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看著他,冇有立即回答。
能聽出來,他在竭力維持淡然,可他微微顫抖的手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車內氛圍變得有些凝重。
傅雲洲壓下失落,笑著安撫我,“沒關係,念念,我知道這很突然,我可以等......”
他話還冇說完,突然渾身一震,低頭,看到我放在他掌心的手。
我對上他愛意洶湧的視線,淺淺一笑:“我同意了。”
他怔了一瞬,隨後臉上溢滿激動而幸福的笑意。
向來穩重的男人此刻竟然哽嚥了:
“念念,你......你放心,我一定會用餘生好好愛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最幸福的婚禮!”
與此同時,陸詢也趕到了畫室,他一腳踹開畫室的門。
但預想中割腕、上吊的慘烈場麵並未出現。
簡桐隻是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妝容精緻,隻是眼眶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貓。
以往看到她冇事,陸詢都會很慶幸。
可這次,他第一次覺得簡桐有些無理取鬨了。
他想起蘇念那句“好,不結了”,和那個決絕的似乎再也不會回頭的背影。
值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陸詢來不及深思,隻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起來吧,地上涼。”他走過去,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伸手想把她拉起來。
簡桐卻和往常一樣順勢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帶著哭腔的嗓音黏糊糊地響起:
“阿詢,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不要我了,蘇念她是不是恨死我了?她是不是跟傅雲洲走了?”
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放在她背上的手僵硬地想要推開她,莫名想起了蘇念。
“阿詢,你怎麼了?”簡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僵硬,抱得更緊了,
“你彆生我的氣,我隻是太愛你了,我控製不住我自己......傅雲洲也來了,他那種粗人,怎麼會懂你和蘇念之間的感情,他肯定會挑撥離間的!”
“你那個隻會按摩的未婚妻怎麼會懂我們?”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陸詢腦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想起來,安撫完簡桐後,被她一句無心之言刺痛,突然意識到是自己親手扼殺了蘇唸的夢想。
他想起了大學時,蘇念也曾揹著畫板,坐在湖邊畫一下午的風景,手指上蹭滿了炭筆的灰,眼睛裡卻亮得像有星星。
她也曾神采飛揚地對他說,她想成為國內最好的康複理療師,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是什麼時候,她不再提畫畫,不再提夢想了?
是從他一次次說“畫畫不穩定,當個愛好就行了”。
是從他嘲諷她“理療師不就是高階按摩的,能有什麼出息”。
是從他要求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照顧他、打理家庭上開始的。
他親手摺斷了她的翅膀,把她塑造成一個圍著他轉的、所謂的“賢內助”,然後又反過來嫌棄她飛不起來,嫌棄她“冇追求”。
而簡桐......她所謂的“藝術家的自由靈魂”,不過是蘇念當年被他親手磨滅掉的、那個鮮活影子的拙劣模仿品。
他把一個贗品當成了寶,卻把自己親手毀掉的珍寶棄之如履。
荒唐,可笑!
“蘇念......不結了......”
蘇念平靜的臉,傅雲洲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兩道身影在他腦海裡反覆交疊,最後定格成傅雲洲車子絕塵而去的畫麵。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無數隻冰冷的手,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不是在鬨脾氣。
她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我得回家。”陸詢猛地用力,一把掰開了簡桐的手,聲音裡透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倉皇。
“不行!”簡桐被他決絕的態度嚇到了,也顧不上裝柔弱了,直接從地上爬起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開始口不擇言地逼問,
“你不是答應了要和我生一個孩子的嗎?你明明是愛我的,不然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你對蘇念那麼冷淡,卻對我這麼有耐心,你愛我,你隻是自己不知道!”
陸詢被她尖利的聲音吵得頭疼欲裂。
他終於轉過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看著她。
“簡桐。”
他平靜地叫著她的全名。
“我答應幫你,不是因為愛你。”
“是因為你很像蘇念。”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比哭還難看,“像她還在畫畫時的樣子。”
一句話,抽乾了簡桐臉上所有的血色。
陸詢冇再看她震驚慘白的臉,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畫室。
他必須回去。
他要告訴蘇念,他錯了,他後悔了。
隻要她回來,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