃色道袍,但質地、紋飾明顯比白日裏那些普通道人、乃至常虛子之流要精良許多,袖口與領口隱約有銀線綉成的簡易雲紋,顯示其在教內地位不低。

四人中,三人是年約四旬到五旬之間的中年道士,另一人則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麵容尚帶稚氣,但眼神閃爍,眉宇間有股按捺不住的驕躁之氣。

坐在主位(麵朝房門,背靠屏風)的,是一個麵皮焦黃、蓄著三縷修剪整齊長髯、眼神沉穩中透著精明的中年道士,他手中緩緩轉著一對暗沉的鐵膽,氣息綿長,顯然是四人中武功最高、也最沉得住氣的一個。你暗自給他貼上標籤:“長髯主事”。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個圓臉微胖、麵色紅潤、總是笑眯眯模樣的道士,手裏端著茶杯,看似隨和,但眼神偶爾掃過他人時,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此為“圓臉道士”。

右手邊那位,則生得一張馬臉,顴骨高聳,嘴唇很薄,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與不耐,正是那“年輕道士”。

而背對著窗戶、麵朝主位坐著的第四人,身形略顯佝僂,穿著與其他三人略有不同,杏黃道袍外還罩了件半舊的青色比甲,手中拿著一卷賬簿似的東西,氣質更接近賬房或醫師,而非純粹的宗教頭目。此人應當是白日坐鎮【和安醫館】的那位“馬風”馬道長。

房間內氣氛有些沉悶,茶香裊裊,但無人真正享受這靜謐。顯然,這場夜談並非閑敘。

隻聽那“長髯主事”放下手中鐵膽,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打破了沉默。他眉頭微鎖,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凝重與一絲不解:

“趙師弟,”他看向對麵的“圓臉道士”,“‘天師’大人他老人家,明明旬前便已法駕親臨雲州左近。可為何至今……仍遲遲不見動身,前往蒙州,一探那哀牢山中‘神物’的究竟?”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那山中之物,關乎我道大業,非同小可!若是再這般耽擱下去,坐視那姓楊的在那裏大興土木,收買人心,萬一真被他尋得機緣,將那‘神物’掌控或是……驚走,我等豈不是要誤了‘聖尊’與諸位‘天師’的大事?如何擔待得起?”

那“圓臉道士”——趙師弟聞言,放下茶杯,臉上慣常的笑意收斂,緩緩搖頭,嘆息一聲:“劉師兄的擔憂,師弟豈能不知?隻是……”

他抬眼看了看主位上的“長髯主事”(劉師兄),又掃了一眼另外兩人,壓低聲音道:“隻是那蒙州哀牢山中的‘東西’,恐怕……遠比我們原先預估的,還要兇險詭異得多!”

“劉師兄可還記得,這二十年間,總壇先後派往哀牢山左近查探的,有多少批人手?”他不等回答,自顧自伸出三根手指,“光是記錄在冊、有名有姓的玄階好手,便不下二十人!更有三位地階修為的長老,先後親自前往坐鎮、探查!”

他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可結果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連隻言片語的訊息都未曾傳回!彷彿那大山張開巨口,將所有人……無聲無息地吞沒了!”

“此等情形,豈是尋常?‘天師’大人他老人家,道法通玄,智慧如海,一向謀定而後動。在未徹底摸清那山中‘東西’的根腳、來歷、以及那姓楊的究竟在搞什麼鬼之前,是絕不可能輕易親身犯險的。此非怯懦,實乃持重啊。”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聽得那“長髯主事”劉師兄麵色稍緩,但眉間憂慮未散。

然而,坐在劉師兄右手邊那個“馬臉年輕道士”卻“嗤”地一聲冷笑,臉上滿是不以為然與急躁:

“趙師兄此言,未免太過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那山中‘東西’再詭異,難道還能敵得過‘天師’他老人家的無上道法?敵得過我太平道萬千信眾的洪流?”

他身體前傾,眼中閃著一種混合了貪婪與輕蔑的光:“我可聽那些從蒙州附近撤回來的眼線說了!那個叫楊儀的,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靠著一張小白臉和幾句歪理邪說蠱惑人心的傢夥!他現在正帶著朝廷的兵馬,還有莊家、召家那些土司家的烏合之眾,在哀牢山下搞得塵土飛揚,又是挖溝又是鋪管,美其名曰‘引水灌田’,收買那些愚民的心!”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桌上:“依我看,那山裏的‘神物’,說不定早就被他用什麼見不得光的下作手段給偷偷‘得手’了!現在這大張旗鼓的架勢,不過是掩人耳目,暗地裏消化好處罷了!我們若再這般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別說吃肉,怕是連口熱湯都撈不著了!”

你伏在屋頂陰影中,聽著這番充滿臆測、愚蠢與資訊嚴重滯後的“高論”,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荒謬,好笑,又帶著一絲目睹井底之蛙誇誇其談的淡淡憐憫。

“得手?消化?”你在心中啞然失笑,“索拉裡斯要是能被‘得手’,這天下早就換了幾百個主人了。至於‘消化’……我倒是正在辛辛苦苦‘消化’如何給它供水,免得它發狂把整個滇中給‘消化’了。”

惡趣味忽起,你分出極其細微、絕無可能被凡俗感知捕捉的一縷神念,沿著與哀牢山深處那份玄妙聯絡,將此處聽到的、關於“得手神物”的精彩推論,如同分享趣聞般,“轉播”給了那位被困地底、暴躁而古老的“甲方”。

片刻的沉默——或許是跨越空間的延遲。隨即,一股龐大、混亂、但核心情緒無比清晰的意念波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龍,狠狠“撞”入你的識海!那意念破碎模糊,卻充滿了極致的高傲、被嚴重冒犯的憤怒,以及一種對“螻蟻妄議神隻”的深深鄙夷與不耐:

“神——!”

“不——屑——!”

“與——螻——蟻——!”

“計——較——!”

雖然依舊是那幾個破碎的音節,但其中蘊含的情緒烈度,讓你幾乎能“看”到索拉裡斯在黑暗地窟中不耐煩地翻動身軀、引發地脈微震的模樣。你連忙以神念安撫,表示這隻是無知者的笑話,並再次強調了供水工程的進度,這才讓那古老的意識緩緩平復下去,但依舊殘留著一絲被“玷汙”了格調的惱怒。

你收斂心神,注意力回到屋內。那“馬臉年輕道士”——曹師弟的謬論,並未得到另外兩位中年道士的贊同。

那“圓臉道士”趙師弟眉頭緊皺,再次出聲嗬斥,語氣嚴肅:“曹師弟!慎言!‘天師’大人深謀遠慮,豈是你能妄加揣測的?”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你隻看到那楊儀在蒙州山下搞些土木工程,收買民心,便覺得他不過如此?你可知他是如何在短短一兩月內,便將除了咱們總壇所在的枼州之外,滇中其餘三州的本土豪強、江湖勢力,或拉攏、或懾服,整合到他那‘新生居’旗下的?”

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語速加快:“那雲州莊家,盤踞此地近百年,向來自詡‘小滇王’,連朝廷都要給幾分麵子,為何對他楊儀俯首帖耳,要錢出錢,要人出人?那召家,兇悍桀驁,內把理州經營得如同一個鐵桶!外與莊家世代結盟數百上千年,又為何肯與他楊儀合作,共赴蒙州?”

“更不用說,”他壓低聲音,眼中忌憚之色更濃,“蒙州山中那等詭異之地,我等派去的高手有去無回,他楊儀卻能帶著大隊人馬,又是開山又是引水,至今安然無恙,毫無異狀傳出!此等手腕,此等心機,豈是等閑?”

他看向主位上的劉師兄,沉聲道:“劉師兄,依我淺見,那哀牢山中的‘神物’,恐怕非但未被那楊儀‘得手’,反而……極可能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或禁製困在了山中某處!那楊儀大動乾戈,興師動眾,搞什麼‘引水工程’,或許……正是找到了某種與那‘神物’溝通,或是利用、乃至‘釋放’它的特殊方法!他所作所為,恐怕都是在為最終達成目的做準備!”

“嘶——!”

這番推論,雖然依舊與真相南轅北轍,但其中的邏輯鏈條與對“楊儀不簡單”的判斷,卻顯示出這“圓臉道士”絕非曹師弟那等蠢物,有其觀察與分析能力。你不由得對這位“趙師弟”高看了一眼。

“將索拉裡斯‘釋放’出來?”你在心中莞爾,“這腦洞倒也算清奇。真放出來,第一個要‘釋放’的,恐怕就是你們這些在它家門口嗡嗡叫的‘蒼蠅’了。”

這時,那位一直沉默、手撚鐵膽的“長髯主事”劉師兄,終於再次開口。他顯然更傾向於趙師弟的分析,緩緩點頭,聲音恢復了沉穩:

“趙師弟所言,不無道理。那楊儀,絕非易於之輩。蒙州之事,千頭萬緒,又有朝廷大軍與各派高手雲集,已成漩渦。‘天師’大人暫不親往,必有深意。我等在此妄加揣測,無濟於事。當前要務,是守好雲州基業,為總壇籌措錢糧物資,並……”

他話鋒一轉,眉頭再次鎖緊,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煩惱與凝重:“並查明‘瘴母林’丹房遇襲,坤字壇曲香蘭壇主失蹤之事的真相!”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頓時一沉。連那躁動的曹師弟,也收斂了神色。

劉師兄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與不解:“‘屍香仙子’曲香蘭,執掌坤字壇,負責煉製教中諸多重要丹藥,地位尊崇。那‘瘴母林’丹房更是隱秘,有天然‘瘴母’守護,等閑難以靠近。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潛入其中,還將曲壇主……唉!事後現場一片狼藉,有明顯鬥法痕跡,卻無屍體,隻餘下‘瘴母’暴動後殘留的巨大坑洞與混亂氣息。總壇傳來的訊息,是說曲壇主與來襲者,疑似同歸於盡,被那暴走的‘瘴母’給……吞噬了。”

他搖了搖頭,似乎自己也覺得這說法有些勉強:“‘聖尊’為此震怒。這才特遣了‘冥河天師’他老人家,並讓這兩年新近投效、熟悉毒物與合歡宗手段的‘兌字壇’華壇主——也就是那‘銷魂叟’極樂老人,一同前往瘴母林詳查。”

一連串熟悉的名字與稱號,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你心中激起圈圈漣漪。

“瘴母林,曲香蘭,冥河天師,銷魂叟,極樂老人……”

你沒想到,當初在瘴母林中擒下曲香蘭,並偽裝出二人“同歸於盡”於暴走“瘴母”之口的現場,竟在太平道內部引發瞭如此後續,甚至驚動了更高層的“天師”與那位神秘的“聖尊”薑聚誠。

更讓你意外的是,“極樂老人”華天江!合歡宗最後殘存的兩位長老之一(另一位是“欲羅剎”),當年與“欲羅剎”因陰後被你所擒,爭奪宗主之位,導致合歡宗總壇內亂焚毀,大批弟子離散,最終被武悔(陰後)與何美雲(柔骨夫人)帶往安東府加入新生居。你本以為此人要麼已死於仇殺或內鬥,要麼隱姓埋名遠遁他鄉,沒想到,他竟然投靠了太平道,還混了個“兌字壇”壇主的職位!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你心中冷笑,殺機微現。合歡宗與你淵源甚深,幾位高層或死或降於你手,這華天江雖未直接與你衝突,但以其過往行徑與如今立場,將來必是敵非友。

那劉師兄的抱怨還在繼續:“……可結果呢?‘冥河天師’他老人家還算盡心,在瘴母林附近勘察了十餘日。可那華天江……哼!一到鳴州地界,便故態復萌!整日裏不是藉著查案之名,在周邊那些白夷、百濮的村寨裡搜尋姿色出眾的年輕女子,美其名曰‘甄選鼎爐’,便是窩在住處,鼓搗他那些下三濫的‘極樂丹’、‘勾魂散’!何曾真有心思查案?”

他越說越氣:“前幾日他們回來複命,一個(冥河天師)讓弟子買回一堆那楊儀‘新生居’售賣的各種新奇器物,說是要研究其‘機關巧術’與背後理念;另一個(華天江)倒好,直接用他那‘勾魂眼’邪術,從村寨裡拐騙了好幾個水靈靈的小姑娘,關在房中日夜淫樂!這……這成何體統!這案子,還怎麼查得明白?”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我看,指望他們是不成了!明後兩日,你我還需主動去拜會,看能否從他們口中,多少套出些關於瘴母林,乃至蒙州之事的實情來!否則,你我如何向總壇交代?”

曹師弟聞言,臉上鄙夷之色更重,忍不住插嘴,語氣充滿憤懣:“哼!華天江那老狗!本就是喪家之犬!當年合歡宗的陰後、柔骨夫人在安東府折在那楊儀手裏,被他收為禁臠;這老狗和那‘欲羅剎’在總壇爭權,一把火燒了基業,害得合歡宗煙消雲散!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貨色,‘聖尊’竟也收留,還委以壇主之職!簡直是……”

“曹師弟!”趙師弟再次厲聲喝止,但眼中也閃過一絲無奈。

曹師弟梗著脖子,顯然積怨已深,不顧阻攔繼續道:“我聽說,那‘欲羅剎’不知得了什麼機緣,投靠了一個極其神秘厲害的組織,這些年一直在追殺這老狗!他定是在中原無處容身,纔像條瘌皮狗一樣跑到咱們西南來搖尾乞憐!劉師兄,趙師兄,你們評評理,這種除了內鬥、玩女人,屁本事沒有的廢物,留著何用?”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更是義憤填膺:“就說五年前!飄渺宗那個‘月羲華’,不知天高地厚,潛入我真仙觀總壇,盜取藥材,結果被‘墮欲天師’當場堵住,連‘情絲繞’奇毒都給她種下了!眼看就要生擒,獻給‘聖尊’做鼎爐!可就因為華天江這老狗在旁邊看熱鬧走了神,露出一絲破綻,竟讓那‘月羲華’拚死沖了出去,逃之夭夭!到嘴的鴨子都能飛了!這不是廢物是什麼?”

他喘了口氣,冷笑道:“如今倒好,我聽說那‘月羲華’,最近一次現身,是在黔中甬州最大的妓院【添香院】裡當起了鴇母!他華天江身為專司蒐集‘鼎爐’的壇主,不說去將她抓回來將功折罪,反而隻顧自己快活!如此廢物,豈能服眾?”

你伏在屋頂,聽著這一連串勁爆的“秘辛”與“控訴”,心中念頭電轉。

“欲羅剎”加入了神秘組織,在追殺華天江?這倒是新情報。合歡宗這潭渾水,看來還沒到底。

“月羲華”五年前曾潛入太平道總壇,所以中了“情絲繞”?你想起那位飄渺宗太上長老複雜難言的眼神與過往,她與太平道之間,果然有極深的恩怨糾葛。至於她在【添香院】當鴇母……隻可惜你不但摘了她的百年元紅,人也早送走了,現在都到安東府了。太平道這邊單線聯絡的低下效率纔得到她在【添香院】的訊息,屬實是單線聯絡的通訊效率太“感人”了。

華天江的“豐功偉績”與如今做派,更是讓你對其評價降至穀底。這等人物能在太平道混到壇主,要麼是太平道用人不擇手段,要麼是這華天江另有“特殊價值”,要麼就是太平道內部管理已混亂腐敗到一定程度。

趙師弟見曹師弟越說越不像話,連忙打圓場,語氣帶著現實的考量:“唉,曹師弟,少說兩句吧。這些話,咱們師兄弟關起門來說說便罷。那老東西……畢竟掛著壇主名頭,又深得‘冥河天師’幾分看重。他手裏,到底還掌握著一些……‘鼎爐’的來源與煉製之法。咱們就算看不慣,麵上也需過得去。萬一惹惱了他,他斷了給咱們的‘新貨’,你我修鍊所需的‘資糧’,豈不又要費心費力自己去尋?”

劉師兄也長嘆一聲,似乎接受了這無奈的現實:“鼎爐之事,尚在其次。實在不行,多花些銀錢,去更偏遠的土寨,買些資質粗陋的女子,雖然元陰稀薄,效果差些,但聊勝於無。採補殆盡後,扔進總壇的‘萬屍窟’,下次煉製‘陰丹’、‘屍傀’時,一併磨碎了入葯作材,也算物盡其用,不浪費。”

他話鋒再次轉回,憂心忡忡:“眼下最麻煩的,是‘瘴母林’丹房被毀,許多緊要丹藥的供應,恐怕要斷上一兩年!許多兄弟的修鍊,各處行動的損耗補充,都要受影響!這纔是燃眉之急!”

最後,那位背對你的“馬風”馬道長,終於用他那略帶尖細的嗓音開口了,語氣透著事不關己的淡漠與推諉:

“丹房毀了,可以重建。‘屍香仙子’死活,其實無關大局。就算她與那襲擊者真被‘瘴母’吞了,那也是他們學藝不精,時運不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說出關鍵:“麻煩的是,看守丹房、也是煉製許多高階丹藥關鍵‘藥引’的那頭‘瘴母’,據說受了驚擾,脫離控製,遁入地底深處,蹤跡難尋了!”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劉師兄:“以後,再想煉製某些特殊的丹藥,怕是難了。我看,此事已非我等能解決。還是儘快詳實上報,請‘天師’大人乃至總壇,再派遣精通馭獸、煉毒的高手前來處置,方是正理。”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四人各懷心思,茶已涼透。

你伏在屋頂,如暗夜中的幽靈,將這一切對話、神情、語氣,盡數納入感知,在心中快速分析、整合、歸檔。

太平道在雲州的核心人員構成、他們對蒙州(索拉裡斯)的誤解與圖謀、內部派係矛盾、對“楊儀”的警惕與誤判、“瘴母林”事件的餘波、高層(冥河天師、極樂老人)的動向與品性、與飄渺宗(月羲華)的舊怨、乃至他們視人命如草芥、以活人煉藥煉傀的殘忍手段……大量珍貴情報,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你一一拾起,串成了一條漸趨清晰的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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