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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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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帶著點好奇、又有點畏縮的書獃子氣,雙手習慣性地揣在青色儒衫袖子裏,微微佝僂著背,彷彿一個從北方來的、沒什麼見識又好事的窮酸文人,朝著那個陰森的攤位慢吞吞踱了過去。

你其實也注意到,遠處人流邊緣,韓宇和李默早已停下了腳步,裝作在看旁邊一個賣竹編器皿的攤子,但眼角的餘光明顯在關注你這邊。你心中微微搖頭,這兩個“小尾巴”倒是執著。不過,隻要他們不貿然上前乾擾,遠遠看著倒也無妨,或許在某些情況下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很快來到了那個毒蟲攤子前。那股混合了腥臊、腐敗與草藥的味道更加濃烈刺鼻,讓你胃裏微微有些不適。你強忍著,臉上卻竭力維持著那種天真又略帶傻氣的好奇表情,甚至為了演得更像,你還刻意吸了吸鼻子,皺了皺眉,彷彿被這怪味嗆到,卻又硬撐著沒走。

你的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粗陶罐子有的口小肚大,有的細長,都用木塞或油布緊緊封著,但封口處偶爾有細微的抓撓聲。竹筒一頭封閉,一頭矇著紗布,裏麵似乎有東西在慢慢蠕動。幾個顏色晦暗的葫蘆輕輕搖晃,內裡傳來沙沙聲。最惹眼的是那幾個矇著黑布的籠子,不大,但裏麵偶爾的碰撞和短促的嘶嘶聲,暗示著其中的活物絕非溫馴。

接著,你的“表演”開始了。

你“好奇”地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像個真正的鄉巴佬進城看稀奇一樣,目光在每個容器上逡巡,嘴裏還發出“嘖嘖”聲,其中混合著驚嘆與嫌惡。你甚至小心翼翼地湊近一個陶罐,側耳聽了聽,然後像被嚇到一樣猛地縮回頭,拍了拍胸口。

你眼角的餘光留意著那苗疆老者。他依舊半閉著眼,對你的舉動毫無反應,彷彿一尊泥塑木雕,隻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爾掠過你身上的冰冷目光,證明這是個活人。

你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用一種帶著明顯北方口音,語氣透著憨直和“正義感”的調子,開口問道:

“老先生。”你的聲音在嘈雜的街角並不算大,但足夠清晰。

攤主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也不以為意,彷彿自說自話,又像是忍不住心中疑惑,繼續用那種“傻氣”的語氣說道:“您……您這些東西,真的能賣得掉嗎?”你的下巴朝那些瓶罐籠子揚了揚,臉上露出貨真價實的困惑,“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它既不能吃,也不能用的。花花綠綠,看著就瘮人。”你頓了頓,壓低了點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猜測,眼神裡卻故意流露出一絲“我發現了秘密”的得意和警惕,“您說……您這個攤子,該不會是專門擺給那些……嗯,作姦犯科的刺客啊,殺手啊……之類的壞人準備的吧?我聽說,江湖上有些人,就愛用這些毒物害人!”

你這番話,看似天真爛漫、口無遮攔,甚至有些愚蠢,實則是精心設計的“石子”。一方麵,你維持了“憨直好奇書生”的人設,符合你從北方來,對苗疆事物好奇又帶著偏見的外鄉人形象。另一方麵,你直接點出了“刺客”、“殺手”、“害人”,這是極其敏感的詞。若這老者心裏有鬼,或是與某些見不得光的行當有牽連,必然會有反應,無論是驚慌、憤怒、警惕,還是故作不屑的掩飾,都能透露出資訊。若他真是普通(雖然賣毒蟲並不普通)攤販,大概率會嗬斥你胡說八道,或者懶得理你。

然而,讓你略感失望(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是,那苗人老者聽完你的話,依舊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應。他隻是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彷彿重若千鈞的眼皮,用那雙渾濁中偶爾閃過毒蛇般陰冷光芒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你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沒有憤怒,沒有驚慌,甚至沒有鄙夷,隻有一種深潭死水般的漠然,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對土包子沒事找事的不耐煩。

然後,他便又重新垂下了眼簾,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彷彿你剛才那番話,不過是耳邊吹過的一陣無聊的微風,連讓他多費一絲表情的資格都沒有。畢竟這甬州城裏到處都是漢人,他一個苗寨的族老,沒必要和這些外行計較什麼,那些懂行的顧客,自然都會黑話切口,絕不可能和眼前這個書獃子一樣傻裏傻氣地來自討沒趣。

你的心微微一沉。這老頭,比你預想的還要難纏。城府極深,定力驚人。你的這番“傻氣”試探,對他來說,或許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他要麼是真有倚仗、不屑理會,要麼是經年累月與這些陰毒之物打交道,心性早已冰冷麻木。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直接的語言試探,恐怕難以奏效。

就在你腦筋飛轉,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打破僵局,是假裝被嚇到離開再暗中觀察,還是換個方式繼續試探時——

“喂!你這個老頭!怎麼這麼沒有禮貌啊?!”

一個充滿了少年意氣、甚至帶著點路見不平意味的響亮聲音,突然從你身後炸響,打破了街角這略顯詭異的安靜。

你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心中暗叫一聲:壞事了!

不用回頭,你也知道,是那個愣頭青韓宇。這傢夥,終究是沒沉住氣。

隻見韓宇不知何時,已經和他那沉默的師兄一起,從看竹編的攤子那邊走了過來,此刻正站在你側後方幾步遠的地方,一臉不忿地瞪著那苗疆老者。他年輕的臉上漲紅著,既有對老者“怠慢”他心中“楊大哥”的不滿,也有少年人特有的、對“不平事”就要出聲的“正義感”。

“我這位楊大哥好心好意跟你說話,你怎麼可以愛搭不理的?!”韓宇手指著那老者,聲音又抬高了幾分,引得附近幾個行人側目。

李默站在他身後半步,眉頭微皺,似乎想拉他,但韓宇已經上前一步,繼續大聲嗬斥道:“你這個賣毒蟲的糟老頭子,壞得很!看你就不像是什麼好人!快說!你這些東西到底是賣給誰的?是不是就是賣給那些殺人越貨的江湖敗類的?!”

蠢貨!

你心中暗罵。這已經不是試探,這是不過腦子的**裸挑釁和指控!在完全不明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如此魯莽地將“殺人越貨”、“江湖敗類”的帽子扣上去,簡直是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置於不可預測的危險境地。這韓宇,空有一腔熱血和所謂的“正義感”,卻毫無城府,不計後果。

你幾乎立刻就要出言製止,哪怕會稍微破壞自己“文弱”的人設。然而,就在你嘴唇微動,尚未發出聲音的剎那——

那一直如同泥雕木塑、對你的話毫無反應的苗疆老者,動了。

他抬起了頭。

這一次,動作不再緩慢,而是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冰冷意味。他完全睜開了那雙眼睛,渾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般的陰冷光芒,死死地鎖定了韓宇。

一瞬間,一股無形卻真實不虛的冰冷氣息,以老者為中心瀰漫開來。那並非武功高手的“氣勢”或“威壓”,而是一種更陰森、更黏膩的東西,混合著攤位上傳來的毒物腥臊氣,彷彿帶著實質的惡意和殺意。明明陽光尚好,街角這一小片區域卻彷彿驟然降溫,連光線都暗淡了幾分。附近幾個原本好奇張望的行人,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小娃娃。”老者帶著口音的漢話響了起來,乾澀、沙啞,如同用砂紙摩擦枯木,又像是夜梟在墳頭啼叫,難聽至極,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氣。

“我勸你,最好還是管好你的舌頭。”

話音未落,他那一直籠在袖中、如同雞爪般乾枯黝黑的右手,已經緩緩抬起,伸向腰間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那布袋鼓鼓囊囊,用一根髒兮兮的繩子繫著口,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老者伸手去摸的動作,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謹慎和……期待。

你的瞳孔驟然收縮。

殺氣!

毫不掩飾的殺氣!

這老者絕非善類,而且絕非普通的江湖賣葯人!韓宇的魯莽,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看似平靜的泥潭,卻驚出了一條隱藏極深的毒蛇!雖然韓宇師兄弟也是玄階入門的名門高徒,且年輕不少。但對於這種苗疆裡修鍊毒功的同等境界高手,這種名門正派養出的金絲雀,絕不是對手!一旦動起手來,必定是要被人家的毒蟲暗器直接送走的。

眼看那老者的手就要觸及布袋,一場流血衝突,很可能就在這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街角爆發!韓宇的手也已經按在了腰間簡陋的鐵劍劍柄上,臉上雖然有一絲因老者氣息而生的驚懼,但更多的是少年人“不肯認慫”的倔強和緊繃。

電光石火之間,你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阻止?

如何阻止?

以“楊秀才”的身份硬攔?恐怕攔不住,反而暴露。暴露實力強行壓製?目標不明,打草驚蛇,且可能引來官府或其他勢力注意,得不償失。任由衝突爆發?韓宇生死難料,街麵混亂,同樣不利於後續探查……

幾乎是本能般地,你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就在老者手指即將碰到布袋、韓宇劍柄將出未出的千鈞一髮之際,你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混合著驚惶、諂媚與急於息事寧人表情的虛偽笑容,身體以一個笨拙而迅疾的動作,猛地插到了劍拔弩張的兩人中間,張開雙臂,像個試圖分開兩隻鬥雞的和事佬。

“哎呀!哎呀呀!兩位!兩位好漢!有話好好說!千萬千萬別動手!動手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哭腔,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而微微抽搐,眼神在老者冰冷的目光和韓宇倔強的臉龐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卑微的懇求。

你甚至微微彎下了腰,對著老者方向連連作揖:“老先生息怒!老先生息怒!我這朋友年紀小,不懂事,口無遮攔,衝撞了您老!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他……他就是個愣頭青,沒見過世麵,胡言亂語,您老千萬別往心裏去!”

接著,你又猛地轉向韓宇,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諂媚哀求變成了“恨鐵不成鋼”的焦急與責備,聲音也帶上了氣急敗壞的意味,手指差點戳到韓宇鼻子上:“還有你!你這個傻小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老先生在這裏做點小本生意,愛賣什麼就賣什麼!關你什麼事?!這世道,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總有些……有些錢多燒得慌的土老肥,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你管得著嗎你?!再胡說八道,當心惹禍上身!快,快給老先生賠不是!”

你這番表演,將一個膽小怕事、又有點小聰明(知道抬出“土老肥”來解釋生意)、急於平息事端、對同伴“魯莽”行為又氣又怕的市儈書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周圍的看客們,臉上果然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低聲議論著“慫包”、“軟骨頭”、“讀書讀傻了”之類的話語。

然而,無人知曉,就在你這番充滿“軟弱”話語出口、身體擋在中間、吸引了所有人(包括老者和韓宇)絕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時,你那早已運轉自如的【神·萬民歸一功】,已悄無聲息地發動了。

你並未調動自身浩瀚的精神力量進行直接衝擊或壓製——那樣動靜太大,且容易留下痕跡。你做的,更加隱蔽,更加致命。

你從自身那經過多次血火淬鍊、斬殺過上百敵人,甚至“不凈佛母”這種妖魔神魂所積累下,凝練而純粹的“實質殺氣”中,極其精微地剝離出一絲。這一絲殺氣,微弱卻本質極高,冰冷、銳利,蘊含著真實的死亡意誌。

然後,你以如今境界提升的【心之壁壘】,將這一絲殺氣,混合著你一絲純粹的精神意念,進行了極致的內斂與塑形。它不再是無形的氣勢,而是被你凝聚、壓縮,形成了一道近乎“虛幻”卻又“真實存在”的死亡感應——就像一把完全由殺意和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的匕首虛影。

最後,在你表麵慌慌張張勸架、身體微妙調整角度的掩護下,你將這道無形的“死亡匕首”,以心神精準鎖定,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的氣機感應,隔著短短數尺距離,遙遙“遞”出,其鋒銳冰寒的“刃尖”,不偏不倚,正正地、虛懸在了那苗疆老者後心要害之處!並非真實的接觸,但那種被致命兇器遙指、隨時可能被一擊斃命的冰冷威脅感,卻被你以精神層麵的技巧,無比清晰地“投射”、“烙印”進了老者的感知深處!

這手法,近乎“以神禦虛,殺意化形”,已超越了普通武功或精神震懾的範疇,是精神力量運用的一種精妙體現。若非你神魂強大、對【心之壁壘】掌控入微,絕難做到如此隱蔽、精準且富有欺騙性。

幾乎就在你“死亡匕首”虛懸的同一剎那!

那原本氣息陰冷、殺意勃發、手指已觸到腰間布袋的苗疆老者,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極北寒冰瞬間凍徹骨髓!

他後背的衣衫之下,一層細密的冰冷汗珠瞬間滲出,浸濕了內衫。他那雙毒蛇般冰冷的眼睛,在這一刻驟然睜大到了極限,瞳孔收縮如針尖,裏麵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了!

不是聽到,不是看到,而是真真切切地、從靈魂深處“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純粹、凝練到極點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的匕首鋒刃,正抵在他的後心要害!那殺意之精純,之凜冽,絕非尋常江湖人的煞氣可比,彷彿來自幽冥,帶著一股漠視生命的絕對冰冷。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有任何異動,哪怕是手指再向布袋裏探入一分,那無形的死亡之刃就會瞬間貫穿他的心臟,奪走他的一切生機!

更讓他肝膽俱寒的是,他完全不知道這殺意來自何方!來自何人!

他瘋狂地用眼角的餘光,以最快的速度掃視四周:看熱鬧的路人臉上帶著鄙夷或好奇,毫無異樣;那個愣頭青少年手還按在劍柄上,滿臉不服,但氣息雜亂,絕非能發出如此殺意之人;那個擋在中間、一臉諂媚惶恐的窮酸書生,更是氣息微弱,身形不穩,標準的文弱模樣……

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眼前這三個貨色,附近根本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疑似高手的存在!可那股死亡威脅,卻如此真實,如此迫在眉睫,冰冷地貼在他的後心,刺激得他寒毛倒豎,心臟狂跳,幾乎要窒息!

是誰?!是那個書生?不可能!是那個少年?更不像!是遠處人群中隱藏的高手?可為何沒有絲毫氣機泄露?難道……是某種自己不知道的、極高明的隱匿刺殺之術?或者……是這書生或少年背後,有可怕的護衛在暗中保護?

未知,纔是最恐怖的。尤其是當這未知與死亡的冰冷觸感結合在一起時。

老者的右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腰間布袋的口沿,再也不敢向內深入半分。他的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畢竟是玄階的高手,回到寨子裏也是子孫環繞,妻妾成群的族老,他自然明白沒有必要和眼前的陌生人結仇,尤其是這甬州城裏還是這幫漢人人多,說話更加頂用。而就在他恐懼權衡時,原本瀰漫在身周的那股陰冷殺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於無形,隻剩下內心無邊的驚懼與冰涼。

就在老者心神劇震、驚疑不定、進退維穀的這一刻。

你對著韓宇,聲色俱厲地嗬斥道,同時手上用上了巧勁(在旁人看來隻是情急之下的拉扯),一把拽住韓宇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他向後拖去:

“你!你還愣著幹什麼?!真想‘當街械鬥’惹上官司嗎?!快走!跟我走!別在這裏給我惹是生非了!”

你的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變調,拖著韓宇就往人群外擠,臉上那副“怕得要死、急於逃離是非之地”的表情,惟妙惟肖。韓宇似乎還想掙紮分辯,但李默也終於反應過來,從另一邊架住了他,低喝一聲:“聽楊公子的,先走!”兩人半拉半拽,將猶自不服的韓宇拖離了攤位。

那苗疆老者,眼睜睜看著你們三人“倉皇”離去,手指依舊僵在布袋口,一動不敢動。後背那冰冷的死亡威脅感,直到你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人流中,又過了好幾息,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放下手,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動,那雙重新恢復渾濁、卻深藏著無盡驚悸與後怕的眼睛,死死盯著你們消失的方向,乾癟的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離死亡有多近。

街角恢復了平靜,看熱鬧的行人也漸漸散去。老者的攤位依舊在那裏,毒蟲在罐中窸窣,但他那顆心,卻再也無法平靜。那個窮酸書生……還有那個愣頭青小子……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就這樣,連拉帶拽,幾乎是半強迫地,將那個還在一臉茫然、似乎尚未從方纔街角衝突的餘悸與不解中完全回過神來的少年韓宇,以及他那始終沉默、眉頭微鎖、眼中充滿疑惑的師兄李默,拉進了最近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中等客棧——“群山客棧”。

客棧大堂裡燈火通明,跑堂的夥計肩搭毛巾,在幾張桌子間穿梭,空氣中瀰漫著酒菜香氣與嘈雜的人聲。你不由分說,尋了張靠窗的方桌,將仍在掙紮著想說什麼的韓宇按在凳子上,然後頗為“豪氣”地從懷中摸出兩錢碎銀,拍在桌上,喚來夥計,點了一桌在尋常旅人看來已算豐盛的酒菜:一碟鹵牛肉,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外加一壺本地的土釀米酒。

“兩位小哥,”你臉上重新堆起那種帶著點後怕、又強作熱情的笑容,親自執壺,為二人斟上略顯渾濁的米酒,“方纔真是嚇煞我也!那賣蟲的老者,以小生這些年對江湖人物的見聞,一看就不是善茬,眼神毒得很!韓兄弟你年輕氣盛,險些惹上大麻煩!來來來,壓壓驚,這頓飯算我的,算是給二位賠罪,也給我自己……壯壯膽!”你說著,還誇張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韓宇看著滿桌酒菜,又看看你,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那老頭明明有問題”,但終究被李默在桌下輕輕拉了一下衣袖,將話嚥了回去。

李默對你抱了抱拳,沉聲道:“楊公子破費了。方纔……多謝解圍。”他的道謝聽起來有些生硬,但眼神深處的那抹疑慮並未散去。他顯然也覺得你方纔那番“慫包”表現與此刻的熱情之間,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你彷彿毫無所覺,隻是一個勁地勸酒勸菜,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出門在外,和氣為貴”、“強龍不壓地頭蛇”之類的套話,將一個膽小怕事、卻又講究表麵禮數、試圖彌合關係的酸腐書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韓宇起初還有些彆扭,但在你接連勸了幾杯寡淡的米酒後,少年心性上來,加上確實腹中飢餓,也漸漸放開了些,隻是看你的眼神,總帶著點“怒其不爭”的意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窗外,甬州城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街麵上點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桌上的杯盤已然狼藉,那壺米酒也見了底。韓宇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話也多了些,正抱怨著這西南之地飲食粗糲,遠不如自己在山外吃的那般精細。

你見時機差不多了,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酒意與神秘的笑容,伸手入懷,摸索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瓶在船艙中曾引起小小轟動的“橘子汽水”。透明的玻璃瓶在客棧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澤,裏麵橙黃色的液體隨著你的動作輕輕晃動,瓶底似乎還有些未完全融化的細微氣泡附著。

韓宇和李默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韓宇更是睜大了眼睛,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奇特的“十兩神仙水”顯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並未將汽水放在桌上,而是做出一副極為珍視的模樣,將其輕輕攏入袖中,彷彿那是什麼了不得的珍寶,怕被旁人瞧見。這個動作更加重了其神秘性。

你看著他們兩人臉上難以掩飾的好奇,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帶著點“凡爾賽”式的、不經意流露出的優越感,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彷彿分享什麼重大秘密的口吻說道:“兩位小哥,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這頓飯,就到此為止吧。小生我……咳,學生我,今晚還有點要緊事,得去辦。”

你頓了頓,迎著他們愈發好奇的目光,用更隨意的語氣補充道:“得去一趟知府衙門,拜謁一下我的恩師。他老人家早年遊學時,曾指點過我的文章,對我有半師之誼。如今他老人家恰在此地為官,我既然路過,於情於理,都該去拜會一番,否則便是失禮了。”

說完,你便站起身,對著他們兩人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打擾了二位雅興”的歉意,以及“我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走”的些許矜持,道:“這頓飯,就算是小生我給二位少俠賠罪壓驚了。咱們……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你不再停留,轉身便向客棧外走去,青色儒衫的背影很快沒入門外街道的昏暗光影之中。

你知道,你這番表演已然生效。你那看似隨意提及的“知府衙門”、“拜謁恩師”,與你這一身寒酸打扮形成的巨大反差,以及那瓶被珍而重之藏起的“橘子汽水”所暗示的、與你表麵身份不符的“背景”,就像最香甜的魚餌,已經徹底勾起了這兩個年輕江湖人強烈到無法抑製的好奇心。

一個窮酸落魄的北地書生,怎麼會和這黔中重鎮的最高地方官扯上關係?那瓶“貢品”汽水,他又要拿去做什麼?他口中的“恩師”真是知府?還是另有隱情?

果不其然!

你才剛走出客棧不過幾十步,轉入一條相對安靜些的街道,敏銳的感知便已捕捉到身後不遠處,那兩道刻意放輕、卻因經驗不足而依舊帶著明顯“跟蹤”痕跡的氣息。正是韓宇和李默。他們顯然遠遠地追了上來,既想探明你的虛實,又怕被你發現,行動間不免有些稚嫩的鬼祟。

你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中,微微向上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一切盡在掌握。你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甚至故意微微加快了腳步,做出“心急趕路”的姿態,實際上卻是在引導著身後的“小尾巴”,大搖大擺地向著甬州城中心、知府衙門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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