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羽昏迷中，感覺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暖意，進入自己的經脈。
“順著能量走，別對抗。”
蘭烏聲音傳入識海，帶著咒語的韻律。
風羽意識逐漸回歸，感受體內經脈的變化。
“時之瞳是時間的饋贈，不是枷鎖。你要引導，而非掌控。”
風羽內視身體，“看到”蘭烏的能量在體內織成細網，收攏紊亂的時之力。
這次他不再蠻幹，意識隨能量流動。
許久。
風羽悠悠醒來，看著下方歡慶人群，嘴角勾起笑意。
浩風用火焰烘幹孩童濕衣，火焰溫柔如陽光；
巴圖舉戰斧對天吼叫，聲音激動；
連平日嚴肅的巫醫也互拍肩膀，露出久違笑容。
“辛苦你了，孩子。”蘭烏遞來溫熱草藥茶。
“安神草泡的，緩解頭痛。隨我去神殿休息吧，那裏最安全。”
風羽點頭，在蘭烏攙扶下走下祭壇。
鐵爪搖尾奔來，用腦袋蹭他褲腿。
風羽揉它頭頂，鐵爪舒服眯眼，乖乖跟隨。
雨後月光如紗，輕柔籠罩守墓人居所。
神殿西側偏殿鋪著厚獸皮褥子，蘭烏點燃一盆安神草，煙霧嫋嫋帶淡香。
蘭烏臨走拍他肩：“阿骨在守墓閣等你。”
“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記住，無論看到什麽，守住本心。”
風羽心中一動，他本就欲問骨爺，輪回相關之事。
待蘭烏離去，他飲半杯草藥茶，頭痛稍減，起身走向神殿後院。
守墓閣內光線昏暗，四壁架子上整齊擺放一顆顆腦晶石。有的泛幽藍，有的呈淡綠，有的已失光澤變灰白。
每顆晶石係細麻繩，下掛小木牌刻逝者姓名與生卒年。
角落搖椅上，骨爺正擦拭一串骨鏈。
每塊刻螺旋狀符文，在腦晶石光芒下泛溫潤光澤。
“坐吧，孩子。”
骨爺聲音如砂紙磨木，沙啞有力，指對麵鋪厚狼皮的石凳。
“蘭烏說了你的事，時之瞳覺醒，不易。”
風羽坐下，鐵爪乖趴腳邊，耳豎警惕卻不發聲。
他目光掃過那些腦晶石，隱約感受其中微弱意識。
那是逝者記憶，部落千年曆史，沉重得不敢呼吸。
風羽深吸氣，問最迫切問題。
“骨爺，我想知道，敵對部落為何非要針對我們？”
“阿古娜的目標是秦雅，還是……我？”
骨爺停擦骨鏈動作，將骨鏈放膝上，雙手交疊。
昏暗光線下，他眼格外深邃如藏深潭：“先講個故事吧，二十三年前的故事。”
他起身從架上取下一顆泛深藍光芒的腦晶石，放桌上銅盤。
晶石驟亮，投射模糊光影畫麵。
那是片燃燒草原，青齒部落戰士舉長矛與一群黑衣人戰鬥。
為首黑衣人握黑色戰斧，斧刃泛紫光。
畫麵裏，年輕蘭烏穿巫師長袍，與一身著白色祭服的女子並肩而立。
女子肩胛骨處齒輪圖騰發耀眼光，擋下黑衣首領攻擊。
“那是前聖女。”骨爺聲帶緬懷。
“黑衣首領是赤牙部落前任首領阿拉爾。那場戰鬥，我們贏了，也輸了。”
光影畫麵中，阿拉爾被白光擊中後未倒，反狂笑起來。
他身體膨脹變形，麵板變青黑色。
前聖女與蘭烏臉色大變，繼續攻擊，卻被阿拉爾黑暗能量震退。
最終，前聖女以血脈之力布結界，將阿拉爾封印於黑風峽穀隕石坑。
但她自己也因能量耗盡，不久去世。
“阿拉爾被封印前，與深淵黑暗勢力簽訂契約。”骨爺關掉光影，聲音沉重。
“他以整個赤牙部落血脈為代價，換來黑暗魔法傳承。從那以後，赤牙部落聖女不再是與自然溝通的使者，而是黑暗力量的容器。”
“阿古娜便是如此，‘暗聖女’。”
風羽拳不自覺握緊：“他們要秦雅，是因秦雅血脈？”
“不止是血脈。”骨爺拿起骨鏈輕晃，發“嘩啦啦”輕響。
“秦雅的齒輪圖騰是‘聖齒輪’，阿古娜的是‘血齒輪’。兩種圖騰本同源，卻一正一反。”
“娜仁托雅，本就是光，秦雅便是‘光聖女’。”
“赤牙部落認為，隻要吞噬聖齒輪力量，血齒輪就能進化成‘滅世齒輪’。屆時他們能掌控整個草原能量，甚至對抗東方國度。”
“東方國度？”
風羽愣了下，他隻聽部落人提過東方有強大勢力，卻不知具體。
“那是個擁有‘修行者’的國度，有飛天遁地強者，移山填海宗門。”骨爺眼中閃過敬畏。
“赤牙部落野心不止草原，他們欲借黑暗力量與齒輪圖騰向東擴張。而我們青齒部落，是他們擴張路上最大障礙。”
“因我們有聖齒輪，還有……你。”
“蘭師將我保護起來，是因我可保護聖女？”風羽問。
骨爺看他一眼，目光落他手腕青玉戒刺青上：“見你能力，我才確信你與聖女是解開這場危機的關鍵。”
“我？”風羽沒想到，自己也有份。
“風羽，若我沒看錯，你體內覺醒的是時之瞳力量。”
“時之瞳，草原曆史上隻出現一次。”
“三千年前，初代大巫覺醒時之瞳，阻止了時空裂隙引發的災難。古籍載，時之瞳能逆轉時間，看破虛妄，是黑暗力量剋星。”
“阿古娜在祈雨儀式上，怕是已經發現了你的能力。”
風羽心髒猛跳，終於明白蘭烏為何保護他，骨爺為何說他是關鍵。
他低頭看自己雙手，這雙手剛逆轉被扭曲的時間線，拯救整個部落。
骨爺歎道：“你是唯一能阻止他們之人。阿古娜怕你破壞計劃，接下來必對你施詛咒，讓你無法使用時之瞳力量。”
“我？”
風羽抬頭，一股寒意順脊椎竄上，但眼中迷茫盡去，隻剩堅定。
“既避不了，便迎接挑戰。”
骨爺眼中閃過讚許：“不錯，孩子，你需變得更強大。要學會控製時之瞳力量，也要保護聖女，保護自己。唯你二人聯手，方能無懼。”
骨爺起身，從架子上層小心翼翼取下一顆腦晶石。
這晶石比別的大，泛柔和藍光，表麵無雜質，如凝固海水。
他將它放風羽麵前石桌，晶石輕顫。
“這是初代大巫的晶石。裏麵記載他覺醒時之瞳後的修煉方法，還有齒輪圖騰、黑暗勢力的秘密。但我提醒你，讀取他人記憶如雙刃劍。”
“他人記憶是饋贈，也是風險。”
“你會感受他的情感、信念，甚至被其意誌影響，改變認知與性格。”
“不堅定者甚至失自我，成他人記憶容器。你要堅守己心，適度讀取。”
風羽看那顆腦晶石，感受其中龐大能量與一股古老威嚴意誌。
深吸一口氣，他懷著敬畏之心，伸手，掌心輕貼腦晶石。
接觸刹那，強大能量順掌心湧入腦海，識海中景象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