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聲音不大,輕柔,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但聽在剛剛從溺斃邊緣被拉回、神誌尚未完全清醒的莊學禮耳中,卻如同九幽之下傳來的、最惡毒的魔鬼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他剛剛遭受過酷刑折磨的靈魂深處!
“嗬——!!”
莊學禮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他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用那隻僅存的、充滿了血絲、淚水、髒水和無邊恐懼的獨眼,看向你那張在昏暗光線下、英俊溫和、帶著關切笑容的臉龐。
這張臉,此刻在他眼中,比地獄裏最猙獰的惡鬼,還要恐怖億萬倍!
那溫和的笑容,是死神的微笑!
那關切的語氣,是劊子手行刑前的安撫!
他所有的兇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僥倖,在你這一句溫柔的問候,和剛才那瀕死的體驗麵前,被徹底地、碾碎成了粉末!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如同一條被徹底打斷了所有骨頭、抽走了所有筋髓、隻能搖尾乞憐的、最卑賤的喪家之犬,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翻過身,趴在地上,不顧地上的汙穢泥水,拚命地給你磕頭!額頭撞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發出“砰砰”的悶響,泥水混合著血汙,瞬間染紅了他的額頭,他也毫不在意。
他,隻是用一種,嘶啞到幾乎破裂、充滿了極致恐懼、絕望和徹底臣服的、不似人聲的語調,瘋狂地、語無倫次地嘶吼、哭喊道:
“我什麼都告訴您!求求您!求求您,大爺!祖宗!閻王爺!求求您,不要再把我的頭按進水裏了!”
“我真的,什麼都說啊!!!莊家的事!點蒼派的事!蒙州的事!我知道的,全都告訴您!隻求您,給條活路!給條活路啊!!!”
涕淚、血水、泥汙,混雜在他扭曲的臉上。這個曾經在雲州城地下世界也算一號人物的“獨眼龍莊二爺”,此刻,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變成了一隻隻想活下去的、最卑微的蟲子。
你看著腳下這個磕頭如搗蒜、卑微乞憐的“莊二爺”,又瞥了一眼旁邊同樣癱軟如泥、嚇得幾乎失禁、隻會喃喃重複“我說我都說”的趙德政,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終於緩緩收斂。
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很好。”
你緩緩地從那塊冰冷的青石上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你的聲音不大,在寂靜的後院中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平靜的語調下蘊含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彷彿君王在聽取臣子的奏報。
“我,就喜歡和你們這樣的聰明人說話。”
你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個身體還在因為後怕而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如同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之魚的獨眼龍莊學禮麵前。月光從高牆的縫隙灑下,在你身後投出長長的、帶著壓迫感的影子,將癱軟在地的他完全籠罩。你伸出那隻穿著乾淨布鞋的右腳,用鞋尖極其輕蔑地、帶著某種侮辱意味地,踢了踢他那張佈滿橫肉、刀疤猙獰、此刻沾滿了泥水汙垢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足以將他那顆碩大沉重的頭顱強行抬起來,迫使他用那隻僅存的、此刻充滿了無邊恐懼、絕望與哀求的獨眼,與你那雙深邃如宇宙黑洞、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能吞噬一切靈魂的眼眸對視。
你俯視著他,如同天神俯視螻蟻。臉上掛著那抹依舊和煦、卻讓莊學禮靈魂都在戰慄的笑容,用一種彷彿是在關心久別重逢的老朋友身體是否安康般的溫和語氣,輕聲問道:
“現在,二位應該暫時不渴了吧?”
“不!不渴了!我們再也不渴了!真的!求求您!求求您大爺!神仙!祖宗!我們真的什麼都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聽到你這句充滿了惡魔般“關懷”的話語,莊學禮和旁邊同樣癱軟如泥的趙德政,身體再次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般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們瘋狂地搖著頭,涕淚橫流,用一種近乎於嘶吼的、沙啞破音的聲音,爭先恐後地哀求著,生怕你下一秒,又會麵無表情地將他們的腦袋重新按進那個對他們而言已變成人間最恐怖煉獄的渾濁水缸裡。
“嗬嗬……”
你看著他們這副搖尾乞憐、醜態百出的模樣,發出一陣低沉而玩味的輕笑。笑聲在寂靜的後院裏回蕩,帶著冰冷的嘲諷。
你緩緩地收回腳,負手而立,目光在兩人驚恐萬狀的臉上來回掃視,然後,用一種充滿了誘惑、卻又暗藏無盡殺機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問幾個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如果,你們回答得好,讓我感到滿意的話……”
你故意停頓了一下,將目光緩緩地轉向了身後,那位正用一雙充滿了熾熱愛慕與無限崇拜、水汪汪的桃花大眼,癡癡地望著你的絕色苗女——曲香蘭。
你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邪惡曖昧意味的、燦爛笑容,彷彿真的在分享一個有趣的想法,繼續說道:
“我倒是不介意,讓你們和我這位,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兒,好好地‘快活’一下。”
“對吧,香蘭?”
你這番話,與其說是提議,不如說是一道混合了**誘惑與死亡威脅的恐怖選擇題。地上兩人剛剛因為“不用再喝水”而升起的一絲虛脫般的慶幸,瞬間被更大的恐懼淹沒!
聽到你這充滿惡趣味的、近乎公開的調情與殘忍的“獎賞”提議,曲香蘭那張美艷絕倫的俏臉上,非但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與惱怒,反而瞬間飛起了兩抹動人心魄的、混合了嬌媚與興奮的紅霞。
她可不是什麼會害羞的尋常女子。作為曾經的太平道坤字壇壇主,執掌生殺,見識過無數黑暗,她立刻就心領神會了你的意圖——配合你這出“紅臉白臉”的戲碼,將恐懼的釘子釘得更深。
她扭動著那水蛇般柔軟、卻又蘊含著驚人爆發力與彈性的纖細腰肢,邁著貓一般優雅、慵懶而又無聲無息的步伐,緩緩地走到了你的身邊。她伸出那雙塗抹著鮮紅蔻丹、白皙如玉的纖纖柔荑,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絲親昵的佔有意味,搭在了你的肩膀上。然後,將自己那具充滿了爆炸性力量與驚人曲線的、火爆至極的嬌軀,緊緊地、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你的身側。
隔著薄薄的衣衫,那驚人的柔軟、溫熱與彈性觸感,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淡淡體香與某種危險氣息的獨特味道,讓你都不由得心神微微一盪。
曲香蘭將她那嬌艷欲滴、如同熟透櫻桃般的紅唇,湊到你的耳邊,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拂過你的耳廓。她用一種充滿了無盡幽怨、撒嬌,卻又甜膩酥骨到極點的聲音,輕聲嗔怪道:
“哎呀,夫君,您又拿奴家來開玩笑了。”
“就憑他們這兩個,還沒開始就已經軟趴趴的慫包軟腳蝦,奴家還真是怕,他們喂不飽奴家這張,嗷嗷待哺的小嘴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媚眼如絲的美眸,斜睨著地上那兩個麵無人色的傢夥,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審視,以及一絲……捕食者打量獵物的殘忍好奇。
“到時候,他們要是中途就繳械投降,趴下不動了,那夫君您,可得好好地把奴家,給‘餵飽’哦。”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尾音拖長,帶著無盡的誘惑與暗示,卻又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這番充滿了**裸的**暗示與死亡威脅的、公開調情與一唱一和,對於地上那兩個早已被嚇破了膽、精神瀕臨崩潰的傢夥來說,簡直比這個世界上任何已知的酷刑,還要更加折磨!如同用最鈍的刀子,緩慢地切割他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快活?
和這個美得不似凡人、言語間卻充滿了“采陽補陰”、“吸人精氣”、“吃人不吐骨頭”的恐怖妖女快活?
他們現在,哪裏還有半分之前垂涎曲香蘭美色的淫邪心思?!從你們那旁若無人的、充滿了默契與邪惡趣味的對話來看,這個女人,分明就是一個會把人吸成人乾、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採補妖女!是比青樓裡最紅的頭牌還要危險千萬倍的致命毒藥!
和她上床?
那簡直比被千刀萬剮、淩遲處死,還要更加恐怖!是真正的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如果不回答問題,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被眼前這個喜怒無常、手段殘忍如神魔的年輕“書生”,用那種令人絕望的“水刑”活活折磨死,或者……被他隨手像捏死螞蟻一樣處理掉!
這……這簡直就是一道無論怎麼選,都是通向地獄的送命題啊!是即刻的死亡,還是被採補至死的慢性折磨?
“噗通!”
那個獨眼龍莊學禮,在經歷了短暫卻無比激烈的天人交戰後,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終於,完完全全地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條被逼到絕境的瘋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翻過身,四肢著地,瘋狂地給你磕起頭來!那沾滿了泥水、血汙和嘔吐物殘渣的額頭,不顧一切地撞在冰冷堅硬、佈滿汙穢的青石板上,發出了“砰砰砰!”一聲聲沉悶而駭人的巨響!很快,額前的皮肉就徹底綻開,鮮血混合著泥水,染紅了一小片地麵,觸目驚心。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啊!大爺!祖宗!活神仙!求求您!求求您,千萬不要讓我和這位……仙子,‘快活’,啊!我……我大哥是‘小滇王’莊學紀,我叫莊學禮,是家裏的老二,莊家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你要什麼我莊家都能給!金銀財寶!土地女人!什麼都行!我還不想死,更不想死得那麼慘啊!!”
他聲嘶力竭地哭喊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剛才的溺水而嘶啞破裂,如同破舊風箱在拉扯。他寧願立刻死,也不願意承受被妖女採補至死的恐怖想像。
你看著他這副寧願磕頭至死、也絕不願意“享受”你“獎賞”的滑稽模樣,心中感到一陣好笑,但臉上依舊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不再理會他那殺豬般的、充滿了絕望的嚎叫。
你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冰冷,而又銳利,彷彿是兩把經過千錘百鍊、出鞘必飲血的絕世神兵,閃爍著洞穿萬物虛妄的寒光,死死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也掃過旁邊同樣抖如篩糠的趙德政。
你用一種不帶任何感**彩、平靜得如同在陳述天氣的語調,緩緩地開口,問道:
“好了。廢話少說。”
“第一個問題。”
你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他們的心臟上。
“赤河的水運,為什麼要突然漲價?而且,還是毫無徵兆地,翻了三倍,這麼多?”
你這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直指核心的問話,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趙德政和獨眼龍那早已崩潰、隻剩下求生本能的神經末梢上。
求生的慾望,對“水刑”瀕死體驗的刻骨恐懼,以及對被妖女“採補”至死的雙重噩夢,讓他們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歇斯底裡的求生欲!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開始了爭先恐後、語無倫次的搶答!生怕自己說得慢了、少了,就會失去那渺茫的“活命”機會!
“我說!我說!大爺!是小的我先說的!小的知道得更清楚!”那個看起來更機靈、也更怕死的騙子趙德政,連滾帶爬地跪行到你的腳邊,不顧地上的汙穢,一把抱住你的小腿,用一種語速極快、幾乎不帶停頓的尖利聲音,嘶吼道:
“大爺!這這個主意,都是我們大當家,莊莊學紀,他一個人想出來的毒計!跟我們這些底下跑腿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啊!我們也是被逼的!”
他喘了口氣,眼珠子瘋狂轉動,搜刮著記憶:
“他說他說蒙州山裏的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神仙’,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怒了!需要大量、大量的‘祭品’,來平息他的滔天怒火!否則的話,我們我們整個莊家,都要大禍臨頭,死無葬身之地啊!那位‘老神仙’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啊!”
“所以所以大當家纔想出了這個一石二鳥的毒計!他故意抬高赤河水路的運費,翻了整整三倍!就是為了逼那些人生地不熟、又捨不得繞遠路的外地商隊,都去走那條,唯一的不需要額外交‘過路費’,但卻必須要經過點蒼山地界的崎嶇山路!”
“然後然後再派出我們莊家最精銳的人手,勾結山裏的土匪,在半路上,設下埋伏,把他們,給,全部截了!男的,全部殺了,就地掩埋!年輕漂亮的女人,和所有的貨物,都搶回來!一部分獻給那位‘老神仙’,噹噹做平息他怒火的祭品!剩下的金銀細軟,就就歸我們莊家所有啊!大爺!我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啊!”
“不!不對!大爺!他說的,不全對!他知道的隻是皮毛!”一旁的獨眼龍莊學禮,看到趙德政這個外圍的狗腿子,竟然比自己這個“二當家”知道的“內幕”還要多、還要快,生怕自己因為沒有利用價值而被你隨手像垃圾一樣處理掉,也顧不上自己那血肉模糊、劇痛無比的額頭和渾身的傷痛,瘋狂地搶著說道,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懼而更加嘶啞:
“是……是為了錢!是為了堆積如山的海量金銀財寶啊!大爺!神仙祖宗!”
“我大哥,最近是在和點蒼派的那群道貌岸然的牛鼻子老道,不,是在和更厲害的人物,在做一筆,非常非常大、驚天動地的大生意!這筆生意,需要海量的黃金!現錢!所以,大哥他纔出此下策,殺雞取卵也要儘快湊錢啊!”
“大哥說了!隻要這筆大生意做成了!我們莊家,以後,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了!朝廷?邊軍?統統都不放在眼裏!我們,就是這整個滇中地區,說一不二的真正土皇帝!到時候,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雲州城,就算是整個滇中,整個西南,都將是我們莊家的囊中之物啊!那點蒼派?哼,到時候也不過是我們莊家腳下的一條狗!”
聽著他們兩人這看似矛盾、互相拆台,卻又在某些關鍵點上能夠詭異印證、透露出更多資訊的混亂供詞,你的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失望,和濃濃嘲諷的冰冷笑容。
你輕輕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用一種彷彿是在聽兩個三歲小兒,爭先恐後地講述著幼稚可笑、漏洞百出的睡前故事一般的輕蔑語氣,緩緩地說道:
“嗬嗬……二位。”
“這故事,編得,可真是,不怎麼高明啊。”
“漏洞,太多了。簡直……侮辱我的智慧。”
你此話一出。
地上那兩個還在為自己能夠“搶答”成功、透露“重要”資訊而暗自慶幸、祈求能換取一線生機的傢夥,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如同被瞬間凍僵的魚。
一股比剛才被按入水缸時還要更加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就從他們的尾椎骨,沿著脊柱直衝天靈蓋!讓他們如墜冰窟,連靈魂都要凍裂!
你,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辯解、補充或者繼續撒謊的機會。
你,先是將那如刀鋒般銳利、彷彿能直視人心的目光,投向了那個自作聰明、試圖用“大生意”來掩飾的獨眼龍莊學禮。你的嘴角,掛著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弧度,冷笑著,慢條斯理地開始拆穿他的謊言:
“你說,是為了和點蒼派,做一筆需要海量黃金的大生意?”
你的語調帶著濃濃的質疑和嘲諷。
“可據我所知,那點蒼派的掌門,清虛子,可是個出了名的節儉,已經到了近乎吝嗇的‘鐵公雞’啊。他們整個門派,上下幾百號人,平日裏,都得靠著山下百姓那點微薄的香火錢,和自己名下的一點小產業,才能勉強度日,維持著表麵那點‘仙家氣派’。門中弟子,連件像樣的道袍都難得換新的。”
你微微俯身,盯著他那隻充滿了驚恐的獨眼,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現在,卻告訴我,你們莊家,這個掌控了整個滇中水路命脈、富可敵國的龐然大物,會和一個連弟子們都快要養不活的窮酸道觀,做什麼需要‘海量黃金’的‘驚天動地的大生意’?還需要用這種殺雞取卵、自斷財路、得罪整個西南商界的愚蠢方式,來籌集資金?”
你直起身,攤了攤手,做出一個極其荒謬的表情:
“你不覺得,你說的這個笑話,很可笑嗎?莊二爺?”
“咕咚!”莊學禮艱難地嚥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那隻獨眼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更深層的驚恐!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點蒼派內部的經濟狀況都瞭如指掌?!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外來者能知道的資訊!
你,沒有理會他那見了鬼一般、世界觀再次被衝擊的表情。
你,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了那個早已嚇得麵如死灰、身體縮成一團的趙德政。你的眼神,變得更加的冰冷,和漠然,如同萬載寒冰。
“至於你……”
你的聲音更低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你說的那個,什麼所謂的‘老神仙’和‘祭品’……”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無盡嘲諷與瞭然於胸的弧度。
“我,幾天前,才剛剛,從那該死的點蒼山上下來。”
“那看起來仙風道骨,實則膽小如鼠、色厲內荏的清虛老道,可是親口,對我哭訴,說他們點蒼派,也隻不過是一個負責給蒙州山裏的那位神秘‘山神’,遣送‘祭品’、身不由己的‘白手套’罷了。是被你們莊家,威逼利誘,推到台前頂罪的可憐蟲。”
你頓了頓,目光如電,刺向趙德政:
“他們之所以會突然封山,對外宣稱整頓門風,就是因為察覺到大周朝廷,可能已經注意到了你們‘小滇王’莊家,在背地裏擅自供養邪神、戕害孩童的彌天大罪!他們點蒼派,家小業小,根基淺薄,可萬萬得罪不起我們這掌控著天下億兆生靈、煌煌天威的朝廷法度!所以趕緊撇清關係,閉門不出,以求自保。”
“現在,你們兩個,一個莊家的二當家,一個莊家的心腹走狗,卻在這裏互相推諉,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一個財力微弱、人手也不多、明顯被你們當槍使和擋箭牌的可憐道門身上?”
你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如山如嶽的威壓驟然增強。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光。你一字一頓地,緩緩問道,每個字都像冰錐砸下:
“你們是當我傻?”
“還是……當我瞎?”
“亦或是……覺得我很好糊弄,隨便編個故事就能矇混過關?”
轟——!!!
你的這番話,就像是一道九天之上降下的、攜帶著煌煌天威與無盡資訊的紫色神雷,狠狠地、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趙德政和獨眼龍莊學禮的天靈蓋上!
將他們那本就脆弱不堪、瀕臨崩潰的精神世界,給徹底地轟擊得支離破碎!將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狡辯的念頭,炸得灰飛煙滅!
他……他……他……他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這麼深、這麼絕密的內情?!
連大當家莊學紀和點蒼派掌門清虛子私下裏可能存在的談話、各自的心思算計,他都一清二楚?!甚至連朝廷可能關注此事都知道?!他還上過點蒼山?!見過清虛子?!
難道……難道他真的是從京城裏派來某個專門負責調查此案、手握生殺大權的欽差大臣?!甚至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錦衣衛密探?!
一瞬間,無盡的恐懼、絕望,以及一種麵對全知全能存在的無力感,像最深最冷的潮水,徹底地淹沒了他們!讓他們窒息,讓他們癱軟,讓他們連思考的力氣都失去了。
你緩緩地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拍了拍手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用一種充滿了遺憾、彷彿老師對不成器學生般的語氣,嘆息道:
“哎……看來,二位的記性,還是不太好啊。或者,是驚嚇過度,有些細節想不起來了?”
“我覺得,你們可能還是需要一點點小小的‘甜頭’,來幫助你們,好好地、徹底地回憶一下,事情的全部真相。把那些藏在角落裏、自以為沒人知道的細節,都翻出來,曬一曬。”
你一邊說著,一邊就將那充滿了**裸暗示與殘酷威脅的目光,再次轉向了你身後,那具始終安靜依偎、此刻正用一雙媚眼饒有興緻打量著地上“獵物”的、火爆嬌軀——曲香蘭。
“香蘭,看樣子,還是得,辛苦你一下了。”
“這兩位英雄好漢,似乎還需要一點……‘深入’的刺激,才能開啟話匣子呢。”
聽到你這彷彿無奈卻又充滿惡趣味的“吩咐”,曲香蘭那張美艷絕倫的俏臉上,再次飛起了兩抹動人的、混合了嬌羞與興奮的紅霞。她那雙桃花眼中波光流轉,用一種充滿了無盡幽怨、撒嬌,卻又暗藏鋒利鋒芒的眼神,狠狠地、嬌媚地白了你一眼。
然後,她扭動腰肢,上前半步,用一種能讓任何正常男人都骨頭髮酥、心神蕩漾的嬌媚聲音,嗔怪道,聲音拖得長長的:
“哎呀,夫君,您真是壞死了~”
“每次都要奴家來做這種……得罪人的事兒。”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個麵無人色、抖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傢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妖異的笑容:
“奴家還真是怕,他們這兩個不中用的傢夥,身子骨太虛,膽子太小,經不起折騰。萬一到時候,還沒問出什麼,就先自己嚇死了,或者勾出了奴家肚子裏真正的‘饞蟲’……”
她湊近你,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更低,卻足以讓地上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那……到時候喂不飽奴家,夫君您可得負責,把奴家給‘喂得飽飽的’哦~”
這充滿暗示與致命威脅的最後一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像是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粒火星。
“不——!!!不要啊!!我說!我全說!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一個字都不隱瞞!求求您!求求您了!神仙!祖宗!閻王爺!不要再讓她過來了!不要再折磨我們了!我們真的什麼都招啊!!!”
在水刑折磨和被妖女採補至死的雙重恐懼、以及被你全知全能般的資訊碾壓徹底擊潰心理防線的威脅下,獨眼龍莊學禮和趙德政,終於發出了瀕臨瘋狂、歇斯底裡的哭嚎與哀求!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決堤了!他們寧願說出一切,立刻去死,也絕不願意再經歷任何形式的“刺激”和“獎賞”!
“很好。”
你看著地上那兩個在經歷了從肉體到精神、從天堂到地獄、再從地獄到天堂的反覆折磨與碾壓後,精神意誌已經徹底被你摧毀,變成了隻會遵循求生本能、對你充滿神明般敬畏的可憐蟲,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滿意和讚許、卻令人心底發寒的淡淡微笑。
“看來,二位終於想通了,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活得稍微……久那麼一點點了。”
你緩緩地從那塊冰冷的青石上站起身,並沒有理會他們那如同搗蒜般瘋狂、將額頭磕得血肉模糊的磕頭動作。你極其隨意地,從旁邊雜物堆裡,拉過一把早已積滿了厚厚灰塵、蛛網纏繞、甚至還缺了一條腿、隻能用雜物勉強墊著的破舊木椅。你毫不在意上麵的汙穢,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彷彿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寶座之上。
你優雅地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用一種彷彿是在跟兩個許久未見、終於願意坦誠相待的老朋友,在月下庭院中促膝長談般的輕鬆、愜意,甚至帶著一絲鼓勵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那麼,現在,就把你們所知道的一切,關於莊家,關於點蒼派,關於蒙州‘山神’,關於‘祭品’,關於你們所有的勾當……都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沒有任何遺漏、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隱瞞地,全部,都說出來吧。”
“記住,我要聽的,是一個完整、真實、邏輯自洽、包含了所有前因後果和細節的故事。從最初如何與那‘山神’接觸,到如何謀劃,如何執行,利益如何分配,矛盾如何產生……所有的一切。”
說到這裏,你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冰冷弧度。你的聲音,也陡然間變得陰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你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旁邊那個對他們而言已化為夢魘的渾濁水缸,然後又指了指正依偎在你身邊、巧笑倩兮卻目光冰冷的絕色妖女曲香蘭。
“如果,你們誰,敢再跟我耍什麼小聰明,或者,是還抱著什麼不切實際的僥倖心理,對我有所隱瞞、有所修飾、或者互相矛盾的話……”
你頓了頓,目光在他們慘白的臉上掃過,如同死神的凝視:
“那麼,我可就隻能,在‘請你們繼續回味剛才口渴難耐的滋味’;和讓我的這位似乎已經有些‘饑渴難耐’的小美人兒,給你們好好‘補補身子’之間,幫你們,做一個二選一的艱難選擇了。”
“我想,你們應該,不會喜歡,任何一個選擇吧?”
“不!不要!我們說!我們全都說!毫無保留!”
死亡,與比死亡還要恐怖千萬倍、被採補吸乾的噩夢,像兩座無法逾越、散發著硫磺氣息的巨山,死死地壓在了趙德政和獨眼龍莊學禮的心頭,將他們最後一絲猶豫、僥倖,徹底地碾成了粉末!他們現在隻想用資訊換取一刻的喘息,哪怕之後立刻死去,也好過承受那兩種結局。
你看著他們那副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腎都掏出來給你檢驗、以證明自己絕無隱瞞的卑微模樣,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善意”和“體貼”的和煦笑容。你彷彿一個耐心的導師,決定給思維混亂的學生一些提示。
“當然,為了幫助二位,能夠更好地、更清晰地回憶起事情的全部經過,避免因為過度緊張、恐懼或者記憶混亂,而遺漏了什麼重要的、關鍵的細節,我,可以先免費給你們,提供幾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友情提示。”
“也算是,幫你們,理一理思路。”
你此話一出。
地上那兩個還在瘋狂磕頭、賭咒發誓的傢夥,動作猛地一僵!他們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恐懼、不可思議以及一絲茫然的獃滯眼神,看著你,根本不明白,也猜不透,你這句“友情提示”到底是什麼意思,又會帶來怎樣新的恐怖。
你,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反應。
你隻是,緩緩地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這根手指彷彿泛著玉質的微光。你用一種極其平淡的、彷彿是在訴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晚飯吃了什麼”之類的尋常小事一般的語氣,緩緩地,說出了第一個,足以讓整個西南武林乃至朝廷都為之震動、掩埋了二十年的驚天秘密!
“第一,我知道,你們口中的那位,所謂的‘山神’、‘老神仙’,曾經,在二十年前,控製了蒙州山中的黑夷大酋長,羅天霸。”
你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千鈞。
“讓他在一夜之間,就揮刀滅了與他有著血海深仇的蒙州另一大土司,刀家滿門上下三百餘口。男女老幼,雞犬不留。”
“這件轟動一時卻又很快被刻意掩蓋、塵封了二十年的血腥舊案,你們莊家,作為滇中最大的地頭蛇,訊息最靈通的土皇帝,應該不會,不知道吧?甚至……或許,還曾暗中推波助瀾,或者,從中得到了某些好處?”
“轟——!!!”
你的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無形的、卻威力無窮的重磅炸彈,精準地砸在了趙德政和獨眼龍莊學禮早已驚濤駭浪的心湖之中,瞬間掀起了超越他們承受極限的滔天巨浪!
他……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這件案子,當年雖然轟動,但很快就被各方勢力聯手壓下,對外宣稱是山匪報復,仇殺火併。真正的內幕,除了極少數當事人和頂級勢力,根本無人知曉!就連他們莊家,也是在大哥莊學紀偶然與點蒼派、召家接觸後,才隱隱得知可能與那“山神”有關,但具體細節也知之甚少!
他……他不僅知道,而且語氣如此肯定!彷彿親眼所見!
他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比地上的死人還要慘白!眼中隻剩下無邊的駭然。
你,根本不給他們任何震驚、消化和思考的時間。
你,緩緩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也知道,那位‘山神’,它自己,並不‘吃’人,至少不是字麵意義上的吞食血肉。”
你的語氣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淡漠。
“它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身軀,需要定期清理某種……附著物,或者說,代謝產物。它之所以,需要你們,源源不斷地,為它提供大量活人‘祭品’,隻不過,是因為,它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手,在它的身上,為它,清理那些不斷從它體內分泌出來的汙垢與附著物。也就是,為它‘洗澡’而已。”
“那些被送去的孩童和土人,並沒有被立刻殺死,而是被它的某種精神力量影響、控製,變成了渾渾噩噩、隻知勞作的‘清潔工’,日復一日地為它潑水清洗。我說的,對嗎?”
“轟——!!!”
如果說,你的第一個秘密,隻是讓他們感到了極致的震驚和恐懼,那麼你的第二個秘密,就讓他們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對未知存在的震撼和驚悚!這是連莊學紀都未必完全清楚,關於“山神”習性的核心秘密!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連“清潔工”、“洗澡”這樣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眼前這個人,難道真的能通神?能窺視天地隱秘?
你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魔鬼般的、和煦笑容,彷彿隻是在分享一些有趣的見聞。
你,緩緩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還知道,你們‘小滇王’莊家,和理州的那個土皇帝,召家,早就已經勾結在一起,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你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能割開一切偽裝。
“你們兩家,在蒙州的那座與世隔絕、被‘山神’佔據的刀家後山深處,偷偷地開採那位‘山神’在‘洗澡’活動時,從它那奇異身軀上,脫落下來的、一種蘊含著某種奇異能量、漆黑如墨的石頭。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魔石’。”
你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他們那因為極致的恐懼和不可思議而徹底扭曲、僵硬的臉龐。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的玩味和譏諷。
“而且,據我所知,你們兩家,還定下了一個,看似‘公平’,實則暗藏機鋒的分成協議。”
“理州召家,出人出力,負責最危險、最艱苦的,靠近‘山神’的開採和最初的運輸。”
“而你們,‘小滇王’莊家,則負責打通從蒙州到外界的渠道,提供武力保護,震懾其他勢力,並且,處理那些‘魔石’的分配。”
“最終,開採所獲得的魔石……”
你拉長了聲音,目光在兩人慘白的臉上來回掃視:
“你們莊家,拿大頭。七成。”
“而那付出了更多心血、承擔了更大風險的召家,卻隻能拿到可憐的三成。”
“我應該沒有說錯吧?”
當你這第三個,也是最核心、最隱秘、直接關係到莊家最大利益來源和與召家關係的秘密,被你不帶任何情緒、卻字字清晰地揭露出來時——
“噗通!”
那個剛才還勉強支撐著、試圖保持一絲清醒的獨眼龍二爺莊學禮,兩眼猛地向上一翻,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咯”聲,竟然直接被你這種近乎神明全知般的恐怖資訊碾壓,給活活地嚇暈了過去!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汙穢的地麵上,濺起一片泥水。
而那個騙子趙德政,則是徹底崩潰,涕淚橫流,屎尿齊出,濃烈的惡臭瀰漫開來。他整個人都徹底地癱軟在地上,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連動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隻是張著嘴,發出“嗬嗬”的、無意義的抽氣聲,看著你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在看一個人,甚至不是在看魔鬼。
那是在看一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執掌著世間所有因果、洞察一切隱秘的……神!或者說,是淩駕於神魔之上、不可名狀的至高存在!
他們所有的僥倖心理,所有的謊言偽裝,所有的秘密堅守,在你這種絕對的、超越他們理解範疇的資訊碾壓麵前,都被徹底地撕得粉碎!剝得乾乾淨淨!一絲不掛!
你看著地上那一個被嚇暈、一個被嚇得失禁癱軟的廢物,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不屑的、彷彿看到了什麼骯髒垃圾的表情。
你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那個被嚇暈的獨眼龍莊學禮麵前,抬起腳,對著他的胸口側肋,不算太重但也絕不清地,踹了一下。
“砰!”
“呃啊——!”
莊學禮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抽搐了幾下,從昏迷中被劇痛喚醒,悠悠地轉醒過來。他睜開獨眼,再次看到你那張近在咫尺的、平靜無波的臉,以及你身後那個巧笑嫣然卻目光冰冷的妖女,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讓他連痛呼都憋了回去,隻剩下本能的顫抖。
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重新坐回那把破椅子,優雅地翹起二郎腿。你用手指,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自己的膝蓋,發出“篤、篤”的輕響。在死寂的後院裏,這聲音彷彿死神的倒計時。
你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最後通牒般的語氣,緩緩地開口,問出了那個貫穿所有迷霧、直指最終動機的核心問題:
“現在,你們可以告訴我了吧?”
你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鎖定他們。
“既然,那位所謂的‘山神’,它並不需要人間的金銀財寶。”
“那麼,你們莊家,費了這麼大的勁,不惜得罪整個西南地區所有的商隊,搞到天怒人怨,也要瘋狂地、不擇手段地斂財,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些堆積如山的銀子,最終,流向了哪裏?”
“買‘魔石’?不,那是你們和召家開採出來修鍊邪功的。賄賂官員?維持你們莊家的奢華排場和手下人馬?這些固然需要錢,但絕不至於讓你們如此瘋狂,用這種自毀長城的方式斂財。”
“告訴我,最終的真正原因。”
“記住,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說出真相,或者,帶著秘密,去體驗我給你們準備的‘選擇’。”
在水刑痛苦拷問中死亡和被妖女吸乾精元的雙重恐懼支配下,那個剛剛被你一腳踹醒、肋骨劇痛的獨眼龍莊學禮,再也不敢有任何的隱瞞、任何的僥倖、任何的思考。他此刻的腦海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說出一切!說出莊家最深的秘密!換取眼前這個“神魔”可能的、一絲的“仁慈”!或者,至少死得痛快一點!
他用一種看待至高神明般、充滿無限敬畏與恐懼的眼神,望著你,聲音顫抖得如同狂風暴雨中隨時會熄滅的殘燭,斷斷續續,卻又拚盡全力,將那個隱藏在莊家所有罪惡背後,最核心、也最荒誕不經、卻又讓莊學紀為之瘋狂的終極秘密,給一五一十地、毫無保留地,全部吐露了出來。
“是……是……是為了買‘葯’!大爺!神仙!祖宗!我們莊家,瘋狂斂財,是為了買一種‘葯’啊!”
他像一條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瀕死野狗,癱在地上,涕淚、血水、泥汙混雜在臉上,聲音嘶啞絕望到了極點。
“我大哥……我大哥莊學紀,他……他不知道從哪裏,搭上了一個,自稱是從遙遠的海外仙山,漂洋過海而來的神秘商人!那個商人,跟我們大哥說,他手裏,有一種叫做‘神仙水’的無上神葯!”
“他說,隻要喝了那種‘神仙水’,就可以祛除百病,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甚至……甚至……”
他吞嚥了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獨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恐懼、嚮往和荒誕的複雜神色,嘶聲道:
“甚至可以,返老還童,青春永駐!最終……長生不老,羽化飛仙!從此,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成為那高高在上、逍遙自在的陸地神仙!”
“長生不老”四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語調。
“我們……我們其他兄弟姐妹,還有族裏的老人,本來都以為大哥是練功走火入魔,或者是遇到了江湖騙子,被人用些‘大力丸’、‘金丹’之類的把戲給矇騙了。畢竟這種事,江湖上太多了。”
“但……但是!”
他話鋒一轉,獨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但是我爹!莊家的老太爺,莊無凡!您可能不知道,他老人家當年也是威震滇中的高手,隻是後來練功急於求成,傷了根本,氣血兩虧,沉痾難起,渾身難受了好幾了,看了多少名醫都說藥石罔效,就吊著一口氣。”
“我大哥,不知怎麼求那商人,得來了一小瓶‘神仙水’,就指甲蓋那麼一小瓶!給我爹灌下去之後……”
他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
“當天晚上,我爹竟然就能活動自如了!第二天,甚至罕見地在我們麵前露了一麵!雖然還是虛弱,但臉上那死灰色褪了,眼睛裏也有神了!簡直……簡直是神跡啊!我們莊家上下,全都嚇傻了!也……也由不得不信了啊!”
“但是!”他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混合著恐懼和無奈:
“但是,那種神葯的價格,也是一個我們……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一小瓶!就救我爹命的那種,一小瓶!就要整整十萬兩雪花白銀啊!而且,那商人還說,這還隻是最基礎的‘祛病延年’型號。想要‘返老還童’、‘長生不老’,需要更高階、更純凈的‘神仙水’,價格……更是無法想像!而且,有價無市,需要預製,需要機緣!”
“我們莊家,雖然在滇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積累了幾十代,有些家底。但是,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湊出這麼多的現金!尤其是想要購買更高階、通往‘長生’的‘神仙水’,那需要的銀子,簡直是金山銀海!填不滿的無底洞啊!”
“所以……所以,大哥他才會像瘋了一樣,像入了魔一樣!不惜一切代價地瘋狂斂財!什麼規矩,什麼道義,什麼長遠利益,全都顧不上了!甚至,不惜得罪整個西南的商隊,也要將赤河的水運價格提高三倍!他……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儘快地湊夠錢,買到更多、更高階的那種,可以讓人……長生不老的、‘神仙水’啊!”
“他……他想讓我爹長生不老,也想讓我們莊家,世代永昌,永遠做這滇中的‘小滇王’!這……這就是全部真相了!大爺!神仙!我再也沒有半點隱瞞了!求您……求您給個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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