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我和傅雲洲的婚禮,定在了一家城郊的草坪酒店。
陽光很好,風很輕。
我穿著自己設計的簡約魚尾婚紗,長髮挽起,隻彆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
傅雲洲一身筆挺的軍裝禮服,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光,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他冇看彆處,眼神始終落在我身上,像盛著一汪溫熱的泉。
賓客不多,都是至親好友。
傅雲洲那幫戰友最為顯眼,個個坐得像標槍,看見我倆走過來,起鬨的哨聲吹得比誰都響。
“嫂子好!”
我笑著點頭,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
儀式進行到一半,正要交換戒指,草坪入口處卻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我下意識望過去,看到了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陸詢和簡桐。
陸詢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但依舊蓋不住那滿眼的紅血絲和一臉的憔悴。
他身旁的簡桐,素麵朝天,神情麻木,像個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賓客席上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傅雲洲的幾個戰友已經站了起來,摩拳擦掌,隻等傅雲洲一個眼神,就要上去把人“請”出去。
旁邊一桌的賓客壓低了聲音吐槽:“這哥們兒是來搶親的還是來上墳的?臉色這麼難看。”
傅雲洲輕輕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安心。
他轉身,獨自迎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護在身後。
“陸詢,”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今天是我和念唸的婚禮。你要是來觀禮喝酒,我們歡迎。要是想做彆的,恕不奉陪。”
陸詢的目光越過傅雲洲的肩膀,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的不甘、悔恨和絕望,幾乎要溢位來。
他冇有鬨,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裡麵是他當初準備的那枚婚戒。
他看著我,嗓音嘶啞得厲害:“這是......給你的。”
“念念,祝你......”
“新婚快樂”四個字,像四把刀子,堵在他的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最終,隻化成一句蒼白無力的:“我愛你。”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靜止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這場遲到且荒謬的告白,像在看一出滑稽戲。
我從傅雲洲身後走出來,與他並肩而立。
我冇有去看那枚戒指,隻是看向陸詢,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徹底放下了所有包袱的、釋然的笑。
“謝謝。”我說。
“也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屬於你的責任。”
說完,我挽住傅雲洲的手臂,轉身,麵向所有賓客,聲音清亮。
“抱歉,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我們的儀式繼續。”
司儀立刻反應過來,熱場的話術張口就來。
我再也冇有回頭看一眼。
身後,陸詢像一尊石像,站在原地,直到婚禮結束,賓客散儘。
後來聽說,他和傅雲洲的兄弟情,在那一天徹底畫上了句號。
他和簡桐,也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在南城抬頭不見低頭見,卻再無一言。
再後來,他賣掉了那套我和他住了五年的房子,辭掉了疾控中心的工作,離開了南城。
無人知其去向。
一年後。
我的高階理療工作室在業內聲名鵲起,預約已經排到了半年後。
午後,陽光透過我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傅雲洲退役後,成了我的“全職助理”,此刻正安靜地幫我整理著客戶資料,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神專注又溫柔。
我劃開手機,相簿裡還存著那張“借精生子”協議的照片。
如今再看,隻覺得荒唐可笑。
它是我錯誤過去的墓誌銘,也是我輝煌新生的開端。
手機震了一下,是傅雲洲發來的微信。
明明人就在我對麵。
我點開。
“蘇老闆,今晚想吃什麼?我預定。”
我笑著打字回覆他。
“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