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冷凍艙低鳴響起。艙內的藍色液體順著艙壁的縫隙滲入，水痕淡淡。
當最後一滴液體被吸收殆盡時，艙內女子的眼睫終於緩緩掀開。
她的目光落在秦雅與風羽身上，唇輕動，聲音輕柔如雪落。
“你們……是誰？”
是部落的聖文語言。
秦雅上前一步，法杖藍寶石柔光照亮女子蒼白的臉，用聖文回應。
“我們是青齒部落。我叫秦雅，我們沒有惡意。”
女子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許久，震驚一閃而過，轉而被不安取代。
她試圖抬手，卻發現被束縛帶固定，隻能微動肩膀。
“這裏是部落禁地深處，”秦雅放緩語氣，“我們也是初入。你能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
女子深吸氣，看著秦雅熟悉樣貌，胸口起伏，目光漸定：“我……叫晴雅。古代宇航員，來自遙遠星際。”
“晴雅？”秦雅心猛一跳，這名字與她的如此相似。
她攥緊衣角：“我叫秦雅，秦嶺的秦。”
晴雅聽到“秦雅”二字，眼睫又一顫，聲音清晰了些：“我，晴天的晴。”
風羽翎羽繃緊，銀眸緊盯晴雅。這女子不僅麵容似秦雅，語氣也帶莫名熟悉。
青玉戒共鳴愈強，戒印在翅下隱現，呼應潛藏聯係。
秦雅輕輕追問：“你為何如此像我？”
晴雅看著秦雅，淡淡說道：“因為，你……應與我一樣，是複製體。”
“複製體？”秦雅法杖頓地悶響，後背繃緊，呼吸漏了半拍。
她死死盯著晴雅胎記，指尖撫上自己同款印記。
“不可能！我有自小的記憶，我記得部落的草原，蘭烏大巫教我法術、每次狩獵……這些怎會是假？”
“你的人生不是假的，但你我的胎記隻是標記。”晴雅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帶金屬回響。
艙壁彈出細管，納米機器人如銀霧滲入她體內，臉色漸複血色。
“確切說，我們都是基因優化後的實驗體。你提前離開這裏，體驗了外麵的世界，故而記憶真實。但你我的基因源自最初‘母體’，即我們的原主。”
秦雅怔住，想起部落典籍中“聖女血脈承天授”的模糊記載，想起了二十年前蘭烏和骨爺說過收養嬰兒自己的過往，此刻隻覺心沉。
“難不成，我不是部落的人？”
晴雅看了看秦雅，繼續說道：“你我同源，我的原主帶星際文明火種來此，曾與天機閣合作，試圖在此星建立文明基地。”
晴雅目光飄向遠處全息屏，似憶遙遠往事，訴說故事原委。
“後來，天玄勢力追擊至此……”
她頓住，蹙眉：“這段記憶有斷層，具體細節丟失，隻知後來援軍趕到。”
“左邊第二金屬櫃，從上首格，內有實驗日誌，你可看。”晴雅看向角落櫃子，“或許有你要的答案。”
秦雅依言走去，金屬櫃泛冷銀輝，抽屜把手雕成齒輪。
她拉開，裏置泛黃皮質日誌，寫滿部落聖文。
“這是部落的聖文。”秦雅指尖撫過紙頁，風羽在肩膀上跟著檢視。
日誌裏，字跡力透紙背：“第47號實驗體，覺醒度98%，靈魂韌性達標，具備啟動輪回大陣潛能。”
“能讀懂這些文字，是否意外？”晴雅走出艙體，聲音從秦雅背後傳來，帶淡淡懷念。
“這不是‘聖文’，是我們基地通用文字，也是你們部落文字的起源。基地記載中，當年她授知識於你們祖先，特留此文字形態，隻待有朝一日，實驗體能讀懂此記。”
秦雅看著日誌中的記載：雪崩掩埋的窒息、草原雷擊的灼痛、輪回的清洗，每次死亡時靈魂撕裂的劇痛，還有醒後模糊的“既視感”……
全息投影的將其具現，畫麵交織，她指尖微顫，紙頁輕皺。
秦雅看著這些記錄，和當前遇到的一些情況很像，不禁問道：“那，那些輪回……的記載，草原的異變，都是真的？輪回，到底是為了什麽？隻是為了你的實驗？”
晴雅緩緩搖頭，目光深邃：“不，你理解錯了。輪回大陣的目的，從來不止為你我，它承載了更大使命。”
“輪回，不是我的實驗，而是護佑更多人。當然，也會有副作用。”
“大到靈子衰變，小到凡人記憶。”
她話落，實驗室中央全息屏驟亮，投射巨大星球文明演化圖譜。
藍光帶勾勒文明軌跡，從青銅器紋樣，到機械齒輪，再到靈力科技結合的奇異造物，每階段標著清晰時間節點。
“你們的文明本應在青銅器時代停滯，文明的獲益者總是會傾向於選擇階層固化，然後阻礙文明的發展。既得利益者、世家門閥、權貴……無一不是。是我們在每次輪回中，悄悄注入科技因子，改變社會的固化和穩定，讓更多人有了可能性，引導你們朝突破方向發展。”
晴雅瞳孔微閃，繼續說道：“每次輪回都是對實驗體的壓力測試。測靈魂韌性，測科技與靈力融合度，直到有一天，實驗體能突破此星維度桎梏，帶文明火種前往更廣星際。”
“輪回是革命？”風羽有點震驚。
他振翅飛至全息屏旁，翎羽掃過光帶，畫麵微閃。
他敏銳發現，每次輪回後，機械科技占比都在增加。從簡單工具，到機械外骨骼，再到基地裏這些科幻裝置，彷彿“機械飛升”是唯一出路。
他轉頭看向秦雅，翎羽微顫，以神識傳音：“機械在強化……”
秦雅收到傳音，目光落在圖譜中“天機閣”標記上。那裏光帶方向異於主流，帶著暗色。
她問道：“機械是方向？”
晴雅嘴角勾起淺笑，目光瞭然：“你很敏銳。目前我記憶如此認知，但或許有其他方法，隻是我記憶受損較重。天機閣……似乎走了另一條路，後來部分叛變了。”
“此基地後被天機閣殘餘勢力發現，是‘他’修複了這裏。”
秦雅蹙眉：“他？是誰？”
晴雅聲音忽柔，瞳孔閃過一絲暖光：“他是基地重建者之一，也是你們青齒部落的遠古創始者。當年他選擇將基地守護使命交給你們祖先，將部分科技轉化為你們能理解的‘法術’，讓你們在輪回中慢慢覺醒。”
“他稱呼自己為星，喜歡穿著墨色長衫，時間太過於久遠，可能你們部落已經不可考。”
秦雅心中駭浪翻湧，她從未想過，自己守護的部落，竟與這星際基地有如此深淵源。
她撫上頸間獸骨項鏈，繈褓中信物，此刻微微發燙，與青銅鐲光芒遙應。
她抬頭看晴雅：“那……你又是誰？為何在此？”
晴雅眼中閃過複雜情緒：“我是基地守護者之一，也曾是實驗體。我意識被上傳至基地主控係統，成為此處守護者。有外界人員進入，我便蘇醒，確保基地安全，並引導如你這樣的實驗體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