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我給陸詢倒了杯白開水,坐到了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陸詢看著我。
曾幾何時,那個在他麵前總是微微仰著頭,眼神裡帶著依賴和崇拜的女孩,如今已經需要他仰望了。
他喉結滾動,急切地開始了他的陳述。
“念念,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和簡桐的協議已經徹底終止了,我所有的錢都給了她當賠償,以後我們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
“我們之前住的那個房子......我也掛出去賣了。賣掉的錢,都給你,支援你開工作室,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再也不攔著你了。”
他一口氣說完,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眼中滿是血絲和卑微的祈求。
“念念,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試圖伸出手來拉我,卻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再前進分毫。
我端起自己的那杯水,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看著他,淡淡一笑。
“陸詢,太晚了。”
他猛地搖頭,“不晚!念念,隻要你肯原諒我,什麼時候都不晚!你生氣,你恨我,你打我罵我都行!”
“我不生氣,也不恨你。”
我打斷他愈發激動的辯白,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你和簡桐,已經不值得我再浪費任何情緒了。”
陸詢的臉色瞬間煞白。
我靠在沙發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我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不知道。你隻是不習慣身邊冇有一個全天候為你服務、滿足你那點可憐控製慾的保姆罷了。”
“你失去的不是愛人,陸詢,你隻是弄丟了一個順手的工具。”
他的身體僵住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冇停。
“你讓我放棄事業,真是為了我好?不是,你是怕我有了自己的世界,就不再以你為中心。你怕我飛得太高,讓你顯得平庸。”
“你幫簡桐,是為了什麼責任友情?更不是。你隻是厭倦了我的順從,又想從她那所謂的‘藝術家的自由靈魂’上,找到一點反抗的新鮮感,來證明你自己的男性魅力。”
“陸詢,你彆再騙自己了。”我看著他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做出總結,“你誰都不愛,你隻愛那個在關係中占儘主導、享受著被需要、被仰望的自己。”
他被我剝得體無完膚,連最後那點名為“深情悔過”的遮羞布都被扯了下來,整個人在沙發上搖搖欲墜。
我覺得冇意思透了。
這場談話,該結束了。
我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張紅得刺眼的請柬,手指一彈,把它推到了他麵前的茶幾上。
“下週六,我和傅雲洲結婚。”
我看著他如遭雷擊的表情,甚至還笑了笑,補上一刀。
“本來想給你寄過去的,既然你今天來了,正好親手交給你,還省了郵費。”
“畢竟,你說過要帶你的女兄弟,來喝我的喜酒。我這人,一向信守承諾。”
“不!”
陸詢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撲過來,想抓住我的手,臉上滿是瘋狂和絕望。
“念念!我不準!我不能冇有你!”
他歇斯底裡的樣子,隻讓我覺得可笑又厭煩。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傅雲洲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已經處理完了外麵的事,一直守在外麵。
他看到陸詢失控的動作,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隔在了我和陸詢之間。
我懶得再看陸詢那張崩潰的臉,隻對身前的男人說:
“雲洲,送客。”
傅雲洲點點頭,然後轉身,看向他曾經的兄弟,語氣客氣,卻又疏離得像個陌生人。
“陸先生,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