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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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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間,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隨即被推開。幾名穿著統一服飾、手腳麻利的侍女魚貫而入,手中捧著精美的食盒,開始佈菜。果然如你所吩咐,皆是滇香樓的頂級菜肴:外皮烤得金黃酥脆、香氣四溢的整隻乳豬;以特製汽鍋慢燉、湯色清亮、肉質鮮嫩脫骨的汽鍋雞;用料考究、湯頭醇厚、配菜豐富的滇香米線;還有各種以當地特有野生菌菇——鬆茸、雞樅、牛肝菌、見手青等烹製而成的佳肴,或炒或燴或煲湯,色彩誘人,香氣撲鼻。酒是陳年佳釀“春香醉”,酒液呈琥珀色,啟封後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很快,寬大的紅木圓桌便被琳琅滿目的菜肴擺得滿滿當當,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

你揮退了侍立一旁準備佈菜的侍女,隻留下店小二在門外隨時聽候吩咐。然後,你彷彿瞬間又變回了那個粗俗的暴發戶,拿起筷子,也不招呼,自顧自地夾起一大塊油光閃閃的烤乳豬脆皮,塞進嘴裏,嚼得嘎嘣作響,又端起那斟滿的“春香醉”,仰脖就是一大口,發出滿足的“哈”聲。

“香!真他孃的香!”你粗聲贊道,然後夾起一塊燉得爛熟的雞腿肉,直接遞到曲香蘭唇邊,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容,用油膩的聲音調笑道:“來,我的小心肝兒,嘗嘗這個!這汽鍋雞,可是大補!你看這湯,又濃又白,跟你那對兒寶貝一樣,看著就饞人!來,張嘴,夫君餵你!”

曲香蘭被你這話羞得脖頸都紅了,但她牢記你的吩咐,強忍著不適,微微張開櫻唇,就著你的筷子,小口地咬了一點雞肉,細嚼慢嚥,然後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嗯”了一下,算是回應。

你這番粗鄙不堪的言行舉止,通過並未完全關嚴的雕花木門,以及酒樓本身並不完全隔音的結構,隱隱約約地傳到了外麵。可以想見,隔壁乃至附近雅間裏那些自詡風雅的客人,聽到這般動靜,心中是何等的鄙夷與不屑。

而你,要的正是這種效果。

果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你故意將“春香醉”喝得急了些,臉上泛起明顯的紅暈,眼神也開始故意顯得渙散,說話舌頭打結,身體搖晃,一副“酒意上湧、原形畢露”的模樣。你開始更大聲地吹噓自己在蜀中如何有錢有勢,如何見識過無數奇珍異寶,如何玩弄過多少美人,語氣囂張,內容粗俗。

同時,你也沒忘記“不經意”地,向守在門外的店小二打聽訊息。

“喂!小二!進來!”你舌頭打著卷,朝門外喊道。

店小二連忙推門進來,躬身賠笑:“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你打了個酒嗝,眯著醉眼,用一種充滿好奇和不屑的語氣問道:“你們這……鳥不拉屎的雲州城,最近,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啊?或者,有什麼新鮮的熱鬧,可以給本公子……瞧瞧?本公子從蜀中來,這一路,可悶壞了!”

店小二見你出手豪闊,又有心討好,連忙湊近兩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回客官您的話。要說熱鬧,最近那可真是不少。”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醉態可掬的你和你身邊“羞怯”的曲香蘭,繼續道:“您是外地來的,可能還不知道。就在前幾天,咱們滇中武林的泰山北鬥——點蒼派,突然就宣佈封山了!謝絕一切訪客!山門緊閉,弟子不得隨意下山,連山下的集市都冷清了不少。搞得現在整個城裏,私下裏都在傳,說點蒼山裡出了什麼不幹凈的……髒東西!或者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哦?點蒼派?”你故意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渾不在意的神色,甚至帶著一絲鄙夷,“那是幹什麼的?跟咱們蜀中的峨嵋派比,哪個更厲害?裏麵的小尼姑……漂不漂亮?”你問這話時,還故意色眯眯地搓了搓手,活脫脫一個隻知女色的紈絝。

店小二被你這話噎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賠笑道:“客官說笑了,點蒼派是道門,都是道士,沒有尼姑。至於厲不厲害……小的一個跑堂的,可不敢妄議。不過在這滇中地界,點蒼派的名頭,那確實是響噹噹的。”

“切,道士啊,沒勁。”你意興闌珊地擺擺手,又灌了一口酒,繼續問道,“還有呢?就這點事?沒別的了?”

“還有,就是……”店小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還小心翼翼地朝門口看了看,才繼續道,“就是那掌管著整個滇中水路運輸命脈的‘赤水幫’大當家——莊二爺,莊學禮。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就把赤河幾個主要碼頭的過路費,硬生生往上提了三成!說是上遊水匪鬧得凶,要加派人手巡江,增添護船。搞得現在那些靠跑船吃飯的商人、船伕,一個個都是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莊二爺?”你挑了挑眉,露出一副“這名字有點耳熟”的表情,“他大哥……是不是就是那個什麼……‘小滇王’?”

“正是正是!”店小二連忙點頭,“莊學禮莊二爺!他的親大哥,就是咱們雲州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小滇王’莊學紀,莊大爺!在這滇中,莊大爺的話,那可比聖旨還管用!莊二爺掌管財路,那也是莊大爺的意思。所以啊,這過路費漲了,大家心裏再苦,也隻能忍著,誰又敢去招惹莊家?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嗎?”

聽完店小二這番話,你心中已然明瞭。點蒼派異常封山,莊家掌控水路並大幅提價製造民怨,這兩件事背後,必然有著更深層的聯絡,很可能都與蒙州“山神”之事脫不了乾係。莊家利用對水路的壟斷,不僅瘋狂斂財,恐怕也在某種程度上,控製著通往蒙州方向的物資與人員流動。

但你臉上,卻露出一副混不吝的、充滿“無知者無畏”精神的狂妄表情。你故意提高了嗓門,用充滿鄙夷和不屑的語氣,大聲說道:

“哦?點蒼派?很厲害嗎?我看也就那樣!至於那個什麼狗屁的‘小滇王’莊家,很牛逼嗎?難道比我們蜀中富甲天下、號稱‘張百萬’的張明誠,還有錢、還有勢不成?在本公子看來,也不過是些坐井觀天的土鱉罷了!”

你這番狂妄到極點、簡直是不知死活的言論,不僅讓麵前的店小二聽得冷汗直流,臉色發白,腿肚子都有些轉筋,心中狂喊“這位爺真是作死啊!這話要是傳到莊家人耳朵裡……”

更讓周圍那些雅間裏,早就豎起耳朵偷聽這邊動靜的江湖客、本地富商、乃至可能存在的莊家眼線,一個個都在心中暗自冷笑不已。

“哪兒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真是活膩了!”

“連‘小滇王’莊家都敢瞧不起,看這小子待會兒怎麼死的!”

“哼,蜀中來的暴發戶,有幾個臭錢就不知自己姓什麼了!在這雲州地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莊家也是你能編排的?”

“有趣,真是有趣。看來今晚有好戲看了……”

就在你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所有人眼中“人傻錢多、狂妄無知、作死而不自知”的“傻逼”暴發戶,並且故意將詆毀莊家的話說得足夠響亮之後不久——

你所期待的、“魚兒”咬鉤的跡象,果然出現了。

隻聽“吱呀”一聲輕響。

你們隔壁那間一直頗為安靜、但你能感知到裏麵至少有兩道氣息的雅間房門,被人從裏麵輕輕地推開了。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朝著你們這間“天字一號”雅間而來。腳步聲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幾不可聞,但以你的耳力,自然清晰可辨。

很快,腳步聲在你們雅間門口停下。隨即,門上響起幾聲頗有節奏、不輕不重的叩擊聲。

“篤、篤、篤。”

你心中冷笑,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因為“被打擾了酒興”而顯得有些不耐煩、又帶著七分醉意的表情,粗聲粗氣地朝門外吼道:“誰啊?!沒看見本公子正喝得高興嗎?!滾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來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身形清瘦,穿著一襲略顯陳舊,但漿洗得十分挺括的藍色儒衫,頭上戴著同色的方巾,腳蹬一雙半舊不新的布鞋。麵容清臒,麵板微黃,留著三縷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長須,頗有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文弱與風骨。他手裏端著一個白瓷酒杯,臉上掛著溫和而謙遜的笑容,眼神平靜,舉止從容,乍一看,倒真像是個飽讀詩書、氣質儒雅的教書先生。

他先是站在門口,對著屋內因為“醉酒”而顯得有些東倒西歪、摟著“美人”的你,遙遙地拱了拱手,姿態標準,禮節周全。

然後,他才用一種溫文爾雅、不疾不徐的語調,開口說話,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容易產生好感的平和:

“這位公子,有禮了。”

他微微欠身,目光快速而禮貌地掃過你,又掠過你懷中“羞澀”低頭、不敢看他的曲香蘭,最後落回你臉上,繼續說道:

“在下趙德政,乃是這雲州城裏的一個教書先生,在城西的‘德化書院’開蒙授業。方纔在隔壁雅間與友人小酌,無意中聽到公子高談闊論,似乎對我們滇中的一些風土人情、江湖軼事,頗感興趣。”

他頓了頓,臉上笑容更顯真誠,甚至帶著一絲“同道中人”般的親切:

“在下不才,因常年在此教書育人,閑暇時也喜好遊歷,結交朋友,所以對那點蒼派和莊家的一些……嗯,內情舊聞,倒是略知一二,也聽過不少市井傳言。”

他再次拱手,語氣越發誠懇,甚至帶著幾分“不忍見外地朋友被誤導”的善意:

“聽公子口音,似是蜀中人士,遠來是客。公子方纔所言,怕是聽了些以訛傳訛的不實訊息,或是有所誤解。在下心想,公子既是遊學至此,想必也有增廣見聞之意。故而冒昧前來,想與公子結識一番。”

他抬起手中的酒杯,對你示意了一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略帶歉意的笑容:

“不知……在下可否有這個榮幸,與公子同飲一杯,順便為公子稍作分說,解惑一二?”

他的態度,是如此的謙和、有禮、誠懇,言語分寸拿捏得極好,既表明瞭自己“教書先生”的清白身份和“略知一二”的資本,又表達了對你這“遠客”的善意與“不忍見誤解”的關心,最後還以“同飲一杯”這種文人雅士常見的結交方式發出邀請,可謂滴水不漏,讓人難以拒絕。

尤其是他那身略顯寒酸的儒衫、略顯清瘦的身形、以及眼中那份似乎發自內心的平和與坦誠,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些生活清苦、卻堅守道義、學問淵博的鄉野塾師形象,天然能降低人的戒心。

然而——

你心中卻在冷笑。

真要是個普通窮教書先生,能在這雲州城最頂級的滇香樓三樓雅間消費?即便與人拚桌,這頓飯的開銷,也絕非一個靠微薄束脩餬口的塾師所能輕易負擔。他手上那枚看似不起眼、實則質地溫潤、包漿自然的墨玉扳指,可逃不過你的眼睛。還有他看似平和的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極力掩飾卻依舊被你捕捉到的貪婪與算計之光,以及他周身那雖然微弱、卻與真正文弱書生截然不同的、隱隱透著一絲市儈與圓滑的氣息……

這傢夥,絕不是什麼“教書先生”。

十有**,是個混跡市井、靠坑蒙拐騙為生的“攬客”或“掮客”,甚至可能就是莊家外圍負責打探訊息、物色“肥羊”的眼線。他看中了你這個“蜀中來的、有錢、狂妄、對本地勢力一無所知”的“大肥羊”,主動湊上來,無非兩種可能:一是想把你灌醉了謀財,甚至害命;二是想把你當成一份“大禮”,引薦給莊家,或者他背後的主子,從中牟利。

不管是哪種,對你而言,都是正中下懷。

你臉上那副因為“被打擾”而顯出的不耐與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驚喜”、“激動”、“彷彿他鄉遇故知”般的誇張熱情!這變臉速度之快,讓一直安靜靠在你懷裏的曲香蘭,都幾不可察地微微抖了一下。

“哎呀!!”

你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激動”,動作幅度過大,帶得椅子都往後挪了半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也顧不上,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沖”到了門口,一把就抓住了趙德政那隻端著酒杯、顯得有些瘦骨嶙峋的手!

你的手勁不小,握得趙德政手一抖,杯中的酒液都晃出來幾滴。他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顯然沒料到你的反應會如此“熱烈”。

“先生!先生!您可真是我的及時雨,是我的指路明燈啊!”你用一種激動到近乎破音的嗓門大聲說道,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我正愁著對這人生地不熟的雲州城兩眼一抹黑,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亂撞呢!您就出現了!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嗎?!”

你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就將他往屋裏拉。那力道大得,讓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書生,腳下都有些趔趄,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桌邊。

“快!快請坐!先生快請上座!”你極其熱情地將他按在了原本屬於你的主位上,那力道讓他的屁股和堅實的紅木凳子接觸時,都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然後,你轉身,對著門外探頭探腦、一臉懵的店小二吼道:“小二!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有貴客臨門嗎?!趕緊的!再給我加一副上等的碗筷!把你們店裏那珍藏了三十年、最好的‘春香醉’,再給我啟一壇上來!要快!”

店小二被你吼得一哆嗦,連忙應聲:“是是是!馬上就來!馬上就來!”轉身飛跑下樓。

你這纔回身,拿起桌上那壇已經喝掉小半的“春香醉”,親自為趙德政麵前那隻乾淨的空杯斟滿。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醇香撲鼻。然後,你端起自己那杯,用一種近乎諂媚的姿態,對著他高高舉起,臉上堆滿了真誠到近乎誇張的笑容:

“先生!今天能夠在這異鄉的酒樓裡,遇到先生您這樣談吐不凡、博學多才的雅士,真是小生……小生三生修來的福分啊!不,是八輩子修來的!來!為了我們這該死的……哦不,是這難得的緣分,小生先乾為敬,敬先生一杯!”

說完,你仰起脖子,將杯中那辛辣的美酒一飲而盡,然後還故意裝出一副被烈酒嗆到的樣子,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咳出來了,活脫脫一個沒怎麼喝過烈酒、強撐場麵的雛兒。

在與趙德政推杯換盞、稱兄道弟的間隙,你悄悄地,用那早已出神入化的傳音入密之術,對身邊正小口小口吃著菜、扮演著一個乖巧侍女的曲香蘭,下達了一係列的指令。

“香蘭,聽著。這個姓趙的傢夥,是個騙子,心懷不軌。待會兒,我會假裝被他灌醉。到時候,你不要慌張,要表現得驚慌失措、手足無措的樣子,明白嗎?”

正在夾一塊烤乳豬脆皮的曲香蘭,聽到你這突如其來的傳音,身體微微一顫,夾著肉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美麗大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微不可察地對你點了點頭,然後便若無其事地將那塊脆皮放進了自己的碗裏。

你繼續傳音道:“你以前用來防身的那個烏木發簪,裏麵的毒針還在,就在我錢袋裏,待會你悄悄地把它摸出來,藏在手裏。如果這個狗東西待會兒敢對你動手動腳,或者有任何不敬的舉動,你就不用客氣,直接用毒針送他上路歸西!”

“但是,如果他隻是想把我弄暈,然後帶到莊家去邀功。那你就先忍一忍,吃點小虧,多陪他演一會兒戲。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莊家,不要因小失大,打草驚蛇。”

“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的傳音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樓下那輛自行車,你可得給我看好了!千萬別給我弄丟了!那可是我花了足足十兩銀子買的呢!”

聽到你這最後一句充滿了“財迷”氣息的叮囑,曲香蘭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她強忍著笑意,再次對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完全明白了。

安排好了一切後,你便徹底地,進入了“演員”模式。

趙德政被你這一連串的“熱情”舉動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但看到你這副“雛兒”模樣,眼底深處那絲鄙夷和不屑變得更加濃鬱,同時也閃過一絲“果然是個草包”的瞭然與輕蔑。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謙和的笑容,端起酒杯,對你遙遙一敬,動作倒是瀟灑穩當,顯是個中老手。

“公子客氣了。公子海量,性情豪爽,在下佩服。”他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麵不改色。

“好!先生好酒量!”你拍手贊道,又給自己和他斟滿,然後才搓著手,臉上露出急切而“純真”的求知表情,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問道:“先生,剛才您說,對點蒼派和莊家的事……略知一二?能不能……給小子仔細說說?不瞞您說,小子這次出來遊學,家裏長輩可是叮囑了,要多聽多看,長長見識。可這一路過來,聽到的關於這兩家的說法,可是亂七八糟,說什麼的都有,把小子我都搞糊塗了!”

你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晚輩姿態,眼神“清澈”而“懵懂”,完全是一個對未知世界充滿好奇、又容易被他人言論左右的富家少爺模樣。

趙德政看著你這副樣子,心中大定,臉上的笑容也更加“和煦”和“真誠”了。他捋了捋頷下的長須,做出一副沉吟思索的模樣,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洞察內情”的權威感:

“楊公子既然問起,那在下就姑且一說,公子姑且一聽。其中真偽,公子自行判斷便是。”他先打了個免責的伏筆。

“先說這點蒼派。”他端起酒杯,輕啜一口,緩緩道,“點蒼派,傳承百年,在滇中武林,確是泰山北鬥,地位尊崇。其掌門清虛子真人,道法高深,德高望重,在尋常百姓和武林同道眼中,那是真正的陸地神仙,受萬人景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和“你懂的”意味:

“然而,正所謂‘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這清虛子真人,近年來癡迷於修鍊一門極為偏門、甚至可以說有些……嗯,有傷天和的玄功。據傳,此功需吸納童男童女之先天元氣,方能精進。清虛子為求突破,暗中指使門下弟子,在滇中各地誘拐、強擄幼童,送上點蒼山,供其練功……”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你驟然睜大、寫滿“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眼睛,繼續用沉重的語氣說道:

“此事最初極為隱秘,但紙終究包不住火。數月前,有被擄孩童的家人僥倖逃脫,將此事捅了出來,在雲州城乃至整個滇中掀起了軒然大波!點蒼派數百年清譽,毀於一旦!武林同道震怒,百姓更是群情激憤,圍堵山門,要求討還公道,嚴懲兇手。”

“清虛子見事情敗露,非但不知悔改,反而一意孤行,憑藉高深武功,悍然鎮壓了門內反對他的長老和弟子,將點蒼山徹底封鎖,並對外宣佈封山,謝絕一切訪客。美其名曰‘閉門思過、整頓門風’,實則是為了掩蓋罪行,躲避追查,並爭取時間,繼續他那邪惡的修鍊!”

他嘆了口氣,搖頭道:“可惜了點蒼派千年基業,竟毀於這等邪魔外道之手。如今點蒼山已成是非之地,公子若是遊歷,切莫靠近,以免惹禍上身。”

你這番顛倒黑白、將“山神”獻祭的罪責悉數扣在點蒼派和清虛子頭上的說辭,若是被不明真相或對點蒼派本就有偏見的人聽了,恐怕真會信上幾分。尤其是他將“獻祭童男童女”與“修鍊邪功”聯絡起來,邏輯上似乎也能自圓其說。

你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真是人不可貌相”的複雜表情,連連點頭,又給趙德政斟滿酒,感慨道:“哎呀!真是……真是想不到!看著仙風道骨的點蒼派,背地裏竟然……竟然如此齷齪!多謝先生告知,不然小子我還蒙在鼓裏,說不定真就傻乎乎地跑去點蒼山拜訪了!”

趙德政對你的反應很滿意,捋須微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那……莊家呢?”你趁熱打鐵,又露出那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剛才聽小二說,莊家掌管水路,還漲了過路費,惹得民怨沸騰。難道莊家也……”

“誒!楊公子此言差矣!”趙德政立刻擺手,打斷了你的話,臉上露出無比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崇敬的神色,正色道:“公子切莫聽信那些無知小民、短視商賈的怨言!他們隻看到眼前多交了幾個銅板的過路費,卻看不到莊家為保滇中水路平安、為促一方繁榮,所付出的巨大心血和代價!”

他坐直了身體,彷彿在陳述一項偉大的功績:

“莊家,乃是我滇中四州的定海神針,擎天玉柱!‘小滇王’莊學紀莊大爺,雄才大略,愛民如子,若非他老人家殫精竭慮,整合滇中散亂勢力,建立秩序,大力開拓商路,滇中豈能有今日之繁榮景象?我等百姓,又豈能安居樂業?”

“至於赤水幫莊學禮莊二爺掌管水路,提高些許過路費……”他壓低了聲音,彷彿在透露一個了不起的秘密,“公子有所不知,近年來滄水、赤河上遊,水匪猖獗異常,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嚴重威脅往來商旅安全。莊二爺為了徹底剿滅這些水匪,還河道以清凈,不惜耗費巨資,招募江湖好手,打造戰船,日夜巡江,與悍匪殊死搏殺!這其中的花費,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他臉上露出“你懂的”表情:“提高些許過路費,也是為了籌措剿匪的軍資,實乃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不得已而為之的良策!那些商人,隻知計較蠅頭小利,全然不顧自身貨物、性命之安危,豈非愚不可及?莊二爺一片公心,日月可鑒!些許流言蜚語,不過是小人作祟,嫉妒莊家之功績罷了!”

他這番話,將莊家瘋狂斂財、壟斷水路的惡行,美化成了“剿匪安民”、“不得已而為之”的壯舉,將莊學紀塑造成了一個雄才大略、愛民如子的“賢王”,將莊學禮描繪成一個忍辱負重、一心為公的“能吏”。若非你早已從白月秋和市井零碎資訊中知曉真相,恐怕也要被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唬住。

你臉上立刻露出“肅然起敬”、“恍然大悟”、“深感慚愧”的表情,用力一拍大腿,高聲道:“哎呀!先生一席話,真是醍醐灌頂,令小子茅塞頓開!原來莊家竟是如此深明大義、為國為民的英雄豪傑!小子先前聽信讒言,險些誤會了莊家,真是……真是罪過,罪過啊!”

你端起酒杯,一臉誠摯地說道:“來!先生!為了莊家的義舉,為了滇中百姓的福祉,小子再敬您一杯!也請先生,代小子向莊家,表達小子最誠摯的敬意!”

“公子言重了,言重了。”趙德政笑眯眯地與你碰杯,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魚兒,已經徹底咬鉤了。

接下來的時間,你更加熱情地拉著趙德政推杯換盞,天南地北地胡吹海侃,將自己“蜀中富家傻公子”的人設貫徹到底。你吹噓蜀中如何富庶,你家如何有錢,你見過多少奇珍異寶,玩過多少美人,語氣誇張,內容粗俗。趙德政則樂得配合,不時奉承幾句,引導話題,並繼續向你“科普”一些經過他“加工”的、關於滇中風土和莊家“偉業”的“內幕”,進一步鞏固你對莊家的“好印象”。

幾杯三十年的“春香醉”接連下肚,你開始“不勝酒力”了。

你的臉上,泛起了濃重的、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變得迷離渙散,焦距難以集中。說話的舌頭,明顯開始打結,語無倫次,常常一句話重複好幾遍。身體,更是搖搖晃晃,坐在椅子上都坐不穩,需要用手撐著桌子,彷彿隨時都會從椅子上滑下去,癱軟在地。

“先……先生……好、好酒量!小、小子……佩、佩服!”你大著舌頭,舉起酒杯,試圖再敬酒,結果手一抖,半杯酒都灑在了自己胸前衣襟上,濕了一大片。

“公、公子,您……您喝多了,不如……不如就此打住吧?”曲香蘭在一旁,適時地露出焦急擔憂的神色,怯生生地開口勸道,伸手想扶你,卻被你一把推開。

“沒、沒多!誰、誰說本公子……喝多了?!”你梗著脖子,瞪著眼睛,努力想做出威嚴的樣子,卻隻顯得滑稽可笑,“本、本公子……還能喝!來!趙、趙先生!再、再乾一杯!”

你又去拿酒壺,結果手一滑,酒壺“啪”地掉在地上,好在是木地板,沒摔碎,但剩下的半壺酒卻灑了一地,濃烈的酒香瀰漫開來。

看到你這副爛醉如泥、神誌不清的模樣,趙德政那雙看似溫和謙遜的眼中,終於不再掩飾地,露出了他那貪婪而又猙獰的獠牙!時機,成熟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臉上掛著偽善的、充滿“關切”的笑容,走到你身邊,說道:“楊公子,看來今日是喝得盡興了。酒雖好,卻不可貪杯,傷身。夜深了,公子又帶著女眷,不如……就由在下護送公子回客棧休息,如何?”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伸出手,準備來攙扶“搖搖欲墜”的你。而他的另一隻手,則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藉著身體的掩護,閃電般探向你那因為“醉酒”而敞開的衣襟裡——那裏,鼓鼓囊囊,正是你放置錢袋的位置!

眼看那隻枯瘦如柴、指甲修剪得卻異常乾淨整齊的手,即將觸碰到那象徵著巨額財富的柔軟皮質錢袋——

異變陡生!

一直安靜地坐在你身旁,像一隻受驚小鹿般、除了偶爾勸酒外不敢多言的曲香蘭,突然動了!

她的動作,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恰到好處”,充滿了身為一個“妻子”,對自己“醉倒”的“丈夫”那種發自內心的、本能的關切與保護欲。

隻見她“呀”地輕呼一聲,彷彿是被你那副即將癱倒的駭人模樣給徹底嚇到了。她連忙放下手中一直捏著的筷子,迅速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繞到你的另一側,用她那柔軟而又不失力量的臂膀和身軀,將你整個地、牢牢地攙扶了起來,讓你的重心完全靠在她身上。

“公子!公子!您怎麼醉成這樣了呀!”她一邊用一種充滿了嗔怪、擔憂、甚至帶著一絲哭腔的甜膩聲音抱怨著,一邊用力將你往自己懷裏帶,讓你的腦袋靠在她溫軟馥鬱的胸前。

她這個看似無意的、出於“關切”的攙扶動作,卻極其巧妙、精準地,將她自己的半邊身體,插入了你和趙德政之間,將趙德政那隻即將“得手”的、罪惡之手,給死死地、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麵!趙德政的手指,甚至差點戳到她柔軟的腰側。

趙德政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眼中,閃過一絲被破壞了“好事”的、毫不掩飾的惱怒與陰鷙,但很快又強行壓下。當他的目光,接觸到曲香蘭那張因為“焦急”和“用力”而泛起紅潮、顯得越發美艷動人、楚楚可憐的絕美俏臉,尤其是她因為用力攙扶而微微起伏、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胸口時,他心中的那絲惱怒,瞬間又被一股更加強烈的、混合著貪婪與淫邪的火焰所取代!

好一個絕色的苗家小娘們!這身段!這臉蛋!這驚慌失措時愈發撩人的風情!簡直比春風樓裡最紅的頭牌還要勾魂攝魄!等把這礙事的傻子處理掉了,這小美人兒還不是任由自己擺佈?到時候,人財兩得……

想到這裏,趙德政臉上那偽善的、“關切”的笑容,重新浮現,甚至變得更加“和煦”與“真誠”。他彷彿沒看到曲香蘭的戒備,目光“坦然”地看向她,用一種充滿了“善意”和“可靠”的語氣,開口說道:

“這位姑娘,看來,你家公子是真的醉得不輕啊。”

他看著獨自一人、顯得頗為吃力地攙扶著你這個“醉鬼”的曲香蘭,語氣越發“誠懇”:

“你一個弱女子,要獨自將公子這般送回客棧,恐怕……頗為艱難。這夜深人靜的,雲州城雖然大體安寧,但難保沒有些宵小之徒。不如這樣……”

他上前半步,做出要幫忙攙扶的姿態,目光“真摯”:

“在下對這雲州城的大街小巷,都瞭如指掌。就由在下為二位引路,護送二位回客棧,如何?一來,可以保證姑娘和公子的安全;二來,也能為姑娘分擔些力氣。姑娘意下如何?”

他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彷彿真是個古道熱腸、路見不平的君子。

曲香蘭聽到他的話,臉上立刻露出了“感激涕零”、“如釋重負”的表情,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中甚至湧上了些許淚光。她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似乎已完全失去意識的你,又看了看“一臉真誠”的趙德政,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點了點頭,用帶著哭腔和濃濃依賴的聲音說道:

“那……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先生!您……您可真是個大好人啊!我……我一個人,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更加“艱難”地、試圖攙扶著你往門口挪動,腳步虛浮,顯得力不從心。

趙德政見狀,眼中得色更濃,連忙上前,口中說著“姑娘小心,我來幫你”,便伸手準備從另一側攙扶你,實則目光再次瞟向你衣襟內那鼓囊之處。

然而,就在此時,你彷彿徹底醉死過去,身體猛地一沉,全部重量都壓向了攙扶著你的曲香蘭。曲香蘭“驚呼”一聲,腳下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一個“踉蹌”,非但沒有扶住你,反而被你沉重的身體帶著,向旁邊歪倒,連帶著將你整個兒地、結結實實地“推”向了正湊過來的趙德政懷裏!

趙德政猝不及防,被你這一百幾十斤的沉重身軀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滿懷!他悶哼一聲,腳下不穩,連退了兩三步,後背“砰”地撞在門框上,才勉強站穩,懷裏卻已多了個爛醉如泥、散發著濃烈酒氣的“你”。

而曲香蘭,則“恰好”趁著這個“意外”的混亂間隙,極其“自然”地、將手伸進了你敞開的衣襟內。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因為身體的遮擋和“驚慌”神情的掩護,顯得並不突兀。下一秒,她便從你懷裏掏出了那個鼓鼓囊囊、皮質上乘的碩大錢袋。

她看也不看,從錢袋裏摸出一錠足有二十兩的雪花銀,直接“啪”地一聲,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對著聞聲趕來的店小二,用一種充滿了焦急、慌亂、甚至帶著哭腔的語氣快速說道:

“掌、掌櫃的!結賬!這、這些夠不夠?不、不用找了!”

說完,她根本不等店小二回答,便將依舊沉甸甸的錢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塞進了自己那本就高聳豐腴的胸衣之內!那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無數次。深色的苗衣前襟微微鼓起,更顯傲人輪廓。

做完這一切,她纔像是想起什麼,連忙跑到正手忙腳亂扶著你、臉色有些發青的趙德政身邊,一臉“歉意”和“後怕”地說道:

“先、先生!真、真是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我、我家公子他……他平時不這樣的!都、都是因為今天見到先生您,太、太高興了,所以才……纔多喝了幾杯!您、您沒事吧?”

趙德政此刻,心中簡直是又氣又急,又無可奈何!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本該屬於他的、沉甸甸的錢袋,就這麼被那個“該死的小娘們”給塞進了她那深不見底的事業線裡!那地方……可不是他能輕易去掏的!尤其現在還是在酒樓裡,眾目睽睽之下!

更讓他憋屈的是,懷裏這個“醉鬼”死沉死沉,酒氣熏天,讓他一陣陣反胃。可戲已經演到這個份上,眾目睽睽之下,他“熱心助人”的君子人設已經立起來了,難道還能半途而廢?隻能強忍著心中的滴血和怒火,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笑容”,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沒……沒事。姑娘不必……客氣。男人嘛,在外麵應酬,喝多了……也是常有的事。我們……還是趕緊送公子回……回客棧吧。”

他特意在“客棧”二字上,加重了一絲語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到了“客棧”,到了沒人的地方,再慢慢炮製你們這兩個“肥羊”不遲!錢和美人,終究還是他的!

趙德政吃力地攙扶(或者說半拖半架)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的你,曲香蘭則一臉“驚慌”、“無措”地緊緊跟在旁邊,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個從櫃枱拿回的、裝著剩餘銀兩和雜物的小包袱。三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組合,緩緩挪出了“天字一號”雅間,穿過二樓走廊,走下樓梯。

一樓大堂依舊喧鬧,但許多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有憐憫,有譏笑,有幸災樂禍,也有冷漠。店小二想上前幫忙,被趙德政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掌櫃的則看著桌上那錠二十兩的銀子,又看看被扶出去的你和亦步亦趨的曲香蘭,搖了搖頭,低聲對夥計吩咐了幾句,大概是讓留意樓下那輛“鐵車”。

出了滇香樓朱漆大門,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街市燈火闌珊,行人已稀少了許多。那輛烏黑鋥亮的自行車,依舊靜靜地靠在門邊,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彷彿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趙德政瞥了那車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此刻他更關心的是如何儘快將你們帶到“安全”的地方。他攙扶著你,轉向與來時相反的一條僻靜小巷,口中說道:“姑娘,公子醉得厲害,走大路顛簸,怕他難受。我知道一條近路,安靜些,很快就到客棧了。”

曲香蘭不疑有他(至少表麵如此),連忙點頭,怯生生地道:“全、全憑先生做主。”

三人身影,很快沒入了小巷深沉的黑暗之中。滇香樓的燈火與喧囂被拋在身後,隻有腳步聲、拖曳聲,以及趙德政那逐漸變得粗重、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興奮的呼吸聲,在小巷中回蕩。

巷子越走越深,越走越靜,兩旁的民居窗戶大多黑暗,隻有極少數還透著昏黃的燈光。路麵也變得崎嶇不平,空氣中瀰漫著垃圾和陰溝的淡淡腐臭味。

靠在趙德政身上、彷彿徹底失去意識的你,微微睜開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銳利,哪有半分醉意?

魚兒已徹底入網。

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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