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別擔心,有我在。”
夜風微涼,拂過秦雅的發梢,也拂動她掌心那團溫熱的羽毛。
風羽的銀白羽毛微潮,細密羽絲貼在她掌心,暖暖的。
秦雅的指尖輕輕劃過他脊背,帶著安撫的力道。
風羽漸漸放鬆下來,趴伏在掌心,黑豆般的眼睛裏,帶著一絲依賴。
秦雅將他放到肩頭。
麵板溫熱柔軟,帶著淡淡草木清香。
風羽慌忙收攏爪子,生怕爪尖劃傷秦雅細膩的頸側麵板。
秦雅頸間,懸掛著獸骨項鏈。
借著篝火微光,風羽看清了骨麵上刻著的細小文字。
“輪回人變”
他渾身羽毛瞬間豎起,羽尖微微發顫。
“人變”到底是形態的變化,還是命運的變換?又或是未來的改變?
他用喙輕輕啄了啄那枚獸骨。
“小羽,別鬧了。”
秦雅摸了摸風羽的頭,卻感受到他的震顫。
“別怕,我會找到辦法的,讓你恢複人形。”
她不知道風羽發現了什麽,但掌心傳來的細微顫抖,讓她心中湧起濃烈擔憂。
她小心地用指尖托著風羽身體,另一隻手攏了攏頸間項鏈。
“小羽,”她低聲說,聲音輕柔如夜風。
“不管你發現了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風羽抬頭看她,點了點頭,右眼的虹膜微顫。
接下來的幾日,秦雅一邊照料風羽,一邊四處奔走。
風羽則借著山雀的小巧身形,成了部落最好的“偵察兵”。
他的四色視覺,非常敏銳,能看清百米外草葉上的紋路,遠超人類的三色視覺。
當他穿梭在草叢與樹林間時,連地上細小的獸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幾日,秦雅先去了守墓閣。
“骨爺。”
秦雅將風羽小心放在鋪著軟墊的石桌上。
“您見過‘物化詛咒’的記載嗎?”
骨爺放下手中擦拭的腦晶石,渾濁眼睛看向桌上的山雀。
他沉默片刻,從架子上取下一顆泛著暗紫色光澤的晶石。
“物化詛咒……這是黑暗魔法中最惡毒的禁術之一,我也隻在先祖記憶裏見到過幾次。”
骨爺將晶石放入銅盤,光影浮現。
畫麵中,一個男子在黑色光芒中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隻烏鴉。
“施術者需以自身部分靈魂為代價,將目標的‘存在本質’強行扭曲。”骨爺聲音低沉。
“一旦完成,理論上無法逆轉。”
秦雅臉色一白:“什麽意思?不是變化術嗎?”
“不一樣,普通變化術隻是外觀上的變化。但這個法術,確實從靈魂層麵改變,靈魂變了載體。也就是說,無法通過轉移軀體,或變化軀體恢複。”
“沒有任何辦法嗎?”
骨爺指了指風羽:“常規方法沒有。但他情況特殊。”
“你們的共生羈絆在最後一刻形成了保護屏障。這或許是一線生機。”
“共生羈絆?”秦雅不解。
“你和他,聖齒輪與時空之力的共鳴。”
骨爺看著風羽右眼的齒輪虹膜:“這種羈絆極其罕見。古籍記載,上古時期曾有一對聖職者與時空行者締結類似羈絆,他們能共享感知,甚至分擔傷害。”
風羽振了振翅膀,似乎聽懂了。
秦雅輕輕撫摸他的羽毛:“那該怎麽救他?”
“需要兩樣東西。”骨爺伸出兩根枯瘦手指。
“第一,強大的淨化之源,洗滌詛咒的黑暗本質。第二……”
他望著秦雅,目光深邃。
“找到詛咒的‘核心印記’。每個物化詛咒都有一個獨特的印記,就像鎖需要對應的鑰匙。”
秦雅記下這些話,心中有了方向。
“還有一個更直接的方法,但也最難。”
“請骨爺明說。”
“那就是瞭解靈氣的本質,從靈氣的本源上改變法術。”
“這……”
離開守墓閣後,她又去了蘭烏的巫舍。
蘭烏正在用龜甲占卜。
龜甲在火焰中裂開,裂紋指向北方,卻在一片黑暗處戛然而止。
秦雅行禮。
“蘭老,關於淨化之源……”
蘭烏放下龜甲,歎了口氣:“那是傳說中的聖物。初代大巫與聖女留下的,能淨化一切黑暗。但它的位置……”
他搖了搖頭:“部落古籍中隻提到‘齒輪咬月之地’。”
“齒輪咬月……”秦雅想起老薩滿吉雅的預言。
“當齒輪咬住月亮,山雀將吞下時間……”
“現在我們才發覺,齒輪咬月是指聖女你,而山雀吞時,則是風羽。”
“難道我們就是預言,不僅是災難,也是解救之法?”
“或許如此。”
蘭烏看向秦羽:“命運之線總是交織危機與轉機。風羽變成山雀是詛咒,但也是契機。作為一隻不起眼的小鳥,他反而能去往人類無法觸及的地方。”
彷彿印證他的話,風羽從秦雅肩頭飛起,在巫舍內盤旋一圈,然後落在蘭烏麵前的沙盤上,用爪子劃出一個符號。
這是他這幾日發現的地方,很異常。
蘭烏眯起眼睛:“這是……黑風峽穀的標記?”
風羽點頭,又劃了幾個箭頭,指向北方。
“他在說,赤牙部落在黑風峽穀有動作。”秦雅解讀道。
蘭烏沉吟片刻:“讓風羽去偵查,但要小心。赤牙的大巫赤焰擅長陷阱,他可能已經佈下了針對時之瞳的禁製。”
風羽拍拍翅膀,表示明白。
三日後,晨露還沾在草葉上時,風羽已展開翅膀,沿著部落邊緣的針葉林巡查。
他的視線,被地麵上一串怪異腳印吸引。
那腳印既沒有人類腳印的規整趾痕,也沒有普通狼或鹿的蹄印特征。
足尖處泛著淡淡黑芒,大小比成年男子手掌還大一圈,邊緣模糊不清。
風羽心中一緊,立刻降低高度貼近地麵追尋。
他跟著腳印,繞過幾處長滿青苔的巨石,最終停在一處隱藏在山穀中的洞穴前。
洞穴口被層層藤蔓與灌木遮擋。
藤蔓葉片泛著不正常的暗紫色,灌木枝幹上纏著細小黑色絲線。
若不是風羽刻意尋找,恐怕連最敏銳的巡邏兵都難以發現。
風羽深吸一口氣,翅膀扇動更慢,小心翼翼從藤蔓縫隙飛了進去。
潮濕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淡淡腐味。
牆壁上偶爾閃爍詭異熒光,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菌類。菌蓋呈半透明的淡藍色,將洞穴內部映照得忽明忽暗。
風羽緩緩向前飛去,盡量減少聲響。
角落裏,一麵刻著赤牙部落標誌的黑色旗幟插在岩壁上。
旗幟上的血紅色獠牙圖案已褪色,卻依舊猙獰,邊緣還沾著幹涸血跡。
周圍石壁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圖案。
符文閃爍微弱藍光,線條扭曲如蛇。
有些圖案描繪著體型巨大的黑暗生物,渾身散發令人膽寒的氣息。
裏麵,一群黑袍人圍繞巨大的六芒星魔法陣。
陣中湧動著黑色能量,在空中旋轉。
風羽的心沉了下去。
這絕對是赤牙部落的秘密據點。
他們在這裏謀劃的,恐怕是針對青齒部落的大陰謀。
他不敢多做停留,翅膀猛地扇動轉身向外飛去。
秦雅正在議事廳整理草藥,看到風羽急匆匆飛回來,翅膀上還沾著淡藍色粉末,立刻放下手中活計。
風羽落在她掌心,用喙尖輕輕啄她手指,又朝北方方向扇動翅膀。
秦雅會意,抱著他快步走向議事廳中央石桌。
“召集所有人。”她對守衛說。
“赤牙有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