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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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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已然氣息奄奄、形同朽木的“屍香仙子”,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高效的決斷。此地距離瘴母林邊緣不過數十裡,衝天火光與巨響必已驚動四方。太平道在此地盤踞多年,樹大根深,耳目眾多,其後續反應難以預料。而這女人身上那股經年累月修鍊毒功、接觸屍材、深植於肌膚腠理甚至骨髓的濃烈屍臭與葯毒混合的異味,在你這等靈覺敏銳之人感知中,不啻於黑夜荒原上熊熊燃燒的烽燧,是最醒目不過的追蹤信標。必須在進行任何深入審問之前,徹底消除此隱患,斷絕一切可能被循跡追索的線索。

心念既定,毫不拖遝。你提著“屍香仙子”的後頸衣領,足下【地·幻影迷蹤步】倏然展開,身形不再刻意追求極致的速度與隱匿,而是以一種穩定、持久、且不斷變換微小方向的軌跡,如同一縷融入林間晨霧的青色煙嵐,幾個呼吸間便已掠過百丈,迅速遠離了那片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戰場區域,向著東北方向,鳴州城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你在林木與山巒的陰影間高速穿梭,身形矯若遊龍,快逾奔馬,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彷彿與周遭流動的風、搖曳的樹影融為一體。手中提著的“累贅”似乎並未對你的速度產生多少影響。不過半個時辰,你已深入一片人跡罕至、古木參天的密林深處。目光如電,四下掃視,很快鎖定了一處絕佳的臨時落腳點。

那是一座背靠陡峭灰岩山壁、洞口被重重垂掛的深綠色藤蘿與茂密灌木幾乎完全遮掩的天然山洞。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但內裡卻別有洞天,頗為寬敞乾燥,地上鋪著一層細碎的砂石,並無野獸巢穴的腥臊之氣,反而隱隱有穿堂風帶來的清新。更讓你滿意的是,循著水聲前行數丈,山洞另一側竟有一條隱秘裂隙,通向一個被岩壁環抱、不過丈許見方、卻水質清澈見底、觸手冰寒刺骨的小小深潭。潭水由山澗滲流匯聚而成,極為潔凈。

此地隱蔽、乾燥、有水,正是處理手中這個“麻煩”與獲取情報的理想場所。

你將“屍香仙子”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雜物般,隨手拋在山洞內側一角乾燥的砂石地上。她的身體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噗”聲,卻連一聲像樣的呻吟都未能發出,隻是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滲出一縷暗紅色的淤血。

你不再看她,轉身走出山洞。此時月上中天,林間晨霧瀰漫,空氣清冷。你動作嫻熟地在外圍林木下蒐集了不少乾燥的枯枝與斷木,用藤條捆紮,帶回洞中。在洞內避風處,你尋了些易燃的乾苔蘚與細小枯枝,用火摺子輕易引燃,隨後添上較粗的柴薪,很快,一堆明亮而穩定的篝火便在洞中熊熊燃燒起來。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山洞深處的黑暗與陰寒,將凹凸不平的岩壁映照得一片暖黃,也在地上那具癱軟的軀體上投下搖曳晃動、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光明與溫暖,有時比黑暗與酷寒,更能讓囚徒感到自身的脆弱與無助。

準備工作就緒。你走回“屍香仙子”身旁,蹲下身,目光冷靜如審視一件即將被拆卸的器械,開始了專業、細緻、且不留任何死角的全麵搜檢。你的手指穩定而有力,帶著一種外科醫生般的精準與無情,不疾不徐地掠過她身上每一寸可能隱藏秘密的所在。

髮髻:你首先取下她那支看似樸素無華、用以綰住散亂髮髻的烏木長簪。入手微沉,木質細膩。你指腹輕輕摩挲簪身,在某處察覺到極其細微的接縫。雙手指節運上巧勁,分別握住簪頭簪尾,反向一擰——

“哢嗒。”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烏木發簪應聲從中斷開,露出內裡中空的部分。幾根長約三寸、細若牛毛、通體閃爍著幽藍色詭異光澤的金屬細針,靜靜地嵌在其中。其中一根針尖一點暗紅,顯然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這既是她的髮飾,亦是貼身隱藏的最後一搏的殺人利器。你麵無表情,小心地將毒針重新歸位,合攏發簪,收納入自己懷中。這類陰毒小玩意,在某些特定場合,或許能有出其不意之效。

道袍:你解開她那身質地尚可、卻已沾滿血汙、塵土與自身滲出汙漬的杏黃色道袍。這道袍剪裁合體,顯然並非普通製式。你仔細檢查衣領、袖口、內側貼邊、腋下暗袋以及腰帶的每一處褶皺與夾層。在腰帶內側,一個以同色絲線巧妙縫製、幾乎與布料紋理融為一體的隱秘扁平口袋被你的指尖探知。挑開縫線,裏麵是幾張被汗水與血漬浸潤得有些發軟、但金額清晰的錢莊銀票,粗略一算,竟超過一萬五千兩。旁邊還有一個沉甸甸的軟皮小囊,開啟一看,是數十片切割整齊、成色上佳的金葉子,在火光下折射著誘人的光澤。

“嗬,貪瀆之資,倒是豐厚。”你唇角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太平道這等邪教,上層人物利用職權中飽私囊,實屬尋常。這些不義之財,你自然毫不客氣,盡數笑納。亂世之中,金銀本身並無善惡,端看用於何處。

內懷:道袍內裡靠近心口的位置,設有一個加固的暗袋。你探手入內,觸手冰涼,取出一個約拇指粗細、高約兩寸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袖珍瓷瓶。瓶身素凈,毫無紋飾,卻自有一股溫潤寶光。拔開以軟木塞封緊的瓶口,一股奇異的氣息瞬間逸散開來——並非單純的腥臭或甜香,而是一種混合了多種藥材、礦物質、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甜膩的複雜氣味,令人聞之頭暈目眩。你倒出瓶中之物,是三顆龍眼大小、通體漆黑如墨、表麵卻隱隱有暗紅色血絲狀紋路緩緩流動的丹丸。它們躺在你掌心,竟微微散發著一絲溫熱,彷彿擁有生命。

你雙目微眯,神念如水銀瀉地,輕輕掃過這三顆丹丸。瞬間,一股陰冷、暴戾、充滿了混亂慾望與強烈控製意味的精神殘響,如同毒蛇般試圖順著神念反噬而來!更有數十種性質各異、卻皆歹毒無比的藥力混合糾纏,構成了一個極其惡毒的複合性毒力與精神控製結構。

“控心丹?抑或是更高階的‘種魔丹’?”你心中瞭然。此等丹藥,必是太平道用以控製核心教徒、或驅使某些特殊“葯人”、“屍兵”的歹毒之物。其煉製過程,定然血腥殘酷。你將丹藥倒回玉瓶,重新塞緊。此物危險,但或許日後有用,亦或可作為太平道罪證,同樣收起。

貼身之物:褪去外袍,僅剩貼身的灰色棉質中衣。你的手指觸及她心口位置時,再次感受到一層異常——並非中衣的柔軟,而是其下另有硬物。你並指如刀,輕輕一劃,“嗤啦”一聲,質地普通的中衣應聲裂開。一個用防水油布緊密包裹、僅有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物事,從她胸前滑落,掉在砂石地上,發出輕微的“噗”聲。

你拾起這油布包,觸手微涼而堅韌。抹去表麵沾染的些許汗漬,解開層層纏繞的油布。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呈現眼前。冊子封麵非紙非皮,是一種暗沉近黑的奇異獸皮鞣製而成,觸手冰涼滑膩。封麵之上,四個以某種暗紅色、彷彿尚未完全乾涸的鮮血書寫而成的扭曲大字,散發著濃烈的不祥與邪異氣息,直刺人眼——

【地·萬毒心經】!

字跡鐵畫銀鉤,卻充滿了瘋狂的意味,每一筆都彷彿在痛苦地扭動、掙紮,看久了竟讓人心生煩惡,氣血翻騰。

“總算挖出點像樣的乾貨了。”你眼中精光一閃,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顯然便是“屍香仙子”所主修的核心功法,一門直達地階、且偏重毒術與詭異運用的邪道寶典。其價值,遠非那些金銀俗物可比。你雖身負【神·萬民歸一功】,不屑修鍊此等邪功,但其中蘊含的用毒、煉毒、禦毒的理念、法門,以及可能記載的某些罕見毒物特性、破解之法,對你瞭解、應對太平道的手段,乃至未來可能改良自身功法、或針對性地創造剋製之法,都具有極高的參考價值。更遑論,此物本身作為戰利品與情報,份量十足。你將其鄭重收入懷中內袋。

至此,搜身工作基本完成。你看著地上這個僅著白色肚兜與褻褲、形容枯槁、渾身散發著混合了血腥、葯毒與經年屍臭的刺鼻氣味的女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徹底將其“可利用價值”榨乾的冷靜。

你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將她身上最後兩件早已被溪水、汗水、血汙浸透的遮羞布,連同那破爛的中衣,一併粗暴地撕扯下來!

“嘶啦——!”

布帛碎裂聲在寂靜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一具完全**、屬於四十餘歲中年女子的軀體,徹底暴露在篝火昏黃跳動的光芒之下。這身體早已失去了女性應有的豐潤與彈性,乾瘦得像一具披著蒼白人皮的骷髏。麵板鬆弛,佈滿各種深淺不一的疤痕——有利器劃傷、有腐蝕灼痕、更有許多排列詭異、彷彿符籙又似實驗痕跡的暗紫色扭曲紋路。胸口如同兩個被抽空內容的破布袋,無力地垂搭在嶙峋的肋骨兩側。小腹因常年修鍊毒功與試藥而微微鼓起,麵板呈現不健康的青灰色。四肢纖細,卻同樣佈滿傷痕與毒斑。

這具軀殼,與其說是一個女人的身體,不如說是一件被毒功、歲月、以及無數次邪惡實驗共同摧殘、改造後留下的殘破工具,散發著腐朽、衰敗與令人極度不適的邪異氣息。任何正常的慾望,在此刻這具軀體麵前,都會瞬間化為烏有,隻剩下生理性的厭惡。

你眉頭微蹙,並非出於任何道德或情感上的波動,純粹是這氣味與景象太過汙穢。你不再耽擱,俯身抓住她一隻枯瘦冰冷的腳踝,毫不憐惜地將其赤條條的身體拖出山洞,徑直拖向數丈外那個寒氣森森的深潭。

“噗通!”

水花劇烈濺起。冰冷的潭水瞬間包裹了“屍香仙子”的全身,刺骨的寒意讓她本就微弱的生機再次遭受重擊,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短促而嘶啞的倒抽氣聲,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口鼻中冒出串串氣泡。

你隨之踏入齊腰深的潭水。潭水冰冷刺骨,但對你而言不過些許涼意。你一手仍抓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整個身體反覆浸入、提出冰冷的潭水,同時用潭邊粗糙的砂石用力搓擦她每一寸麵板——頭髮、臉頰、脖頸、軀幹、四肢,甚至最私密的部位也毫不避諱。你的動作沒有任何輕柔可言,純粹是為了最有效地清除她身上那令人作嘔的頑固氣味與汙漬。

“咳咳……呃……咕嚕嚕……”

她在極度的寒冷、窒息與粗暴的搓洗中,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發出斷續的嗆咳與呻吟。冰冷的潭水沖刷著她身上的血汙、汗漬、以及經年累月滲透的屍毒藥氣。那濃烈的異味在清冽的潭水反覆洗滌下,終於漸漸變淡、消散。

你如同清洗一件沾滿油汙的骯髒器械,直到確認她身上再無異味,隻剩下潭水本身的清冷與一絲極淡的、屬於人體本身的衰敗氣息,方纔停手。

將她從潭水中拖出,扔回山洞篝火旁的地上。此刻的她,如同一條剛從冰窟裡撈出的、奄奄一息的死魚,麵板被凍得發青發紫,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牙齒咯咯打顫,連睜眼的力氣似乎都已失去,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同樣沾滿了戰場硝煙、塵土、血汙以及“屍香仙子”身上惡臭的粗布獵戶短打,又看了看地上她那堆破爛骯髒的杏黃道袍。沒有任何猶豫,你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衣,連同她那堆衣物,一同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篝火之中!

“呼——!”

火焰猛地竄高,貪婪地舔舐著這些布料。潮濕的衣物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帶著怪異氣味的青煙,但很快便被更猛烈的火焰吞噬。兩套代表著截然不同身份、卻共同經歷了今夜血腥與混亂的衣衫,在烈火中迅速蜷縮、焦黑、化為灰燼。所有的氣味、纖維、可能附著的追蹤印記,都在高溫中徹底湮滅。

你轉身,從始終未曾離身、妥善保護的粗布包袱中,取出了那套乾乾淨淨、摺疊整齊的青色秀才長衫。不緊不慢地,你抖開衣衫,穿上,繫好衣帶,整理好略顯褶皺的袖口與下擺。最後,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將因之前激戰而略顯淩亂的髮絲重新綰好。

眨眼之間,那個殺伐果決、手段狠辣的叢林獵手已然消失。篝火邊,負手而立的,是一位衣衫整潔、氣質溫文、雖略顯落魄卻依舊保持著讀書人風骨的青年書生。唯有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掠過的一絲冰寒冷光,暗示著這平靜外表下所隱藏的駭人力量。

你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因寒冷與虛弱而蜷縮成一團、不住顫抖的**軀體,隨手從洞壁垂掛的藤蔓上扯下幾片寬大厚實的芭蕉葉,草草覆蓋在她身上,勉強遮蔽了那令人不適的**。這並非出於任何廉恥或憐憫,僅僅是接下來的“工作”需要,她不能因為失溫過快而死,也需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視覺乾擾。

一切處理妥當,隱患已除,偽裝已完成。你走到“屍香仙子”身旁,略一彎腰,單手扣住她覆蓋著芭蕉葉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將她那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分量的身體扛上了肩頭。觸手處,能感受到她麵板因寒冷而起的顆粒,以及那無法抑製的、細微的痙攣。

你不再停留,扛著這最後的“戰利品”,大步走出這處臨時山洞。洞外,月色依舊清冷,月光穿透林間薄霧,灑下道道朦朧的光柱。林鳥啁啾,空氣清新,彷彿昨夜那場發生在數十裡外的血腥爆炸與混亂,隻是遙遠而不真切的噩夢。

你辨明方向,肩扛“俘虜”,身形展動,再次施展輕功,向著鳴州城的方向疾行而去。你的速度依舊不慢,但更加平穩,少了之前的淩厲殺氣,多了幾分屬於“文弱書生”趕路時的“吃力”與“匆忙”。青衫在林木間忽隱忽現,很快便徹底融入這片逐漸蘇醒的山林晨光之中。

……

你扛著肩頭那具被芭蕉葉粗糙包裹、依舊在無意識顫抖的冰冷軀體,在鳴州郊外的山林間快速穿行了幾個時辰。晨曦越來越亮,驅散了最後的夜色與薄霧,遠處的鳴州城牆輪廓愈發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城門附近開始聚集的人影與車馬。

不能再靠近了。帶著這樣一個狀態詭異、身份敏感的“貨物”,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接近城門,無異於自投羅網,平添無數變數。審問,必須在此地,在進城之前完成。速戰速決,撬開她的嘴,獲取最關鍵的情報,然後決定這女人的最終命運,以及你自身的下一步行動。

你的目光如鷹隱般掃過周圍環境。鳴州城東門外,地勢相對平緩,多農田與散落村落,但也有溪流蜿蜒、林木點綴。你很快鎖定了一處理想所在——那是護城河一條僻靜的支流拐彎處,水流相對平緩,岸邊生長著茂密的蘆葦與垂柳,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視覺屏障。更妙的是,此處偏離主道,且有林木遮擋,極為僻靜,此時絕無行人。

你足下方向一變,悄無聲息地滑入蘆葦叢中,來到溪邊一片長滿青苔的濕軟草地上。這裏水聲潺潺,掩蓋細微聲響;蘆葦搖曳,遮蔽外來視線。

你將肩上的“屍香仙子”如同卸下貨囊般,隨手扔在冰涼潮濕的草地上。覆蓋的芭蕉葉因這一摔而散開大半,露出其下那具蒼白、乾瘦、佈滿新舊傷痕的**軀體。晨間的寒意與草地的濕冷雙重刺激著她。

“嗯……”

一聲極其微弱、彷彿來自肺腑深處的痛苦呻吟,從她喉嚨裡擠出。也許是瀕死的本能,也許是外界的寒冷刺激,她那緊閉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極其艱難地,緩緩睜開了一道縫隙。

初時,她的眼神是渙散的、茫然的,倒映著透過蘆葦縫隙灑下的破碎天光。隨即,模糊的視線艱難地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岸邊隨風輕擺的蘆葦穗,是清澈流淌的溪水,是遠處朦朧的樹影……最後,定格在了站在她身側,逆著晨光,那張平靜、溫文、甚至帶著一絲關切神情的、屬於書生的臉龐上。

瞬間的獃滯。

緊接著,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到,她那空洞的眼眸深處,驟然爆發出無窮無盡的、混合了極致痛苦、深入骨髓的怨恨、以及一種歇斯底裡瘋狂的怨毒之光!那張因寒冷與虛弱而慘白泛青的臉,扭曲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是……是你!!”她的聲音嘶啞破裂,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刮擦,充滿了不敢置信與滔天的恨意,“你這惡魔!!妖人!!你……你廢了我……毀了我的一切!!!”

她似乎想掙紮著坐起,想撲上來撕咬,但丹田破碎、經脈盡斷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喪失,更是對身體最基本的控製力都近乎剝奪。她僅僅抬起一點脖頸,便無力地摔回草地,隻能徒勞地瞪大雙眼,用盡全身最後的氣力嘶吼,聲音卻因虛弱而斷斷續續,更顯淒厲:“太平道……聖教……不會放過你……你必將被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殺了我!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咒罵、威脅、絕望的嚎叫,在這靜謐的溪邊顯得格外刺耳,驚飛了幾隻棲息在蘆葦叢中的水鳥。

你對這瀕死野獸般的嚎叫與最惡毒的詛咒置若罔聞,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你隻是微微俯身,饒有興緻地欣賞著她那因極致情緒而扭曲變形的臉,彷彿在欣賞一場拙劣而有趣的表演。臉上的“關切”漸漸轉化為一種溫和的、卻讓人心底發寒的淺淺笑意。

“別急,別急。”你的聲音平穩舒緩,如同在安撫一個吵鬧的孩童,語氣中的戲謔卻冰冷如刀,“你看,這裏依山傍水,景色清幽,正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聊。”

你的平靜,你的溫和笑意,你那如同觀賞籠中困獸般饒有興緻的目光,與你腳下這具瀕死掙紮、歇斯底裡的**軀體形成了最為殘忍的對比。這種極致的反差,非但沒有讓她因你的“好脾氣”而心存僥倖,反而像一桶冰水混合著燒紅的炭塊,狠狠澆在了她狂怒的火焰上——瞬間的窒息後,是更加灼痛靈魂的恐懼與茫然。她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他廢了她,洗凈她,帶她到此僻靜處,卻既不立刻殺她,也不施加更殘酷的肉刑,隻是這樣……看著,笑著,彷彿在等待什麼,又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未知,比已知的酷刑更令人恐懼。

你沒有再給她任何繼續用蒼白咒罵發泄恐懼的機會。那毫無意義,也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你彎下腰,動作甚至算不上粗暴,隻是穩定而無可抗拒地,用一隻手抓住了她那頭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枯發。指尖傳來的觸感油膩而脆弱。無視她因頭皮刺痛而發出的、短促壓抑的痛呼,你如同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將她從那潮濕的草地上拖起,拖向數尺之外那潺潺流淌、清澈見底的溪水邊。

她的身體在草地上摩擦,留下淩亂的痕跡,**的肌膚被草葉與砂石刮擦出更多細微的紅痕。她徒勞地用尚能輕微活動的雙手抓撓你的手腕,但那點力道微弱得可笑。

抵達溪邊。溪水不深,僅沒過腳踝,但水流清冽,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碎光。你沒有絲毫停頓,另一隻手按住她嶙峋的肩膀,雙手合力,將她的上半身,尤其是頭顱,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按進了冰冷刺骨的溪水之中!

“唔——!!咕嚕嚕……”

她所有的咒罵、喘息、乃至驚叫,都被瞬間湧入的溪水硬生生堵回了喉嚨,化作一連串沉悶而絕望的水泡,從她口鼻處激烈地湧出,在水麵炸開細小的漣漪。冰冷的溪水如同無數根細針,瞬間刺穿她脆弱的耳膜、鼻腔,灌入她的氣管與肺部!極致的寒冷與窒息感,如同最原始的噩夢,頃刻間攫住了她全部的意識!

“嗬……嗬……”她在水中劇烈地掙紮起來。儘管武功被廢,經脈寸斷,但生命瀕危時爆發的本能依舊驚人。她那瘦骨嶙峋的**身軀如同離水的魚,在溪邊淺水中瘋狂地扭動、弓起、拍打!水花四濺,混濁了清澈的溪流。她的雙手胡亂地抓撓著溪底的卵石與你的手臂,雙腿無意識地蹬踹,腳趾因用力而蜷曲,在溪底鬆軟的泥沙上犁出深深的溝痕。每一次掙紮都耗盡她殘存的氣力,也讓她吸入更多的冰水,窒息感如同不斷收緊的鐵箍,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耳中轟鳴,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而逼近。

你單膝跪在溪邊,手臂穩如磐石,任由她如何掙紮,那按住她頭顱的手沒有絲毫放鬆,甚至沒有一絲顫抖。你冷漠地垂著眼簾,如同最嚴謹的工匠在控製淬火的時間,精確計算著她生理承受的極限。你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掙紮的力度從最初的瘋狂,逐漸變得淩亂、減弱,四肢的拍開啟始變得綿軟無力,喉嚨裡湧出的氣泡也越來越稀疏、微弱……

就在她瞳孔開始渙散,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即將消失,意識即將被冰冷的黑暗徹底吞噬的剎那——

你猛地發力,將她的頭顱從溪水中提了出來!

“嘩啦!”

水花伴隨著她濕透的頭髮飛揚。

“咳!咳咳咳——!!!嘔……咳咳……”

重獲空氣的“屍香仙子”,如同一條真正被拋上岸、瀕死的魚,整個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趴在溪邊,爆發出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劇烈嗆咳。冰冷的溪水混合著胃液、膽汁,從她的口鼻中不可控製地噴湧而出,在草地上留下一灘汙濁。她的臉色由青紫轉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顫抖,牙齒咯咯作響,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似乎都已失去。隻有那大張著、拚命呼吸的嘴巴,和那雙因極度缺氧與恐懼而佈滿血絲、凸出眼眶的眼睛,證明她還活著,還在承受著這煉獄般的痛苦。

剛才那短短的數十息,對她而言,不啻於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真切地品嘗到了溺斃的絕望與冰冷。而施加這一切的男人,此刻就蹲在她麵前,依舊帶著那副令人骨髓發寒的溫和表情。

你耐心地等待她這一陣幾乎要咳斷氣的嗆咳稍稍平復,至少能聽到你說話。然後,你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抬起她那不斷滴淌著水漬、粘著草屑、因劇烈喘息而不斷開合的下巴,迫使她那充滿無盡恐懼與生理性淚水的眼睛,看向你的雙眸。

你的手指冰涼,觸感卻像燒紅的鐵鉗。她的瞳孔在你的注視下猛地收縮。

你微微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用那溫和得彷彿在與友人探討詩詞歌賦般的語調,輕聲問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她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現在,清醒些了嗎?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看著你那深不見底、沒有絲毫人類情感波動的眼眸,所有殘存的怨恨、不甘、以及身為太平道壇主最後一絲虛妄的驕傲,都在方纔那冰冷窒息的死亡體驗中,被沖刷得支離破碎。剩下的,隻有最原始、最純粹的、對死亡與痛苦的恐懼,以及對眼前這個“惡魔”難以理解的、深入骨髓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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