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心神震動,沉浸於這意外發現的巨大衝擊與重重疑雲之際——
一個清冷如玉磬輕擊、又似幽泉流淌,偏偏尾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難以捉摸的慵懶與玩味的成熟女聲,毫無徵兆地,在你身後不過丈許之處,幽幽響起:
“公子似乎……認得這砌牆的材料?”
聲音入耳,你周身肌肉瞬間繃緊,又旋即放鬆。非是驚恐,而是極致的意外。
以你如今【神·萬民歸一功】出神入化之境,神念感知之敏銳,方圓十丈內飛花落葉、蟲蟻爬行皆難逃感應。然而此人靠近至如此距離,你竟渾然未覺!直到她主動出聲!
這絕非尋常的輕功高明所能解釋。此女要麼身負極其特異、專擅隱匿氣息的奇門功法,要麼……其內力修為已臻至返璞歸真、與周圍環境近乎融合的極高境界,起碼是執掌一方的大宗門宗主級的天階高手!
心中電閃,你麵上卻無半分異色。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月光如水銀瀉地,清晰地勾勒出立於不遠處一尊玲瓏湖石旁的女子身影。
一襲剪裁極致貼身的墨黑絲綢長裙,彷彿第二層麵板般,將她那具豐腴熟透、起伏驚心動魄的胴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裙擺迤邐及地,裙裳在夜風中微拂,貼體處可見飽滿驚人的胸脯輪廓、不堪一握的柔韌腰肢,以及驟然擴張的渾圓臀胯,每一道弧線都充滿了成熟女性的致命誘惑與飽滿張力。絲綢的質感在月光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澤,更襯得露出的脖頸與一小片胸口肌膚,欺霜賽雪。
你的目光上移。
一張美艷近乎妖異的臉龐撞入眼簾。狹長而上挑的丹鳳眼,眼波在清冷月華下流轉,似醉非醉,媚意橫生,深處卻閃爍著冰雪般的銳利與洞悉世情的幽光。鼻樑高挺,唇形豐潤完美,塗著鮮艷欲滴的朱紅口脂,嘴角天然微微上翹,彷彿總噙著一抹漫不經心、卻又掌控一切的慵懶媚笑。
她的氣質複雜難言。乍看是養尊處優、風情萬種的貴婦,細品卻能從其眉眼顧盼間,捕捉到商海巨賈的精明與果決;而在這層表象之下,更深處,隱隱瀰漫著一股讓你感到無比熟悉的、屬於久居上位、執掌生殺、視眾生如棋子的絕對權威與冷漠霸道。
好一個姿容絕世、深淺難測的妖嬈之物!
你心念電轉,無數推測與應對方案瞬間掠過腦海。臉上,卻在下一秒,恰到好處地浮起一抹如同“夜探私宅被主人當場抓獲”的、混合著三分尷尬、三分意外、三分警惕,還有一分故作鎮定的複雜笑容。
然後,你用一種半是玩笑、半是試探,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式的憊懶語氣,迎著她那深邃難測的目光,懶洋洋地開口:
“這東西,是我‘發明’的。”
“現在,整個大周,也隻有我手下的‘新生居供銷社’,獨家專賣。”
“你說,我能不認識嗎?”
話音落定,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彷彿丟出了一塊試探虛實的石子,靜待潭水波瀾。
此言一出,月光下,黑衣美婦臉上那抹從容慵懶、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媚笑,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凝滯。那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中,慵懶與玩味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迅速升騰起的、冰冷刺骨的銳利審視。
她顯然沒料到,自己一時興起、近乎戲謔的試探,竟會引來如此石破天驚的回應。“發明者”、“新生居獨家專賣”——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指向的身份幾乎呼之慾出,卻又因其過於駭人而令人本能地抗拒相信。
然而,她畢竟非是尋常女子。那抹震驚與僵硬隻持續了彈指一瞬,便被更深的城府與狠厲壓下。眸中冰雪更甚,嘴角那抹媚笑重新勾起,卻已溫度盡失,隻剩下冰冷的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
在她看來,眼前之人縱然氣質不凡,也絕無可能是傳說中那位人物親臨。更可能是新生居的核心高層,或與新生居關係極深的神秘勢力代表,今夜至此,必有圖謀,方纔言語,多半是虛張聲勢的訛詐與試探。
想通此節,她心中稍定,笑容重新變得“無懈可擊”,正欲開口,用言語將其逼入死角,或試探其真實來意。
然而,你根本不給她重整旗鼓、奪回話語主動權的機會。
“夫人,”你搶先一步,悠悠開口,語氣依舊懶散,卻如精準的手術刀,直刺要害,“這‘臨淵閣’,造價不菲吧?”
你完全無視她重新掛上的完美假麵,甚至向前踱了兩步,姿態閑適得如同在自家花園漫步。伸出食指,在那灰白堅硬的水泥牆麵上,“咚咚”輕叩兩下。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可聞。
“用了這麼多我新生居的‘水泥’,”你側頭,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語氣卻帶著玩味的審視,“看這牆體質地與凝固狀態,如果我沒看走眼,這該是兩年前工藝定型後推出的‘建設一型’吧?強度、耐候性都比早期型號強不少,當然,價錢也貴了一些。”
“‘建設一型’……”黑衣美婦臉上那剛剛重建的、無懈可擊的媚笑,再次僵住,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
不待她細思,你的話語如連珠箭般,毫不留情地繼續射來:
“更難得的是,這樓板……”你抬手指了指上方平整的樓板底麵,“看著像是用了竹筋預製板的工藝。這玩意兒施工有點門檻,沒老師傅帶著,容易出岔子報廢,浪費這寶貴的水泥。夫人為了這棟樓,怕是沒少往蜀中或滇中的供銷社跑,重金禮聘,才請動那邊的技術師傅來這山溝裡指點吧?這份執著,令人佩服。”
“建設一型”、“竹筋預製板”、“技術師傅”……這些極度內部、極度專業的詞彙,如同一個個精準定位的坐標,將她自以為隱秘無比的採購與建造網路,**裸地標註出來!
她感到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對方知道的,遠不止於“水泥”這個泛泛的概念,而是深入到了具體的產品型號、工藝細節、乃至可能的人員流動!這絕不是外圍人員或普通合作者能掌握的資訊!難道他真是……
“能在這黔中山溝裡,湊齊這麼多‘建設一型’,還把它變成這麼一棟樓,”你搖了搖頭,彷彿真心讚歎,又似無盡嘲諷,“想必夫人是同時在蜀中、滇中好幾個州縣的新生居分銷點,安排了得力人手,以‘修繕祖宅’、‘建造糧倉’等零散名義,小批量、多批次地採購,再雇傭不同馬幫,化整為零,螞蟻搬家似的,千辛萬苦運回來吧?嘖嘖,這心思,這耐力,這財力……著實讓在下開眼。”
“轟——!”
如果說之前是驚雷,此刻便是九天劫雷直劈靈台!
她內心深處,那自認為天衣無縫、堪稱商業詭道典範的採購與運輸策略,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偽裝,甚至那“螞蟻搬家”的形容,都被對方用如此輕鬆、如此確鑿的語氣,一字不差地道破!
一種被徹底看穿、所有秘密蕩然無存的、**裸的恐懼,如同冰冷的鐵手,死死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為之一窒,血液幾乎凍結。
在用無可辯駁的技術細節與邏輯推演,將她所有僥倖與偽裝撕得粉碎後,你話鋒陡轉,不再糾纏於“物”,而是將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牢牢鎖定了“人”。
“夫人有如此通天的手腕與潑天的富貴,”你環顧這片在窮山惡水中顯得無比突兀、奢靡的江南園林,嘴角的弧度帶著冰冷的譏誚,“想必,這黑水鎮的酒坊,那名動黔中的‘臨淵仙釀’,都不過是夫人閑來無事,用來在這化外之地,掩人耳目、聊以自娛的‘玩意兒’吧?”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銳利如刀,一字一頓:
“我在這黔中地界,也走了些時日。莫說畢州、甬州那等府衙後宅,便是湖廣的辰州府衙私邸,論起精巧雅緻、富貴逼人,怕也及不上夫人這‘臨淵閣’十之一二。”
“夫人,”你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重壓,“您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這句話,是誇獎,更是圖窮匕見的最後通牒。
我在告訴你:我已看穿你華麗袍子下的異鄉底色,看穿你“酒坊主人”偽裝下的龐大圖謀。一個如此人物,潛伏於此邊陲之地,所謀者,豈是區區酒水利潤?
當你這一連串資訊轟炸、心理壓迫、邏輯絞殺的組合拳徹底打完,黑衣美婦臉上那副強撐的、嫵媚從容的假麵,終於寸寸碎裂,再也無法維繫。
絕美的臉龐血色盡褪,蒼白如紙。狹長的丹鳳眼中,第一次無可抑製地流露出真實的驚懼與慌亂。握著軟劍劍柄的右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
九成!她有九成把握,眼前這個看似懶散平凡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傳說中如同神魔、一手締造新生居、隱於女帝身後的男人——大周靖遠侯,男皇後,楊儀!
在極致的震驚與恐懼沖刷之後,一股屬於絕境野獸的狠厲與孤注一擲的決絕,猛地自她眼底迸發!身份既可能暴露,唯有一途——滅口!趁其孤身在此,調動全部力量,不惜一切代價,將危險扼殺於此!
她深吸一口氣,飽滿的胸脯隨之劇烈起伏,彷彿要掙脫那層絲綢的束縛。緊接著,一串清脆如銀鈴、卻又冰冷無絲毫暖意的嬌笑聲,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咯咯咯……”她笑著,眼波流轉,媚意重新浮現,卻已浸透了森寒的殺機,“公子真是好銳利的眼,好深沉的心,好厲害的手段。”
她終於撕去所有偽裝,聲音依舊柔媚入骨,內容卻已**裸:“不錯,我確非本地土著。這些水泥,也確實是我費盡心機、真金白銀,從你們那些寶貝供銷社裏,一點一滴‘搬’回來的。技術師傅,也是我重金聘來的。”
她向前緩緩踏出一步。
一股龐大、陰寒、充滿侵略性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眠的凶獸驟然蘇醒,自她那豐腴的軀體中轟然爆發!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擴散,捲動地上微塵,令周圍花草低伏。氣勢之強,赫然是天階高手無疑!且絕非初入天階,其凝練與壓迫感,隱然已是天階中品的層次!
“但是,那又如何?”她眼中殺機如實質的冰刃,嘴角那抹笑變得殘忍而快意,“我花錢買來的東西,難道用之前,還需向你這‘發明者’焚香稟告,三跪九叩不成?”
“公子,你確實聰明絕頂,”她聲音漸冷,一字一頓,如同宣判,“但你似乎忘了最要緊的一件事——”
“這裏,是黑水鎮!是我栗家經營數代、鐵桶一般的地盤!而我這臨淵酒坊,護院過百,供奉的高手不下數十人!其中地階便有三位!”
她抬起纖纖玉手,鮮紅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血光,指向你:
“而你,隻有一個人!”
“隻要我現在,清嘯一聲。”她語氣森然,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頃刻之間,你這‘發明者’,便會變成我後山肥料中的一灘爛泥!”
“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探子,也不管你如何查到這些。今夜,你既看到了不該看的,說了不該說的,”她頓了頓,紅唇吐出最終判決,“那就永遠留下吧!”
話音未落,她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動,寬大袖袍中,一柄薄如蟬翼、軟如綢帶、寒光內斂的細劍劍柄,已悄然滑入掌心!劍未出鞘,凜冽的劍氣已隔空刺痛麵板!
麵對這**裸的死亡威脅、磅礴的天階威壓、以及絕對的人數地利優勢,你的臉上,卻沒有浮現出她預期中的半分驚慌、恐懼,甚至一絲凝重。
你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彷彿她口中那足以碾碎一支軍隊的力量,她自身那令尋常天階高手也要嚴陣以待的修為,在你眼中,不過是夏夜擾人的蚊蚋嗡鳴,不值一哂。
你隻是緩緩地,伸出了一根食指,對著她,極輕、極慢地,左右搖了搖。
動作輕佻至極,侮辱性極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蔑視。
“夫人,”你的聲音依舊懶洋洋,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悲憫螻蟻的古怪腔調,“你似乎,也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混合了憐憫與無盡嘲諷的弧度。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明知道你這‘臨淵閣’是龍潭虎穴、高手環伺的情況下,我,還敢一個人,就這麼大搖大擺、閑庭信步地走進來?甚至……還有閑心,跟你在這月色下聊天?”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幽之下吹來的、裹挾著冰渣的陰風,瞬間將她胸中剛剛燃起的、沸騰的殺意與身為地頭蛇的狂妄,澆得透心涼,凍成冰坨!
是啊!
為什麼?!
他既然能將我的底細摸得如此清楚,自然對我這裏的防禦力量瞭如指掌!
可他為什麼還敢孤身前來?甚至如此從容不迫,彷彿……不是他潛入了我的地盤,而是我,誤入了他的領域!
除非……除非他擁有著絕對碾壓、足以無視我所有佈置、視我麾下高手如土雞瓦狗、令人絕望的自信與實力!
她死死盯著你那雙深不見底、古井無波的黑色眼眸,那裏麵沒有狂傲,沒有緊張,隻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平靜。彷彿她所有的威脅、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算計,在這雙眼睛的主人麵前,都不過是戲檯子上滑稽的表演。
一股前所未有、源自靈魂深處、冰冷刺骨的恐懼,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第一次,對自己苦修多年的武功、經營十載的基業、埋伏的暗樁高手,產生了無法抑製的劇烈動搖!
對著她那張因恐懼而微微扭曲、卻依舊美艷的臉龐,你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用一種彷彿在規勸不懂事孩童莫要玩火的、充滿了“長者”寬容與無奈的語氣說道:
“哎,斯文人,生意人,大家聊聊天,談談生意,多好。打打殺殺,舞刀弄劍的,有辱斯文體麵不說,多傷和氣。”
說著,在黑衣美婦瞪圓了、寫滿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你竟然一轉身,大大咧咧、毫無顧忌地,一屁股直接坐到了身後“臨淵閣”那冰涼堅硬的水泥台階上!
還順手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調整了一個更舒服、更懶散的姿勢,彷彿身下不是龍潭虎穴的台階,而是自家後院曬太陽的躺椅。
這個動作,已不是簡單的“不懼”,而是極致的、**裸的羞辱與蔑視!
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你這所謂的“龍潭虎穴”,在我眼裏,跟我家後院的茅房台階沒區別!我想來就來,想坐就坐,你能奈我何?
“你——!”黑衣美婦的呼吸瞬間急促如風箱,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幾乎要撐裂那緊繃的黑色絲綢!握著劍柄的右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掌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殺了他!立刻!馬上!一個聲音在她腦中瘋狂尖嘯。
但另一個更冰冷、更理智的聲音,卻在瘋狂示警:別動!千萬別動!這是個怪物!無法理解的怪物!動手,必死無疑!
就在她天人交戰、幾近崩潰的邊緣,你那磁性、慵懶,卻又彷彿帶著魔性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如同鬼魅低語,直鑽心底:
“夫人,你知不知道,我當年,是怎麼在京城……出名的?”
黑衣美婦聞言,猛地一顫,赤紅的雙眸死死盯住你。
你沒有等她回答,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與感慨,用聊家常般的平淡語氣,緩緩道:
“應該是五年前吧,在洛京。我身邊,隻有二十幾個被飄渺宗隨意丟到京城、受盡欺負、武功不高的棄徒、廢物女人。”
你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些麵孔。
“然後,我就用這二十幾個,在所有人眼裏連喪家之犬都不如的女人,一個晚上,就把合歡宗和錦衣衛埋在京城裏的,所有老鼠洞一樣的外圍據點,全給端了。”
你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那一晚,京城好些個陰暗角落,血流得有點多。事後官府收拾殘局,大概算了算,死在我那些‘飄渺宗棄徒’手裏的,合歡宗的狗,錦衣衛的探子,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二十七個。嗯,應該是這個數。”
她當然聽過數年前京城那場突如其來、血腥至極、震動朝野與武林的地下勢力大清洗!傳聞涉及多方,過程成謎,結果慘烈!原來……原來源頭在此!是眼前此人,用二十幾個“棄徒”所為?!
她看著你年輕得過分的側臉,隻覺荒謬絕倫,寒意透骨。
你似乎未察覺她的震駭,繼續用那種帶著些許懷念、些許遺憾的語氣說道:
“後來,我離開京城,路上不太平。遇到了合歡宗上一代的兩個老怪物,一個叫竺天樂,一個叫徐秋曳。唉……”
你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為老不尊、何必呢”的悲憫表情。
“那時候,我武功其實還不如他們。沒辦法,隨手拿了塊練劍的木疙瘩,勉強算是柄木劍吧,跟他們隨便過了幾招。”
你抬起手,比劃了一個極其簡單、甚至有些笨拙的“刺”的動作。
“結果呢,我和我的女人,沒事。他們倆,一個當場就死了,另一個,重傷癱瘓,被我女人補了一劍,也死了。可惜了,年紀一大把。”
“竺天樂!徐秋曳!”
這兩個名字,如同兩道九天霹靂,狠狠劈在黑衣美婦的天靈蓋上!劈得她神魂俱顫,眼前發黑!
那是合歡宗上一代的太上長老!是和她父親、她師父同輩的、成名超過一甲子、威震江湖數十載的頂尖天階高手!絕非初入天階之輩!
而他,竟然說,在武功不及對方的情況下,用一柄木劍,就將兩人一死一重傷?!
這已不是武功,這是神話!是傳說!
作為一個同樣屹立於武道之巔的天階高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背後,所代表的,是何等令人絕望的、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實力差距!那是對武道認知、實戰技藝、乃至生命層次的徹底碾壓!
“哐當!”
她緊握著劍柄的右手,終於徹底脫力。那柄價值連城、吹毛斷髮的軟劍,從她顫抖的指間滑落,掉在堅硬的青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傳出老遠。
她知道,自己輸了。從武功,到心機,到氣勢,到最後的心理防線,一敗塗地,潰不成軍。
就在她心神失守、意誌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你那彷彿帶著“仁慈”與“寬容”的聲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輕輕落下:
“所以說啊,夫人。”你攤了攤手,臉上露出“我本良善,奈何逼我”的無辜表情,“你我皆是斯文人,生意人。你在這窮山惡水,辛苦經營數十載,攢下這份家業,著實不易。”
“你又何必,非要為了我這個,隻是路過此地、順道來看看的‘過客’,就非要拚個魚死網破、血流成河,把祖上基業、數十年心血,都付之一炬呢?”
“過客”二字,你咬得極輕,卻又極重。
“我呢,對你這點家業,沒興趣。”你看著她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誘惑、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隻是,單純好奇。你到底是誰?”
“畢竟,能在這黔中山溝裡,硬生生刨出一座金山,還弄得有模有樣,這也是你的本事。”
你微微後仰,靠在冰冷的水泥台階上,姿態慵懶隨意,卻帶著無上威儀,緩緩吐出最後兩句:
“本宮,還沒那麼紅眼病。”
“不至於,眼紅你這點……散碎銀子。”
“本宮!”
當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九幽敕令,清晰無比、不容置疑地從你口中吐出時——
黑衣美婦腦海中,那根早已緊繃到極限、名為“理智”與“僥倖”的弦,
“啪!”
徹底,崩斷。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人!
那個活在傳說與神話中的男人!
靖遠侯!
男皇後!
楊儀!
她所有的偽裝、狠厲、驕傲、算計、依仗,在這兩個至高無上的字眼麵前,都如同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蒸發得無影無蹤。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與靈魂最深處、無法抗拒的極致恐懼,如同萬丈冰淵下的寒潮,瞬間將她徹底淹沒、凍結。
她隻感覺雙腿一軟,渾身氣力彷彿被瞬間抽空。
“噗通!”
在你看似隨意、實則重如泰山、蘊含無上威嚴的目光注視下。這位片刻前還殺氣騰騰、不可一世的黑水鎮女王,這位武功高絕、心機深沉、神秘莫測的臨淵閣主,雙膝一軟,無比屈辱、又無比順從地,跪了下來。她將光潔的額頭,深深地、重重地,磕在了冰冷骯髒、沾滿夜露與塵土的青石板上。
用一種因極致恐懼而劇烈顫抖、破碎不成調、帶著哽咽與哭腔的聲音,嘶啞地說道:
“民……民女栗墨淵……不知是殿下……天顏駕臨……有眼無珠……衝撞天威……罪……罪該萬死……萬死……”
你看著眼前這位前一刻還殺氣騰騰、執掌一方生殺的黑水鎮女王,此刻卻如同驚弓之鳥,卑微地跪伏於地,瑟瑟發抖。那柄曾映照月光、象徵其身份與武力的“千影萬緒劍”,此刻靜靜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彷彿一道無聲的嘲諷,訴說著主人心境的天翻地覆。
你心中並無半分淩虐弱者的快意,反而掠過一絲淡淡的索然。於你而言,智慧的交鋒、格局的碾壓、以及超越時代認知的“陽謀”,遠比單純的武力懾服更為有趣,也更為持久。
你緩緩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她麵前。那股源於絕對實力與至高身份的、無形的威壓,並未因你態度的“緩和”而消散,反而因這“緩和”本身所蘊含那不容置疑的“予奪之權”,顯得愈發深沉厚重,如同山嶽懸頂。
“起來吧。”你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在寂靜的夜空中清晰回蕩,每個字都彷彿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直抵她靈魂深處,“我說了,我隻是路過。對你的酒坊買賣,暫時無暇他顧。或許將來,新生居的供銷社,會考慮從你這採購些‘墨香酒’,也未可知。”
“但現在,”你的目光如能穿透人心,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可置疑的探詢,“我隻想知道,你究竟是誰?”
她不敢掙紮,更無力反抗,隻能順從地在你扶持下緩緩站起,但身體依舊因深入骨髓的恐懼而微微顫慄,低垂著頭,不敢與你對視。她用帶著濃重哭腔、破碎斷續的聲音,吐露了家族秘辛:
“民……民女栗墨淵,乃……乃前朝大齊鎮國大將軍栗冠勇之後……”
“大周姬氏得國,對我等前朝遺民,追索甚急,幾近滅族……民女一族,為存血脈,不得不顛沛流離,最終逃至這黔中黑水之地,隱姓埋名,苟全性命於亂世……”她越說越是悲切,淚水如同決堤,大顆滾落,打濕了胸前華貴的黑綢,“懇求殿下……殿下開恩,饒恕奴家闔族上下百餘口性命……奴家願做牛做馬,報答殿下不殺之恩……”
就在栗墨淵哭訴家族血淚史,試圖以“前朝遺民、迫於生存”的悲情牌博取同情之際,你腰間玉佩內,母親薑氏那沉睡的魂念,似乎被“前朝遺民”四字觸動,竟悠悠轉醒。
“儀兒……”薑氏的聲音帶著久睡的縹緲與虛弱,卻又異常篤定地在你的意識深處響起,“這栗家……為娘在世時,彷彿記得……與你那畜生父親的瑞王府,頗有往來。他手下的‘金陵會’,與栗家似乎做了許久的生意,關係匪淺……”
薑氏這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暗夜中劃破迷霧的閃電,瞬間將你腦海中諸多散落的線索——栗家、薑衍、金陵會、太平道、蠱術、黑水鎮的異常富庶與嚴密防衛——串聯成一條清晰而駭人的脈絡!
你心中雪亮,臉上卻波瀾不驚。決定利用這突如其來的關鍵資訊,對栗墨淵進行最後一輪、也是最致命的試探與施壓,逼出她所有隱藏的真相。
你的語氣,驟然從之前的“寬和”轉為冰冷銳利,如同出鞘後懸於頂門的利劍,寒光直指她心底最深的隱秘:
“栗夫人,你恐怕……不僅僅是‘前朝遺民,苟全性命’這麼簡單吧?”
栗墨淵嬌軀猛地一僵,駭然抬頭,那雙淚眼婆娑的丹鳳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我記得,”你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如同重鎚,敲打在她脆弱的心防上,“你栗家,與那金陵會,似乎也交往不淺吧?”
不待她反應,你緊接著丟擲了最致命、也最大膽的猜測,語氣森然如九幽判官:
“瑞王府傳承數代、陰毒無比的‘蝕心蠱’……若我所料不差,”你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冰錐刺入她瞳孔,“源頭,恐怕就在你們栗家吧?最後一任瑞王薑衍,夫人應該……不陌生?”
這一連串的逼問,如同連環驚雷,將栗墨淵徹底劈入絕望的深淵!
你不僅點破了她與薑衍、金陵會的深層關聯,更直接將那被視為瑞王府最高機密、也是最邪惡象徵的“蝕心蠱”,與她栗家畫上了等號!
這已遠非簡單的“前朝遺民”可以解釋,這分明是深度捲入前朝復辟陰謀、與當朝叛逆核心勢力勾結的鐵證!是足以誅連九族、萬劫不復的滔天大罪!
當“薑衍”、“金陵會”、“蝕心蠱”這些她自以為隱藏至深、絕無外人知曉的核心絕密,被你用如此確鑿、如此平淡的語氣一一揭破時,栗墨淵如遭雷殛,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臉色慘白如金紙,不見絲毫血色!美眸瞪大到極限,瞳孔收縮如針尖,其中溢滿了無法形容的極致驚駭與徹底絕望!
她再也無力支撐,“撲通”一聲,雙膝再次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這一次,跪得更為徹底,更為卑微。
“殿下饒命!殿下開恩啊!!”她發出一聲淒厲如瀕死哀獸的絕望嘶喊!
在滅頂的恐懼與絕望吞噬之下,她殘存的唯一念頭,便是不惜一切代價求生!所有的尊嚴、驕傲、算計,在此刻都已微不足道。她隻是一隻在你掌中瑟瑟發抖、哀哀求饒的待宰羔羊。
她將額頭狠狠磕向地麵,發出“咚咚”悶響,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與哭求而扭曲變調,語無倫次地開始交代:
“殿下明察!殿下聖明!民女……民女確與薑衍、與金陵會有過往來……蝕心蠱……蝕心蠱也確是民女祖上機緣巧合所得,後……後獻予瑞王一脈……可……可那都是兩百多年前的舊事了!與民女這不肖子孫實無乾係啊!這些年……這些年不過是念在同為前朝舊人,血脈相連的份上,偶爾……偶爾為瑞王的‘金陵會’與‘太平道’那群妖人牽線搭橋,傳遞些無關緊要的訊息,絕……絕未參與其謀逆之事!民女對天發誓,對朝廷絕無二心!大齊已亡近三百載,民女……民女隻是想保住祖宗傳下的這點基業,讓族人能活下去……才……纔不得不與之虛與委蛇啊!”
她抬起頭,那張被淚水、塵土與恐懼弄得狼狽不堪、卻依舊難掩艷色的臉上,充滿了卑微到極致的哀懇:
“殿下!民女……民女願將這黑水鎮所有產業、積年所藏,盡數獻於殿下!民女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隻求殿下……殿下法外開恩,饒過我栗家闔族百餘口性命啊!”
與此同時,薑氏的聲音在你腦海中再次響起,帶著複雜的情緒與清晰的警示:
“兒啊……這栗家,確係前朝死忠。但其先祖栗冠勇,當年鎮壓大周義軍,手段之酷烈,駭人聽聞。俘虜無論婦孺,盡數屠戮,頭顱壘成京觀,以儆效尤。為達目的,他們從無底線。你需得謹慎提防,此等家族,血仇已深,刻於骨髓,絕非易與之輩。”
你看著跪伏於地、哀哀乞憐的栗墨淵,腦海中迴響著薑氏的警告。
栗家,與太平道、金陵會、苗疆蠱術皆有深度勾連,其掌握的情報網路、在黔中的潛在勢力、以及對“蝕心蠱”等邪術的瞭解,對你後續行動價值巨大。
但其家族血債累累、為達復辟目的不擇手段的過往,以及薑氏“絕非易與”的評語,讓你對其忠誠度與可控性,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這等人物,若不能徹底收服,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你沒有立刻回應她的乞求,隻是用那雙深邃如淵、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情緒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她。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來的心理壓力,遠比疾言厲色的斥責更為恐怖。
你依舊大馬金刀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階上,姿態慵懶,與眼前這肅殺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你看著跪在地上、因恐懼而抖如篩糠的栗墨淵,臉上竟浮現出一抹彷彿長輩看待不懂事、瞎胡鬧晚輩般的無奈與寬容笑意。
“栗夫人,何須行此大禮?”你的語氣突然又柔和下來,與方纔的冰冷銳利判若兩人,彷彿剛才那步步緊逼、直指要害的“魔君”隻是她的幻覺,“我若真有殺心,你以為,此刻你還有機會,跪在這裏,向我告饒麼?”
此言入耳,栗墨淵嬌軀猛地一震。她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劫後餘生般的微弱希冀。
他……他真不打算殺我?
她不敢起身,依舊跪著,但身體的顫抖,卻稍稍平復了些許。
“我聽說啊,”你換上一副閑話家常、甚至帶著點八卦趣聞的口吻,語氣輕鬆得令人髮指,“那個瑞王薑衍,被自家祖傳的‘蝕心蠱’反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徹底瘋魔了,連至親妻女的精血都要吞噬。這等禽獸不如的玩意兒,可謂天怒人怨,人神共憤。所以呢,前些日子我路過京口時,順手,就把他給了結了。”
你頓了頓,彷彿想起什麼無關緊要的補充:
“哦,對了。他手下那個,跟你家做生意做得挺歡的‘金陵會’,也早樹倒猢猻散,被朝廷連根拔起,掃進故紙堆了。”
這番話,你說得輕描淡寫,雲淡風輕,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兩隻嗡嗡叫的蒼蠅。
但聽在栗墨淵耳中,卻不啻於萬道雷霆同時在她識海炸響!
薑衍死了?!
那個曾與她栗家深度合作、互為奧援,手握不俗勢力、野心勃勃的瑞王,就這麼死了?!
那個盤踞江南、勢力盤根錯節、富可敵國的神秘組織“金陵會”,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一瞬間,栗墨淵眼中閃過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有震驚,有釋然,但更多的,是最大靠山與潛在盟友驟然崩塌後,產生的巨大虛空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看著她那瞬間麵無人色、眼神空洞的淒美臉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所以說嘛,”你攤了攤手,用一種異常“寬宏大量”、“通情達理”的語氣,主動為她“開脫”:
“我看你們栗家,在這黑水鎮,倒也還算安分守己,沒聽說做什麼傷天害理、禍亂地方的惡行。無非是釀點酒,賺點辛苦錢,養活一大家子人。既然如此,咱們之間,其實並無不共戴天之仇,對吧?”
“既然無冤無仇,”你語氣愈發溫和,帶著循循善誘的味道,“那為何不能坐下好好談談,看看有沒有繼續合作、一起發財的可能呢?”
“合作?發財?”
栗墨淵獃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她那黯淡的眸子裏,驟然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卻熾熱的光芒——名為“絕處逢生”的希望之光!
和他合作?和這位傳說中的男皇後、新生居的締造者、舉手間碾碎薑衍與金陵會的恐怖存在……做生意?
這……這怎麼可能?!但……但這似乎是她和家族唯一的生路了!
你看著她那副恐懼未消、卻又不由自主流露出渴望的複雜神情,決定祭出最終極的手段——用一種她這舊時代權謀家絞盡腦汁也無法理解、屬於更高維度文明認知的、宏大而恐怖的“陽謀”,來徹底碾壓她的思維定式,征服她的靈魂。
“你似乎,很喜歡我這‘水泥’?”你指了指身後巍峨的“臨淵閣”,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帶著現代文明驕傲的自信笑容,“不惜耗費巨資、動用無數人力,搞來最新的‘建設一型’,還特意請了技術師傅,做成預製板,蓋了這座樓。”
“其實呢,”你看著她那雙充滿茫然與不解的丹鳳眼,用一種“傳道授業解惑”般的、充滿優越感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並不在意。水泥這東西,我發明出來,本就是為了給天下人造房子、修路架橋,改善民生的。誰來買,用來做什麼,隻要他付得起錢,遵守基本的買賣規矩,我都賣。”
你頓了頓,語出驚人:
“就算是太平道那幫整天琢磨著怎麼掀翻我媳婦江山的妖人,隻要他們肯掏出真金白銀來買,我一樣賣!不僅賣,要是量大,我還給他們打折,包送貨上門!”
這番言論,如同最猛烈的精神風暴,將栗墨淵那根植於封建權謀、鬥爭哲學的大腦,衝擊得七零八落,徹底宕機!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麵對敵人、叛逆,不就應該斬盡殺絕、挫骨揚灰嗎?怎麼還能……還能賣東西給他們?!還打折促銷?!這……這到底是什麼魔鬼邏輯?!這是什麼恐怖的思維方式?!
你欣賞著她那三觀盡碎、懷疑人生、呆若木雞的滑稽模樣,心中愉悅,決定給她上最後一課,完成這“認知摧毀”與“思維重塑”的終極一步。
“因為我知道,”你的聲音變得深邃、悠遠,充滿了一種洞悉歷史規律的魔力,“隻要他們用了我的水泥,修了更平坦快捷的路,住了更堅固舒適的房,用上更便利的器具,嘗到了我所創造的‘新世界’帶來的甜頭……”
“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會不自覺地依賴我的產品,逐漸接受我製定的規則,開始嚮往我所描繪的生活。他們的思想觀念、生活方式、乃至對‘好日子’的想像,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我同化,被我塑造。”
“這,纔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纔是真正的天下大同之道——不是用刀劍逼迫他們跪下,而是用更好的生活,讓他們自願走進來,並且再也捨不得離開。”
當你說完這席話,栗墨淵已經徹底癡傻了。
她獃獃地望著你,眸中所有的恐懼、算計、仇恨、不甘,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近乎於“窺見神跡”般的極致震撼與無邊迷茫!
她感覺,自己經營半生的權謀手腕、自詡的智慧、家族的復興執念,在你這番超越時代、直指文明本質的論述麵前,簡直如同螻蟻觀天、夏蟲語冰,幼稚、可笑、且不堪一擊!
就在她的精神世界即將被你這“降維打擊”徹底重塑、乃至皈依之際,你覺得火候已到,決定丟擲最後一個、足以讓她徹底放棄所有抵抗、心甘情願為你所用的、最重磅、也最荒謬的“炸彈”。
“對了,”你彷彿突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拍額頭,臉上露出混雜著自嘲與冰冷諷刺的古怪笑容。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我除了是新生居的社長、大周的靖遠侯、以及……嗯,當今陛下的皇後之外——”
你故意頓了頓,看著她那張因極致的震驚而再次血色盡褪的絕美臉龐,用一種充滿了黑色幽默與命運弄人意味的口吻,緩緩說道:
“那個和你栗家淵源頗深、被你們寄予厚望的前朝餘孽,畜生不如的瑞王薑衍——”
“他,是我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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