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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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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寂靜與等待中緩緩流逝。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星月無光,唯有禪院門口懸掛的氣死風燈,投下昏黃搖曳的光暈,將芭蕉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舞動。

子時,萬籟俱寂,正是常人最為困頓之時。

禪院外,那八道氣息幾乎同時出現了極其微弱的波動。緊接著,四道如同狸貓般輕捷的身影,自不同方向,悄無聲息地掠上禪房屋頂,瓦片未響。另有四道身影,則如同壁虎遊牆,緊貼牆壁,滑向房門與窗戶。

訓練有素,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

屋頂四人,以特殊工具,輕輕揭開數片屋瓦,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卻未急著進入,而是耐心等待。門下與窗下的四人,則用薄如蟬翼的刀片插入門縫窗隙,靈巧地撥動內部門閂窗栓。他們的動作極輕、極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顯然是此道老手。

“哢。”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存在的機括彈開聲響起。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與此同時,窗戶也被悄然抬起。八道漆黑如墨、與夜色完美融合的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從門、窗、屋頂三個方向,瞬息之間,便已侵入禪房之內!他們的動作快、靜、詭,落地無聲,甚至未帶起一絲微風。

八人,清一色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雙在黑暗中精光閃爍的眼睛。手中兵器並非江湖常見的刀劍,而是長不盈尺、略帶弧度的短刃,在微光下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有劇毒。他們分工明確,四人直撲床榻,兩人封鎖兩側,兩人斷後警戒,動作整齊劃一,顯是久經訓練的死士或殺手。

床上,錦被之下,隆起的人形輪廓清晰可見,似乎正在沉睡。

撲向床榻的四名黑衣人眼神交匯,殺機迸現,手中淬毒短刃化作數道毒蛇般的幽藍寒光,分刺床上“人影”的咽喉、心口、小腹等致命要害!角度刁鑽,速度奇快,配合無間,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務求一擊必殺!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觸及錦被的剎那——

“噗!”

一聲輕響,不是利刃入肉的聲音,而是棉絮被刺破的悶響。四柄短刃毫無阻礙地刺入錦被,傳來的卻是空虛軟綿的觸感!那隆起的“人影”,竟隻是用枕頭和捲起的棉被做出的偽裝!

“中計!”

四名刺客心中警鈴大作,魂飛魄散,不假思索便要抽身後撤,同時向同伴示警。但,已經太遲了。

一道平淡得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如同貼著他們的耳廓響起,冰冷徹骨: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聲音響起的方位,並非床榻,也非他們預判的任何角落,而是……就在他們八人組成的包圍圈的正中心!彷彿說話之人一直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八名刺客駭然轉頭,隻見原本空無一物的房間中央,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負手而立的身影。一襲青色長衫,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麵容平靜,眼神幽深,正是他們此次刺殺的目標,那個看似文弱的書生——楊儀。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怎麼出現的?八名堪稱好手的刺客,竟無一人提前察覺!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或反應的時間。你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文人提筆,又如樂師撥弦,在空中,隨意地,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華。隻有五道凝練到極致、細微到幾乎不可見、卻讓空氣都為之微微扭曲顫動的無形指勁,自你指尖無聲迸發!

【天·獨尊一指】!並非以力壓人、聲勢浩大的武學,而是將磅礴力量與武道意誌凝聚於一點,無堅不摧,無快不破,近乎於“道”的運用。

那五道指勁,彷彿超越了空間的限製,在八名刺客的視網膜上甚至未能留下軌跡,便已精準地、輕柔地,點在了其中五名刺客——包括那四名撲向床榻者和一名封鎖側翼者——的眉心正中。

“噗!”“噗!”“噗!”“噗!”“噗!”

五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細微得如同熟透的漿果自然墜地。五名保持著前沖或警戒姿態的黑衣刺客,動作猛然僵住,眼中的驚駭、恐懼、難以置信瞬間凝固。他們的眉心,各自出現一個比針尖略大、前後通透的細微紅點,沒有鮮血狂噴,隻有一縷極細的血絲緩緩滲出。下一刻,五具身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皮囊,軟軟癱倒在地,再無任何聲息。致命的指勁不僅洞穿了他們的顱骨,更在瞬間震碎了他們的大腦與一切生機。

秒殺!絕對的、碾壓性的、令人絕望的秒殺!

剩餘三名刺客,饒是他們訓練有素,心誌堅韌,此刻也如墜冰窟,肝膽俱裂。他們甚至沒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這種超越認知的力量,已非武功能解釋!那是……鬼神之力!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三人不約而同,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顧不上撿起同伴的屍體或做出任何攻擊姿態,身形暴退,分別撲向房門、窗戶和屋頂的破洞,隻求以最快速度逃離這間瞬間化為修羅場的禪房!

然而,你既然說了“都留下”,又豈會讓他們走脫?

你看也未看那倉皇逃竄的三人,隻是對著他們逃竄的方向,再次隨意地,屈指一彈。

這一次,並非無形指勁,而是三縷凝練如實質的罡風,後發先至,精準地擊打在三人腿彎處的環跳穴上。

“砰!”“砰!”“砰!”

三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清晰“哢嚓”聲。三名已躍至半空、手已觸及門窗或房梁的刺客,如同被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慘哼一聲,身形驟然失衡,從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抱著扭曲變形的右腿,冷汗瞬間濕透了黑衣,卻死死咬住牙關,不敢發出太大痛呼。

從刺客潛入,到五人斃命、三人重傷倒地,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呼吸之間。禪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隻有濃重的血腥味開始瀰漫,以及那三名重傷刺客壓抑的痛苦喘息。

屏風後,水聲早已停止。曲香蘭裹著一件單薄苗裝,赤著腳,悄無聲息地站在屏風邊緣,隻露出一張被水汽蒸得嫣紅、卻蒼白如紙的臉。她親眼目睹了剛才那電光石火、卻又如同噩夢般的一幕。她知道你很強,強到足以碾壓曾經的她。但她從未想過,你會強到如此地步——殺人於無形,視八名精銳刺客如土雞瓦狗!這種強大,已近乎非人!震撼、恐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對絕對力量的顫慄臣服,交織在她心中。

你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緩步走到那名試圖從房門逃脫、此刻正抱著斷腿、因劇痛和恐懼而渾身顫抖的刺客麵前。他蒙麵的黑巾已被冷汗浸透,露出的眼睛裏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如同待宰的羔羊望著洪荒巨獸。

你蹲下身,目光與他平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堪稱“溫和”的笑意,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錐,釘入他的耳膜、他的腦海:

“回去,告訴你們的方丈,通明大師。”

“他的待客之道,我,很不喜歡。”

“如果他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就讓他沐浴更衣,焚香凈手,然後——”

你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加深,眼中卻無絲毫笑意,隻有一片漠視生死的冰冷:

“親自爬過來見我。”

“記住,是‘爬’過來。”

“如果天亮之前,我見不到他,”你站起身,俯瞰著地上因極度恐懼而蜷縮的刺客,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明天的天氣,卻蘊含著令人骨髓凍結的寒意,

“那麼,這禪聖寺上下,包括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你說完,不再看地上如篩糠般顫抖的刺客,彷彿他隻是傳遞口信的工具。

那唯一被你刻意留下、權作“信使”的刺客,在親眼目睹了你那彈指間令五名同伴斃命、三人斷腿的恐怖手段,又親耳聽聞了你那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最後通牒後,早已肝膽俱裂,魂飛天外。他甚至連回頭看你一眼的勇氣都已喪失,更遑論去檢視同伴死活。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用那僅存的一條完好的腿,配合著顫抖的雙手,以一種極度狼狽、連滾帶爬的姿態,如同喪家之犬,甚至顧不得斷腿處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瘋了般連滾帶爬地衝出禪房,迅速消失在濃重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夜色深處,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和空氣中淡淡的尿騷味。

禪房內,重歸死寂。

濃鬱的血腥味混合著檀香殘存的淡雅氣息,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作嘔的複雜氣味。五具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僵臥於地,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房梁,彷彿至死都無法理解自己遭遇了何種存在。那三名斷腿刺客雖未死,卻也因劇痛與恐懼徹底喪失了行動力,蜷縮在角落,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呻吟,看向你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如同仰望天敵。

你神色平靜,彷彿隻是拂去了衣袖上不存在的塵埃,施施然地轉身,走向屏風之後。

那裏,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皂角清新與女子肌膚特有的淡香,與屏風外的血腥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曲香蘭顯然被外麵的動靜徹底驚動,早已匆匆結束沐浴,換上了你為她購置的另一套苗家衣裙——靛藍底綉繁花的對襟短衫,配以稍長些的百褶裙,雖不及白日那套明艷,卻更顯幾分沉靜。濕漉漉的長發未來得及完全擦乾,幾縷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頸側,水珠沿著優美的鎖骨滑入衣襟。

她那張被熱水蒸騰得嫣紅未褪的絕美臉龐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惶與不安。當你的身影映入眼簾,當她透過屏風縫隙,看到外麵地上那幾具姿態詭異的屍體和蜷縮呻吟的傷者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窒。即便曾是殺人不眨眼的“屍香仙子”,但如此近距離、如此詭異地直麵死亡,尤其是聯想到這死亡源於你彈指間的“遊戲”之舉,仍讓她心底泛起寒意。

然而,當她抬起眼眸,迎上你那雙平靜如古井深潭、不見絲毫波瀾的眼睛時,所有的驚惶、不安、乃至那一絲本能的恐懼,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間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絕對的信賴與臣服。你的平靜,便是這血腥混亂中唯一且絕對的安全區。她甚至不自覺地微微挺直了脊背,彷彿靠近你便能汲取無盡的力量。

“好戲,”你對她微微揚了揚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卻意味深長的弧度,“才剛剛開始。”

說完,你不再看她,轉身走出屏風,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禪房。你沒有理會地上的屍體與傷者,彷彿他們隻是無關緊要的陳設。你徑直走向房間中央那張沉重的紅木方桌,單手隨意一提,那需兩名壯漢方能抬動的桌子便輕若無物般被提起。你推開房門,走入清冷的院落,將方桌穩穩置於院落中央。月光被高牆與茂密的芭蕉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搖曳的暗影。

你又返回屋內,取出那套待客的紫砂茶具,一隻小巧的紅泥炭爐,以及寺內提供的上好茶葉與一壺清水。你將炭爐置於桌上,引火點燃裏麵的銀炭。藍色的火苗幽幽燃起,驅散了一小片夜的寒意與黑暗。你接著不緊不慢地燙杯、溫壺、置茶、高沖、刮沫、低斟……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從容不迫,優雅至極,彷彿你不是身處剛剛經歷血腥殺戮、危機四伏的賊窟禪院,而是在自家雅緻的書齋庭院中,趁著月色正好,獨自享受烹茶品茗的閒情逸緻。滾水注入紫砂壺,茶葉舒展,清香隨著蒸汽裊裊升起,與院中淡淡的血腥和夜露的濕氣微妙地混合。

曲香蘭默默地跟了出來,看著你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超然姿態,心中最後一絲因環境而產生的緊繃感也徹底鬆弛下來。她甚至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她像一個最溫順、最懂得分寸的侍女,安靜地走到你身側,並未坐下,隻是垂手而立,目光時而落在你行雲流水般的烹茶動作上,時而警覺地掃向院落入口的月洞門,但更多的,是流連在你那平靜無波的側臉。你的從容,便是她此刻世界唯一的定海神針。

時間在寂靜的烹茶過程中悄然流逝。炭火嗶剝,茶香漸濃。

約莫一壺茶初沏好的光景。

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由遠及近,打破了深夜寺廟特有的死寂。伴隨著腳步聲的,是火把燃燒時油脂爆裂的“劈啪”聲,金屬甲片與兵器摩擦碰撞的“嘩啦”脆響,以及壓抑著的、充滿怒氣的粗重喘息。無數晃動的火把光芒,將院落外牆映得一片通紅,人影幢幢,迅速將這座小小的“靜心禪院”圍得水泄不通。

很快,數十名手持明晃晃戒刀、腰挎弓箭、神情彪悍、眼中凶光畢露的武僧,在幾名同樣身著勁裝、疑似頭目人物的帶領下,如潮水般湧入院落。他們手中的火把將院內照得亮如白晝,刺眼的光芒驅散了所有陰影,也清晰地照亮了地上那幾具從禪房門口可以看到的、死狀詭異的屍體,以及桌邊安然品茗的你和侍立一旁的絕色女子。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那個不久前還寶相莊嚴、此刻卻麵沉如水的通明“方丈”,在一群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凝、顯然武功遠勝尋常武僧的護法僧人簇擁下,緩步走出。他依舊披著那身錦繡金線袈裟,手持紫檀佛珠,但臉上再也找不到半分悲天憫人的慈和,隻剩下冰冷的怨毒、驚怒,以及一絲竭力掩飾卻依舊泄露的驚疑不定。他的目光先是在地上屍體上停留一瞬,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即死死盯在你身上,尤其是你手中那杯氤氳著熱氣的清茶。

眼前的景象與他預料的截然不同。沒有慌不擇路的逃亡,沒有負隅頑抗的搏殺,隻有一片詭異的寧靜,和一種近乎羞辱的從容。這讓他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燃燒得更加熾烈,但同時也升起更深的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決定先聲奪人,搶佔道義與聲勢的製高點。他上前一步,用灌注了內力的、洪亮而充滿“正義”感的聲音厲聲喝道,聲浪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大膽狂徒!惡賊!”

他戟指於你,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竟敢在我佛門清凈聖地,行此兇殘暴虐之舉,濫殺我寺中僧眾!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今日,老衲便要替天行道,剷除你這禍亂人間的魔頭,以正佛法,以清寰宇!”

好一番冠冕堂皇、擲地有聲的討賊檄文!若是不明就裏的外人聽了,隻怕真要以為你是十惡不赦的殺人魔王,而他則是扞衛正義的得道高僧。

你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他那雷霆般的怒喝,也沒有在意周圍那數十道充滿殺意的目光和明晃晃的刀鋒。你隻是緩緩地,將手中那杯溫度恰好的香茗舉至唇邊,輕輕地吹了吹表麵並不存在的浮葉,然後,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小口。滾燙醇厚的茶湯滑過喉間,帶來暖意與回甘。你微微眯起眼,彷彿在品味茶中三昧,對周遭劍拔弩張的氣氛置若罔聞。

直到那口茶香在口腔中徹底化開,你才緩緩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落在通明那張因憤怒和你的無視而有些扭曲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清晰可辨的、充滿嘲諷意味的弧度。

“大師這‘先禮後兵’的戲碼,”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火把的劈啪與武僧們粗重的呼吸,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事不關己般的點評口吻,“安排得倒是煞有介事。派了八個,分工明確,四個動手,四個監工,事成則功,事敗則報,還算有點章法。”

你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又回到通明臉上,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如同匠人點評一件略有瑕疵的作品:

“不過嘛,以在下拙見,還是略顯粗糙,火候欠佳。”

你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紫砂杯壁上輕輕摩挲,繼續用那種令人火冒三丈的、好為人師的語氣說道:

“若換做是我,會做得更細緻些。比如,在晚齋的素麵與奉上的香茗中,先下些無色無味、能緩慢侵蝕內息或令人肢體麻痹的‘清風散’、‘酥筋露’之類;待客人回房安歇,再從門窗縫隙,吹入些能讓人昏沉睡去、乃至產生愉悅幻象的‘夢甜香’、‘逍遙煙’;最後,再派這些手腳利落的師傅們進來‘清掃’。如此,豈不更省力氣,也更……體麵些?”

你這番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燙在了通明那張偽善的麵皮上!你不僅將他的陰謀詭計如數家珍般道出,更當著他所有心腹手下的麵,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指點”他該如何更“完美”地行兇作惡!

這是何等的蔑視!何等的羞辱!簡直是將他這禪聖寺方丈、召家大管家的尊嚴與智謀,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你……你這邪魔!妖孽!死到臨頭,還敢在此大放厥詞,蠱惑人心!”

通明被你氣得渾身發抖,麵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紫,胸口劇烈起伏,那串紫檀佛珠幾乎要被捏碎。他知道,在言語機鋒上,自己已一敗塗地,再多說隻會自取其辱。此刻,唯有以絕對的力量,將眼前這邪異書生與其妖艷女伴徹底碾碎,方能挽回顏麵,平息心頭滔天怒火與隱隱升起的不安!

“眾武僧聽令!”他猛地一揮袍袖,聲嘶力竭地咆哮,眼中殺機暴漲,“此二獠乃禍世妖邪,不必留情!給我上!格殺勿論!將其剁成肉泥,以祭我佛!”

“殺——!”

那數十名早已按捺不住、被你的態度激得怒火中燒的武僧,聞言齊聲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怒吼!吼聲在院落中回蕩,驚起飛鳥。他們揮舞著手中寒光閃閃的戒刀,內力灌注之下,刀風呼嘯,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又像一群被激怒的餓狼,從四麵八方,向著院落中央安坐的你們二人,瘋狂撲殺而來!刀光映著火把,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殺氣盈野,足以讓尋常江湖高手心膽俱裂!

曲香蘭即便對你有著絕對信心,此刻直麵如此狂暴駭人的圍攻陣勢,嬌軀仍是難以抑製地微微一顫,剛剛恢復血色的俏臉再次蒼白。她功力未復,此刻與普通弱女子無異,麵對這刀山劍海,本能地感到窒息般的恐懼。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朝你靠近,冰涼的手指緊緊攥住了你青色長衫的後擺,彷彿那是狂風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而你,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你隻是隨意地抬起左手,向後輕輕擺了擺,準確地拍在了她因緊張而繃緊、卻又因你的“改造”而充滿驚人彈性的臉頰上,動作輕柔,帶著撫慰的意味,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別慌,站著看戲便好。”

話音未落,你依舊安坐椅上,甚至未曾改變倚靠的姿態。

你隻是伸出右手,將麵前那杯尚有餘溫的茶盞端起,目光平淡地注視著盞中微微蕩漾的澄黃茶湯。然後,你屈起食指,在茶湯表麵,極其隨意地,輕輕一蘸。

緊接著,手腕微轉,食指與拇指相扣,如同彈去指尖微塵,又像樂師撥動無形的琴絃,向著那洶湧撲來的人潮,漫不經心地,連彈數下!

“嗤!嗤!嗤!嗤!嗤!”

五滴晶瑩剔透、在火把下折射著微光的茶水,自你指尖迸射而出!它們脫離茶盞的瞬間,便被灌注了凝練到極致、霸道無匹的【天·獨尊一指】真力!看似輕柔的水滴,此刻卻化作了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刃、強弓硬弩更加恐怖的存在!破空之聲尖銳短促,幾乎微不可聞,速度卻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隻在空中留下五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漣漪軌跡!

沖在最前方、麵目最為猙獰的五名武僧,甚至未能看清任何攻擊軌跡,隻覺眉心處驟然一涼,彷彿被冰針刺入,旋即一股狂暴酷烈、無可抵禦的異種真氣,如同火山爆發般在他們脆弱的識海中炸開!摧毀神經,湮滅意識!

他們臉上的兇狠表情瞬間凝固,雙眼暴突,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手中揮舞的戒刀“噹啷”一聲脫手墜地,高大的身軀如同被同時抽走了脊椎,軟泥般轟然撲倒,激起塵土。落地後,四肢仍條件反射地抽搐了幾下,口中溢位混合著血沫的白沫,眼神迅速渙散,生機已絕。

秒殺!又是毫無花哨、絕對碾壓的秒殺!

這詭異絕倫、超出理解的一幕,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所有後續衝殺者的咽喉!潮水般的人浪,竟硬生生地在距離你尚有數步之遙處,戛然而止!沖在前麵的武僧驚駭欲絕地剎住腳步,後麵的收勢不及撞上前背,頓時一陣混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五名剛剛還生龍活虎、此刻卻已變成逐漸冰冷屍體的同伴,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個依舊端坐、剛剛似乎隻是彈了彈手指的你,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駭然!這已非武功,近乎妖法!

而你,卻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幾隻擾人的飛蛾。

你再次將手指探入茶盞,蘸取些許殘茶。

然後,在數十雙驚懼目光的注視下,你神色漠然,食指連彈,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死神隨意播撒著死亡的種子。

“嗤嗤嗤嗤……”

數十滴飽含致命真力的茶水,以你為中心,呈扇形潑灑而出,覆蓋了前方絕大部分割槽域。每一滴茶水都精準地找到了一個目標——那些武僧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

霎時間,院落之中,慘嚎之聲此起彼伏,卻又迅速低弱下去!

那些凶神惡煞的武僧,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稻草,一片接一片地倒下!他們或被洞點眉心,或被擊碎喉骨,或被震破心脈,死狀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瞬間斃命,連多餘的掙紮都欠奉。僥倖未被第一波覆蓋、或因站得稍遠而躲過一劫的武僧,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扔了刀,連滾帶爬地向後潰退,拚命想擠出院門,與後麵不明所以還想往前沖的同夥撞成一團,驚呼、慘叫、怒罵聲響成一片。

從你第一次彈指,到此刻滿院狼藉,不過短短十餘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殺氣騰騰、人多勢眾的武僧隊伍,已然死傷狼藉,潰不成軍。院落中央,青石地麵上,橫七豎八躺倒了二十餘具屍體,鮮血緩緩滲出,在火光下汩汩流淌,匯聚成小小的溪流,空氣裡的血腥味濃烈得令人作嘔。還站著的武僧,無不麵色慘白,握著刀的手抖得厲害,擠在院門口,驚懼地望著你,再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整個院落,除了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傷者垂死的呻吟,便隻剩下一種死寂般的恐懼在瀰漫。

而自始至終,你都未曾離開過那張紅木椅半步。你甚至又端起茶盞,淺淺地啜了一口,彷彿剛剛隻是欣賞了一場略顯嘈雜的煙火。

然後,你才緩緩抬起眼眸,目光越過滿地屍骸,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早已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幾乎要站立不住的通明“方丈”身上。他身邊的幾名護法僧人也早已臉色發白,如臨大敵般將他護在中間,但他們的眼神同樣充滿了驚懼。

你看著他,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堪稱“溫和”的、卻讓通明骨髓發冷的微笑。

“大師,”你的聲音平淡,在死寂的院落中清晰可聞,“佛曰,慈悲為懷。可我看大師這寺廟裏,豢養的,似乎都是些喜歡打打殺殺的怒目金剛啊。”

“既然,動手的環節結束了,”你輕輕放下茶杯,瓷杯與桌麵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如同敲響了某種審判的鐘聲,“那不如,我們換個方式。大師,可否移步上前,與在下……再論一論佛理?比如,何為因果,何為報應?”

你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癱軟在地、褲襠處濕痕擴大、散發出陣陣騷臭氣味的通明和尚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純粹的厭惡,如同看到一灘汙穢的爛泥。對於這種外強中乾、色厲內荏,一旦被撕破偽裝便徹底喪失所有尊嚴與氣節的螻蟻,直接取其性命,已無法帶來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顯得乏味。

你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了眼睛。你轉過頭,目光投向身側那個從一開始的驚慌,到目睹你彈指退敵後的震撼,再到此刻,眼中隻剩下近乎狂熱崇拜與癡迷的曲香蘭。

她的臉頰因激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而染上紅霞,那雙美艷的桃花眼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望著你,彷彿你是她世界中唯一的光源。被你剛才那神乎其技、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絕對力量所征服,更被你這份於屍山血海中品茗的從容氣度所深深折服。

你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輕輕地捏了捏她那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燙、卻又因你的“造化”而觸感柔膩彈滑的腮邊軟肉,動作親昵,語氣卻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調侃,彷彿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香蘭啊,說來也是有趣。你瞧瞧,這天底下的‘出家人’,無論是你從前待過的道門,還是眼前這佛寺,怎麼一個個的,火氣都這麼大?慈悲沒見幾分,倒是這打打殺殺、謀財害命的勾當,幹得比誰都利索。難道,這清修之地,修的都不是心,而是殺人的手藝?”

你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癱倒在地的通明,以及院門口那些殘餘的、驚恐未定的武僧聽個分明。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鹽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刮擦著通明那早已崩碎的尊嚴和羞恥心。

曲香蘭被你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麵如此親昵對待,還提及她不甚光彩的過去,那張絕美的臉龐頓時紅霞更盛,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羞赧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顫動,卻並未躲閃你的觸碰,反而微微側臉,讓你指尖的涼意更貼切地感受她肌膚的溫熱。她用一種混合了撒嬌、委屈與無限依賴的、細軟嗓音,低聲辯解道:

“夫……夫君……莫要取笑奴家……奴家……奴家從前雖是道姑,可……可跟這些禿驢纔不一樣呢……”

她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瞟了你一眼,那眼神勾魂攝魄,聲音愈發柔膩:“而且……而且奴家以前煉丹……那……那也是為了……為了……”她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藉口,臉色更紅,聲音低若蚊蚋,“……為了能幫夫君煉出極品丹藥……”

“好了好了,”你被她這副急於表白卻又羞不可抑的嬌憨模樣逗得眼底微露笑意,再次捏了捏她的臉蛋,適時打斷,“你那丹,還是留著給太平道那位‘聖尊’慢慢享用吧。我這人,向來相信,沒病,吃什麼葯。”

說完,你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瞬間斂去,目光重新轉回地上那灘“爛泥”時,已是一片冰封的漠然。“大師,”你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平直,不帶任何感情起伏,如同法官宣讀判決前的確認,“戲,看夠了。茶,也涼了。”

你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並未走向他,隻是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俯視。那目光並不銳利,卻沉重如山,壓得通明幾乎窒息。

“現在,”你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敲打在死寂的空氣中,也敲打在通明瀕臨崩潰的心防上,“我問,你答。”

“若有半句虛言,或有一絲隱瞞——”

你沒有再說威脅的話,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對著旁邊一具距離稍近的武僧屍體,淩空,輕輕一點。

沒有勁風,沒有光華。

那具穿著僧袍、肌肉虯結的屍體,卻猛然一顫!緊接著,一點幽藍色的火星自其眉心那細微的血洞中迸出,瞬間蔓延全身!

“轟!”

並非烈火熊熊,而是一種詭異的、無聲燃燒的幽藍火焰,瞬間將整具屍體吞沒!火焰溫度似乎極高,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碳化、萎縮,卻幾乎沒有黑煙冒出,隻有一股皮肉骨骼被極致高溫瞬間汽化的、難以形容的焦臭混合著奇異檀香(或許是僧袍布料燃燒)的氣味瀰漫開來。在通明和尚那極度恐懼、幾乎要瞪裂的眼眸倒影中,那具屍體在短短兩三個呼吸間,便徹底化為了一小撮隨風飄散的灰白色餘燼,連稍大點的骨頭渣子都未曾留下!

你收回手指,彷彿隻是拂去了眼前一粒微塵,目光重新落在通明那張慘無人色的臉上,用平淡到極致的語氣,補完了後半句:

“——這,便是先例。”

絕對的靜默。連院門口殘餘武僧的抽氣聲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這超出想像、近乎神魔的“焚屍”手段震懾得魂飛魄散。那幽藍火焰,那瞬間成灰的景象,比任何酷刑死亡更令人膽寒。

通明和尚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褲襠處濕跡再次擴大,騷臭味濃烈。他最後一絲僥倖與猶豫,在這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展示麵前,被徹底碾碎。他癱在地上,連連以頭搶地,磕得青石地麵砰砰作響,額上皮開肉綻,混合著鼻涕眼淚,語無倫次地嘶喊:

“我說!我都說!神仙……不,天尊!閻王爺!饒命!饒命啊!小人什麼都說!絕無半字虛言!”

“第一個問題。”你對他的醜態視若無睹,聲音冰冷如鐵,直指核心,“那些被你們假借‘祭祀山神’之名,掠奪、拐賣、處置的孩童、女子、青壯,最終去向何處?分門別類,說清楚。”

“是!是!”通明如蒙大赦,又似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開口,話語因恐懼和急切而有些顛倒,但資訊卻不敢有絲毫隱瞞:

“回……回稟魔尊老爺!那……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尤其是有幾分姿色、身體康健的,大多……大多都被秘密送往北邊,巴蜀之地的幾個大州府……錦城、渝州、義州那邊……有……有專門接頭的大妓院、暗門子收……價錢給得高!他們……他們就喜歡咱們滇中女子這股子野性難馴的勁兒……”

“那……那些年紀小些的童男童女,還有身強力壯、能幹活的男人……則……則都被召家大老爺召鐵山,還有他的幾個兒子,分……分別弄到他們在蒙州附近山裡,偷偷開採的幾處秘密礦洞裏去了!是……是去做礦奴!沒日沒夜地挖那裏產出的一種黑石頭,直到……直到累死、病死,或者被塌方砸死……沒……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他似乎怕你認為他推卸責任,又急忙補充,將自己盡量摘出去:

“天尊老爺明鑒!小……小人在這樁買賣裡,真的……真的就是個跑腿傳話、牽線搭橋的下等人啊!小人主要負責……是幫著召家,從那些交不起租子、或得罪了召家的窮鬼家裏,‘遴選’合適的‘祭品’,再……再跟巴蜀那邊來接頭的人談價錢……小人……小人就賺點辛苦的跑腿錢,喝點湯啊!”

“至於這禪聖寺……它……它根本就不是小人的!小人也做不了主啊!”他聲淚俱下,開始拚命甩鍋,“這寺廟,從地皮到磚瓦,從佛像到和尚,全都是召家的私產!真正的方丈,是……是召家那位已經二十多年不管俗事、在後山閉關修鍊的老太爺召守貞——現在的相凈禪師!”

“相凈禪師他老人家……常年都在後山禁地的一處秘密石室裡閉關,據說……是在修鍊一門極為厲害、也極為……邪門的採補內功,需要……需要大量元陰未泄的少女作為‘爐鼎’輔助……他從不露麵,才……才讓小人頂著這方丈的名頭,在明麵上替他管著寺廟,收斂香火錢,也……也順便幫著處理一些‘祭品’的篩選事宜……”

“天尊老爺!您要相信小人啊!小人……小人以前就是召府裡一個管雜事的二管家,被硬推到這個位置上來的!小人做得一切,都是奉了召鐵山大老爺和相凈老太爺的嚴令!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啊!”

為了活命,他將自己描繪成一個無足輕重、任人擺佈的傀儡,將所有罪責都推給了召家父子與那位神秘的“相凈禪師”。

你麵無表情地聽著,心中迅速將他的供詞與之前得到的資訊拚接、分析、去偽存真。一條更加完整、黑暗的產業鏈輪廓浮現:召家以土司權威與“山神”迷信為掩護,禪聖寺以宗教光環為幌子,聯手掠奪人口。女子作為“高檔商品”販賣至巴蜀青樓牟取暴利;青壯與孩童作為消耗性勞動力投入秘密礦山,開採某種有價值的礦產(他提到的“黑石頭”);而部分“不合格”或“特殊需求”(如元陰未泄的少女)則可能被用於那位“相凈禪師”的邪功修鍊,或是作為真正祭祀“山神”的消耗品。分工明確,利益鏈條穩固,且依託險地蒙州山區作為天然屏障與“處理場”,可謂狠毒周密。

同時,幾個新的關鍵點也引起你的注意:秘密礦山所採的“黑石頭”究竟為何物?有何用途?是否與修鍊界有關?“相凈禪師”修鍊的“邪門採補內功”是何來歷?與太平道或其他邪派有無關聯?他閉關二十多年,所圖恐怕不小。

在榨乾了通明最後一點情報價值後,你緩緩直起身。

你看著那個依舊癱在地上,用一種混合了無盡恐懼、卑微乞求與一絲渺茫希望的眼神望著你的老和尚,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可以稱之為“人性化”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了極淡的憐憫與深深厭惡的複雜神色。

“你所說的這些,”你緩緩開口,聲音平淡,“還算有些價值。”

通明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近乎狂喜的光芒,彷彿看到了生的曙光。

“所以,”你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我決定,給你一個痛快。”

“噗!”

話音落下的瞬間,你屈指一彈,一縷凝練指風無聲掠過。通明和尚眼中的狂喜尚未完全展開,便驟然凝固,眉心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他身軀一震,隨即軟倒,臉上那副混雜了恐懼、乞求、狂喜的扭曲表情永遠定格,倒在他自己製造的那灘汙穢之中。死亡,對他而言,或許真是解脫。

你沒有再看那具屍體,轉向身旁神色已恢復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冽的曲香蘭:“走,去後山。會會那位召家的老太爺‘相凈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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