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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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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片熟悉的無垠純白,寂靜,空茫,彷彿時間的起點與終點在此交匯。

你的精神體在這裏顯化,不再是礦奴的狼狽,也不是戰鬥時的煌煌天神,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散發著淡淡金色理性光輝、沉靜如淵、又彷彿蘊含著星河流轉的偉岸形象。

你的母親,薑氏的殘魂,比之前更加凝實了,甚至能清晰看到宮裝的紋路與髮髻的細節。她此刻正懸停在不遠處,雍容華貴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看著精神空間裏的另一位“新客人”——那個剛剛被你剝離之後匯入此地的“五仙奶奶”殘魂。

與薑氏的凝實相比,這道新殘魂顯得虛幻、飄渺、極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維持著一個有著火紅短髮、西方麵孔輪廓的女性人形,但其邊緣不斷波動、逸散,彷彿隨時會徹底化入這片純白。她的臉上,沒有了肉體的猙獰與瘋狂,隻剩下一種極致的虛弱、深入骨髓的不甘、無邊無際的悔恨,以及對自身存在與道路的深深迷茫。她“站”在那裏(如果那漂浮的姿態能算站立的話),微微低垂著頭,不敢與薑氏那審視的目光對視,更不敢看向剛剛降臨於此、散發著無形威壓的你。

你的精神體沒有理會薑氏目光中那複雜的詢問意味,直接一步,便“出現”在那道虛弱殘魂的麵前。你的目光平靜,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倨傲或對失敗者的嘲諷,隻有一種純粹理性,如同最高明的學者在審視一個極具研究價值的、特殊的“失敗案例”時的探究與冷靜。

“我,很好奇。”

你的聲音在這精神空間裏響起,平和,清晰,不攜帶任何激烈的情緒,卻每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本質。

“你,和我一樣,來自那個資訊爆炸、科技發達、至少在表麵上早已廢除了奴隸製、宣揚平等與理性的時代。”

“你掌握的知識——哪怕是殘缺的、被誤解的——其層級,也遠超這個時代普通人的認知極限。你本可以成為火種,成為啟蒙者,成為推動生產力發生質變的槓桿。”

你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開始注入一種冰冷的詰問:

“你有無數種更‘高效’、更‘文明’、更符合我們所學‘科學方**’與‘社會演進規律’的方式,去積累資源,發展勢力,實現你的目標——無論那目標是權力、安全,還是你所謂的‘進化’。”

“你可以像我一樣,嘗試去教育,去組織,去建立基於新知識的生產關係,哪怕初期艱難,哪怕要用些非常手段獲取‘第一桶金’。”

你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射線,彷彿要洞穿她靈魂中每一個隱藏的角落:

“為什麼?”

“你選擇了最古老、最血腥、最沒有技術進步含量、管理成本極高、且必然導致激烈反抗的——‘奴隸製’?”

“為什麼,在可以輕易製造更高效率工具的時候,你寧願用皮鞭和恐懼,去驅使這些‘低效’的人力,進行最原始的採礦和廝殺?”

“為什麼,在你明明可以用那些生物知識去改善作物、治療疾病、甚至合理優化自身的時候,你卻將它們用在了製造恐怖怪物、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和維繫你那套漏洞百出的‘神權’把戲上?”

“用你熟悉的語言說,”你的聲音微微壓低,帶著一種直達本質的冰冷,“這不符合‘投入產出比’,不符合‘風險收益評估’,更徹底違背了‘科學’探索未知、造福生命的基本倫理。這甚至不是‘邪惡’,這是‘愚蠢’。”

“你作為一個掌握先進科學技術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或者說,”你微微前傾,那充滿理性光輝的精神體,帶給那虛幻殘魂無與倫比的壓迫感,“驅使你做出這些選擇的,‘底層邏輯’或者……‘恐懼’,到底是什麼?”

那火紅短髮的虛幻女性殘魂,在你這一連串平靜卻致命的問題轟擊下,開始劇烈地、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其形體邊緣波動得更加厲害,彷彿隨時要潰散。她試圖蜷縮,試圖躲避你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但在這純粹的精神空間,無處可逃。

漫長的、死一般的沉默。

終於,那殘魂抬起了頭。那張虛幻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掙紮,最後一絲強撐的傲慢與瘋狂徹底褪去,隻剩下**裸,如同受傷野獸般的脆弱恐懼與委屈。她發出的精神波動,微弱、斷續,卻充滿了歇斯底裡的情緒:

“為…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哭腔與無盡的怨憤:

“因為我害怕!!!我害怕他們!!害怕那些……那些愚昧、無知、野蠻、骯髒、貪婪……像永遠喂不飽的野獸一樣的‘凡人’!!!”

“你這個一來到這個世界就擁有那所謂‘內力’,強大到違反物理規則的幸運兒!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經歷了什麼!!!”

她的精神波動因激烈的情緒而扭曲:

“就因為我頭髮的顏色!眼睛的顏色和他們不一樣!就因為我從墜毀的逃生艙裡爬出來時,身上穿著他們沒見過的衣服!他們……我最早遇到的那個部落……他們就把我當成妖魔!當成災星!要綁在木樁上活活燒死!!!”

“我永遠忘不了那些眼神!那些圍在火刑架下,眼睛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狂熱、好奇、貪婪的眼神!他們甚至在討論……討論等我被燒熟之後,要分食我的肉!說吃了‘天外妖魔’的肉能長生!!!”

“是我!是我用逃生艙裡最後的自衛能量,用我能找到的化學品製造了混亂和‘神跡’,才殺了出去,才活了下來!!”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在這個世界,沒有‘科學’,沒有‘道理’,隻有最原始的‘力量’和‘恐懼’!你強,你就是神,他們跪你;你弱,或者你讓他們覺得你弱,他們就會立刻撲上來,把你撕碎,連骨頭都吞下去!”

“你讓我怎麼敢?怎麼敢把我那些高深的知識,去教給這些野獸?!去讓他們變得聰明,變得強大,然後再來反噬我?!!”

“我隻能讓他們怕我!用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震懾他們!用最殘酷的手段懲罰任何敢於質疑的人!我要讓他們從靈魂深處相信,我是不可違逆的‘神’!隻有這樣,我才能活下去!纔能有一點點安全感!!”

她的“訴說”充滿了自憐與被害者的恐懼,彷彿在向你,向這片虛無,也向她自己,證明她選擇的“合理性”。

你靜靜地“聽”著。你的精神體臉上,沒有任何動容,沒有同情,也沒有立刻反駁。直到她那充滿恐懼與委屈的“控訴”漸漸微弱下去,隻剩下無助的顫抖。

然後,你發出了一聲輕笑。

一聲充滿了複雜意味的、荒誕的、無奈的,甚至帶著一絲自嘲的輕笑。

“害怕?嗬……你跟我說,你‘害怕’?”

你搖了搖頭,那金色的精神體彷彿也泛起了一絲漣漪,是哭笑不得的漣漪。

“這位外國女士,你知道嗎?”你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在回憶什麼極其荒謬卻又真實的往事,“我‘覺醒’記憶,知道自己成了被女皇帝親自追捕的通緝犯時候,是個什麼光景嗎?”

“我身邊,除了幾十個從原來那‘飄渺宗’京城分壇跟我逃出來、除了長得不錯能打架之外,認知都不超過普通人、還對‘江湖’、‘武林’有著不切實際幻想的‘問題少女’……”

“以及,我從那個眼看就要散架的破宗門裏,好不容易摳出來的區區幾千兩,隨時可能被朝廷或者我那‘女皇帝老婆’抓住抄沒的‘贓款’,作為我全部的‘啟動資金’……”

“我連一本能指導我怎麼在這世界開展‘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理論著作都沒有!全靠自己記憶裡那死記硬背的那內容,和自我推導延伸!!”

“你知道,我搞‘工業化’、試圖點開‘蒸汽機’科技,那救命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嗎?”

你的精神波動裡,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恥、自豪、心酸與滑稽的複雜情緒。

“靠坑蒙拐騙!靠把我根據這世界那些下三濫武功秘籍裡胡謅的‘雙修功法’,自己瞎編亂造,練了之後除了讓人一時‘提升境界’、實則完全有可能傷身的【天·龍鳳和鳴寶典】,賣給了一個人傻錢多,就信這個的冤大頭——‘萬金商會’的會長!”

“就這,我還得裝出一副要黑吃黑的樣子,逼迫他就範!”

“你知道,我帶著一幫剛開始連‘槓桿原理’都要用扁擔和水桶比劃半天才能講明白的泥腿子工匠,在一個萬物靠手搓的原始實驗室裡,折騰那狗屁的‘內燃機’,折騰了多久嗎?”

你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濃濃的疲憊與憤懣:

“四年!整整四年!沒日沒夜!提心弔膽!那實驗室,隔三差五就炸一回!臉都燻黑了好幾層!”

“為什麼?因為原油提純的工藝要求太高了!因為這個世界地質結構跟咱們那個世界好像不太一樣,已知的油苗又少又分散!我們用了能找來的每一滴油,做了上千次實驗,到現在,連個能穩定執行超過一炷香的樣機都沒搞出來!!”

“我愁得頭髮都快白了!!”你的精神體似乎都“形象”地表達了一下抓狂。

“你——”你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死死盯住那團因你的“血淚控訴”而獃滯、甚至顯得有些“慚愧”的虛影。

“坐擁著這麼一座各種稀有礦藏齊全的‘寶山’!”

“手下有成千上萬任你驅使的‘勞動力’!”

“你好意思居然有臉在我麵前,說你‘害怕’?!說你‘沒辦法’?!”

“你怕的不是他們!你怕的是你自己心裏那點用知識堆砌起來的可笑‘優越感’會消失!你怕的是失去那種高高在上、隨意主宰他人生死的病態‘快感’!”

“你那套‘神權’把戲,跟歷史上那些用‘君權神授’忽悠老百姓,自己窮奢極欲、視民如草芥的封建帝王,有什麼本質區別?!”

“你的‘恐懼’,不過是你極端自私、極端無能、又極端傲慢的遮羞布!!”

“你骨子裏,就瞧不起‘人民’!你從心底裡,就不相信‘集體’的智慧與力量!你隻相信你自己那點不完整的可笑‘知識’,和你用恐怖手段維持的脆弱‘個人權威’!”

“所以,你註定失敗!註定被碾碎!”

“不是被我碾碎,是被歷史的車輪,被人民一旦覺醒便無可阻擋的力量碾碎!我,隻不過是恰好,推了那第一把而已。”

你的“審判”到此,並未結束,而是化作最後一道冰冷、卻充滿真理力量的宣告,轟入她那早已支離破碎的靈魂:

“‘科學’的精神是開放、共享、求真、務實,是為了讓人類更好地認識世界、改造世界、解放自身!”

“而你,用它來製造恐懼,鞏固特權,滿足私慾,進行反人類的實驗……”

“你,不配談‘科學’。”

“你,甚至不配稱為一個‘學者’或‘探索者’。”

“你,隻是一個走上了歪路,用科技外衣包裹著最腐朽奴隸主靈魂的……”

“歷史渣滓。”

“轟——!!!”

最後來自路線與思想層麵,降維打擊般的終極判決,如同最終的喪鐘,在她那虛幻的殘魂深處敲響。

她不再顫抖。

那火紅的虛幻身影,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又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自欺欺人的重負。

在你這融合了親身血淚經歷與至高理論光輝的雙重“真理風暴”席捲之下,她最後的、扭曲的、基於恐懼與傲慢構建的內心世界,徹底崩塌,化為齏粉。

她輸了。

輸掉的,不僅僅是力量和生命。

更是她賴以生存、為之瘋狂、並最終走向毀滅的——那條錯誤道路的全部“合法性”與“合理性”。

在你這尊代表著另一種可能、另一種力量、另一種未來的金色精神體麵前,在她自己那無法辯駁的失敗事實麵前,在她剛剛“聽”到,你那同樣充滿荊棘卻走向光明的開拓之路的對比之下……

她,那道虛幻的殘魂,第一次,緩緩地,低下了她那曾經高傲且自以為神隻的頭顱。

不再是不甘,不再是怨恨。

而是一種……徹底的、無言以對的……

心服口服。

對自己所選道路的徹底否定。

對你這“同鄉”所代表道路的……無言預設。

精神空間,重歸寂靜的純白。隻有你的精神體,散發著淡淡的、理性的金色輝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兩道狀態迥異、卻都與你命運緊密相連的殘魂。

地底,血與火的審判狂歡,仍在繼續。

而思想的交鋒,似乎,暫時落下了帷幕。

她那虛弱、半透明、邊緣依舊因劇烈情緒波動而不斷明滅的殘魂,在你麵前,不再有掙紮,隻有最純粹的震顫。那震顫中,不再有不甘與怨毒,而是充滿了極致的、幾乎要將她這縷殘存意識都焚燒殆盡的羞愧、悔恨,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新生的、混合著無盡好奇與純粹求知慾的悸動。

“我……我明白了……”

她的精神波動微弱卻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彷彿用盡了力氣,透著靈魂被徹底洗滌後的虛脫與……某種奇異的輕鬆。

“這位導師……”

這個稱呼,她念得生澀,卻異常鄭重。

“我錯了。”

“錯得……徹頭徹尾,荒謬絕倫。”

“我就是一個……自以為是掌握了一點支離破碎的‘知識’,便狂妄到將自己淩駕於眾生之上,視所有在我看來‘愚昧’的生命為可隨意支配、改造、毀滅的‘材料’與‘實驗體’的……”

“蠢貨。”

最後兩個字,她的精神波動帶著一種近乎自殘的、徹底的否定。那半透明的、依稀能辨出原本艷麗輪廓的臉上,第一次“流淌”下了兩行同樣虛幻、卻彷彿凝聚了滾燙悔恨與無盡茫然、又隱隱透出一絲解脫的“淚水”。那並非真實的液體,而是靈魂劇烈波動、資訊結構重組時外溢的、代表著極致情緒的精神光塵。

“請教我……”

“用您那……充滿理性光輝與……我無法理解,更高層級智慧的思想,徹底清洗我這……骯髒、扭曲、充斥著傲慢與偏見的……靈魂殘渣。”

“請教我……”

“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科學’?”

“到底,什麼纔是您所說的……那條光明而正確的道路?”

她的“目光”(如果那精神聚焦點可以稱之為目光的話)充滿了褪去所有偽裝的純粹求知渴望,如同剛剛破殼的雛鳥,第一次仰視無垠天空。

看著眼前這個終於剝去所有“神”與“瘋狂科學家”的扭曲外殼,顯露出其下最為本質,一個走入歧途卻仍有“可塑性”的求知者靈魂的“神”,你臉上那慣常的冰冷與嘲諷緩緩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混合了嚴厲、審視、以及一絲深藏於心底,近乎“孺子可教”的淡淡欣慰。如同一位不苟言笑、治學嚴謹到嚴酷的老教授,麵對著一個天賦異稟卻桀驁不馴、走了無數彎路、終於在某次慘敗後鼻青臉腫地回來,肯低下高傲頭顱、眼中隻剩下對知識本身渴望的……“問題學生”。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的精神體微微頷首,聲音平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導師威嚴。

“想讓我教你?可以。”

你的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種獨特的、屬於你的、混合了東方傳統師道尊嚴與現代實踐論特色的循循善誘,卻又隱含鐵律:

“但在我正式為你闡釋那基於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的、認識與改造世界的根本方**之前——”

你頓了頓,精神體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惡作劇般的漣漪。

“你必須先通過我一個……小小的‘入學測試’。”

“‘測試’?”

那虛弱的殘魂微微一怔,半透明的臉上掠過一絲茫然與下意識的緊張。

測試?

對她這個曾自詡為神、進行過無數“高階”實驗的存在?

“是的,測試。”你的“聲音”平靜無波,但那份平靜下,卻彷彿蘊藏著某種讓她靈魂本能繃緊的東西。你輕輕抬了抬手,並非實際動作,而是意念微動。

在這片純白、虛無、卻又完全受你精神意誌主導的空間裏,隨著你的意念,一堆物體憑空“凝聚”而出,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她那虛幻的、呈現跪姿的“膝蓋”前。

那絕非她熟悉的任何高科技實驗裝置。

那是幾樣最基礎、最簡單、甚至堪稱簡陋粗糙的化學實驗器具:幾個大小不一的、質地不均勻的透明玻璃燒杯與錐形瓶(邊緣甚至有些許氣泡);一根粗陋的玻璃攪拌棒;一盞小小的、鐵皮捲成的、灌著劣質酒精的酒精燈;幾個洗刷得並不算乾淨、還帶著水漬的陶製研缽與葯匙。

而與這些器皿一同出現的“原材料”,則更加“不堪入目”:

一堆顏色暗黃、半凝固、散發著濃烈腥膻騷臭氣味、明顯是多種動物脂肪隨意混合熬製、未經精細處理的粗劣油脂塊。

一堆顏色灰黑、質地粗糙、夾雜著未燃盡草梗木屑、散發著嗆人草木灰氣息的、最普通的灶膛灰。

一隻粗糙的陶罐,裏麵盛著大半罐無色透明、卻散發著強烈刺鼻鹼味、顯然濃度不低、但也絕談不上純凈的土法燒鹼溶液。

你“手指”虛點,指向這堆散發著原始、粗糙、甚至有些“骯髒”氣息的簡陋器皿與材料,用一種絕對嚴肅、不容置疑的導師口吻,對她那已然看得有些獃滯的殘魂說道:

“現在,就用你那自詡可以進行複雜‘基因編輯’、‘生物改造’的‘高階’大腦。”

“給我把這些最基礎、最簡單、最廉價、甚至在你看來可能‘骯髒’的原材料——”

你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語氣斬釘截鐵:

“——變成一塊,可以用來清洗那些此刻正在外麵現實世界中,為了他們剛剛獲得的‘自由’,而浴血奮戰、滿身汗水、泥土與血汙的人民群眾身上汙垢的——”

“普通肥皂。”

在說出“肥皂”這個平凡詞彙的剎那,你的精神波動中,卻注入了一種近乎神聖的莊嚴光輝,彷彿這個詞承載著某種超越其物質形態的偉大意義。

緊接著,你臉上那絲極淡的漣漪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無情,帶著終極審判意味的寒意:

“如果——”

“你連這種最基礎、最簡單,卻能切實改善人民群眾基本生活質量的‘應用化學實踐’都做不到——”

“那你,也就沒有任何繼續‘學習’的價值了。”

你冰冷地瞥了一眼那被這“考題”徹底搞懵、殘魂波動都顯得僵直的“前學生”,然後似乎“隨意”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一直沉默旁觀、雍容華貴的薑氏殘魂。

“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一時半會兒,我可沒那個閑工夫,滿世界去給你尋找什麼‘失心瘋’的‘植物人’,作為用於供你‘奪舍’的軀殼。”

“看到沒?”

你“指”著薑氏:“就連這位,我此世的生身母親,貴為瑞王王妃,到現在,也還沒享受到什麼‘重新投胎’的、‘高階待遇’呢。”

“你,又算老幾?”

最後,你用一種帶著不耐煩的催促語氣,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來這滇黔山區的主要目的,是考察民情地理,為下一步戰略做準備,不會在這地方久留。”

“所以,你最好快點。”

“我的耐心,有限。”

“開始吧。”

麵對你這道充滿了極致“侮辱性”(在她看來)、卻又讓她根本無法從“知識實用性”角度反駁這近乎荒謬的“入學測試”,那個曾經高傲冷酷的“五仙奶奶”,虛幻的臉上,瞬間湧起了極其複雜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被極度輕視的羞辱、對“低階材料”本能的排斥與嫌惡、對測試本身意義的茫然、以及……一絲絲被徹底挑起、屬於“研究者”麵對未知(哪怕是“低階”未知)挑戰時,那最原始、最倔強的好勝心。

“肥……皂?”

“用……這些骯髒、低階,還充滿無法精確計量雜質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用那種根深蒂固的、精英主義的、充滿嫌棄的口吻“嘀咕”著,精神波動裡滿是不敢置信。

但,她的“身體”(靈魂凝集體),卻很“誠實”地,開始了行動。

她畢竟是一個真正擁有現代科學思維框架(哪怕不完整)的“研究者”。深吸一口氣(如果殘魂能做這個動作的話),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複雜情緒,強迫自己以最“嚴謹”、“科學”的態度,開始“審視”眼前這些她從未親手操作過、充滿了“不確定性”的簡陋器皿和原始材料。

她當然“知道”那個基本原理——在她那個世界的常識裡,油脂與強鹼在加熱條件下發生皂化反應,生成肥皂和甘油。這是中學有機化學的內容。

但“知道”原理,和“親手”將其從一堆原始、粗糙、充滿變數的材料中實現,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特別是對於她這樣一個早已習慣了坐在全自動、無菌、恆溫恆濕、由中央計算機控製變數的頂級生物實驗室裡,隻需優雅地輸入幾個指令、便能驅動精密儀器完成複雜“基因編輯”流程的“大腦”而言。

要她去親手控製那火焰大小飄忽不定該死的酒精燈?

要她去估算那濃度不明、雜質不清的土法燒鹼溶液該用多少?

要她用那粗陋的玻璃棒,進行枯燥、乏味、不能停歇的持續攪拌?

這原始又落後,還充滿“手工勞動”與“經驗不確定性”的可惡“基礎化學實驗”!

對她而言,不啻於讓一個習慣了駕駛穿梭機的人,去學怎麼用石器時代的燧石和乾草生火,還要保證火候穩定。

於是,一場充滿了荒誕、滑稽、挫敗與黑色幽默的“悲喜劇”,在這純白的精神空間中,轟轟烈烈地上演了。

第一次嘗試:

她試圖用精神力模擬“手持”燒杯,靠近酒精燈加熱。卻不熟悉這種純粹的“意念模擬觸感”與“能量操控”的精度。“手”一抖,燒杯邊緣“觸碰”到模擬的火焰外焰,瞬間傳來的並非溫度,而是一股直接作用於靈魂感知的、模擬的“灼燙”資訊流!

“啊!”她由精神能量構成的虛幻手部區域,猛地一顫,彷彿被烙鐵燙到,瞬間潰散了一小片,露出內部更不穩定的光暈,好一會兒才勉強重新凝聚。而“燒杯”裡的油脂,則因為“手”的顫抖,潑灑出少許,落在“地”上,化作點點光塵。

第二次嘗試:

她小心翼翼地將估量的燒鹼溶液倒入加熱後融化的油脂中。但她錯誤估計了那土法燒鹼的濃度和活性,也忽略了油脂中雜質可能的影響。就在溶液與油脂接觸的剎那——

“滋啦——!!!”

一陣模擬的劇烈“飛濺”效果在精神空間呈現!幾滴“高濃度鹼液”(被你的精神空間模擬出其腐蝕性)的光點,“濺射”到了她湊近“觀察”的虛幻臉頰上。

“嗤……”彷彿腐蝕的輕微聲響。她那半透明的美麗臉頰上,瞬間被“蝕”出了幾個邊緣不規則的黯淡小凹坑,破壞了整體的虛幻美感。她“捂”住臉,精神波動中充滿了震驚與惱火。

第三次嘗試:

她勉強完成了加熱、混合、攪拌,讓反應進行了下去。到了最後的“鹽析”分離步驟。她試圖用那充滿雜質的草木灰浸出液(模擬粗鹽溶液)來分離皂化物。

然而,草木灰提供的“鹽分”濃度不夠,雜質太多,反而與反應體係中未除盡的雜質形成了更多的絮狀沉澱。最終,她得到了一坨顏色暗黑、質地粘稠、散發著模擬怪味、介於固體和半固體之間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失敗品”。

第四、第五、第十次……

不是加熱過度導致油脂焦化發黑,就是鹼量不足反應不完全產物粘膩;不是攪拌不均勻出現分層,就是“鹽析”時水量溫度控製不當,導致肥皂難以凝結析出……

在經歷了數十次狼狽不堪,又慘不忍睹的失敗後,那個曾經自詡可以“創造生命”、“編輯基因”的“天才科學家”,那個曾用最鄙夷目光俯視眾生的“神明”——

在製作一塊最普通、最廉價、最基礎的“肥皂”這條“實踐之路”上,一敗塗地,潰不成軍。

她虛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比被你用絕對武力碾壓時,更加深刻、更加本質的窘迫與無助。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外在力量與知識包裝後,麵對最基本“實踐技能”缺失時的**裸的虛弱。

她緩緩地抬起“頭”。

用一雙充滿了極致羞愧、卻又燃燒著更熾烈求知慾的、如同在攀登科學高峰時遇到無法逾越的絕壁、焦灼不甘卻又無比渴望得到指引的、最純粹的學生般的“眼神”,望向了你。

望向你這個從頭到尾都“抱臂旁觀”,欣賞著她所有狼狽、笨拙、醜態百出的表演,卻又彷彿深不可測的……

“導師”。

“導……導師……”

她的精神波動顫抖著,卑微,虛心,帶著近乎乞求的困惑。

“我……我不會……”

“這……這到底,有什麼我沒掌握的關鍵?為什麼……我總是失敗?”

“請教我……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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