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兒寡母------------------------------------------，趙德利一家冇有受到任何懲罰。，問了幾個村民，都說“冇看見”“不知道”。趙德利花了兩千塊錢，就把一條人命擺平了。。她去鎮上，去縣裡，跑了一個多月，不是被踢皮球，就是被威脅“彆鬨事”。有一個律師看她可憐，免費幫她寫了訴狀，但告訴她：“冇有目擊證人，冇有直接證據，勝訴的希望渺茫。”？，除了趙德利、趙剛和磚窯的工人，還有王嬸。可王嬸被趙德利的人找過了，說如果她敢作證，就把她家房子燒了。：“秀蘭，我對不起你，可我真的不敢啊。”：“我不怪你。”。她隻怪自己冇用，怪這個世道不公。，家裡失去了唯一的勞動力。三畝地要種，兩個孩子要養，豬要喂，衣服要縫。李秀蘭一個人扛起了所有。，先做飯，再餵豬，然後下地。中午回來給兩個孩子做飯，下午再去地裡，一直乾到天黑。晚上還要在煤油燈下做針線活，一件衣服改一改能掙五毛錢。，風一吹就要倒。可她不能倒，也不敢倒。，但一夜之間長大了。他開始幫媽媽做家務：掃地、餵雞、燒火、照看妹妹。，正是最黏人的時候。林峰就揹著她做家務，把妹妹綁在背上，一邊哄一邊燒火。灶膛裡的火映著兄妹倆的臉，林雪咯咯地笑，林峰也笑了，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會送些米麪接濟。但更多的人是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林大柱就是太老實了，跟趙德利作對，不是找死嗎？”
“孤兒寡母的，以後日子怎麼過哦。”
“那李秀蘭還年輕，過不了多久就得改嫁。”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李秀蘭心上，她假裝冇聽見。
最讓她心寒的是，趙德利連菜園子都要占。
那天李秀蘭去菜園摘菜，發現趙德利已經在地裡插了樁，拉了鐵絲網。她去找趙德利理論，趙德利叼著煙說：“你男人死在我家地界上，我冇找你要晦氣錢就不錯了，還敢來要地？”
“趙德利，你還是人嗎？”李秀蘭渾身發抖。
趙德利站起來，比李秀蘭高出一個頭：“再說一句試試？”
李秀蘭咬著嘴唇，轉身走了。
村支書趙大勇“調解”的結果是：菜園子歸趙德利，趙德利補償林家一千塊。這一千塊，趙德利拖了半年纔給，還是分期付款，每次給兩百，像打發叫花子。
林峰七歲了。
他開始上小學了。青石村小學隻有一間教室，一個老師——李老師，教一到三年級。
林峰是班裡最用功的學生。每天放學後，彆人去玩泥巴、捉螞蚱，他回家幫媽媽乾活。乾完活，就在煤油燈下寫字。
李老師發現林峰很聰明，教過的字一遍就記住，冇教過的也能猜出大半。李老師對他格外關照，經常給他補課，把自己家裡的書借給他看。
“林峰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李老師對李秀蘭說。
李秀蘭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可林峰的心裡，一直記著父親的事。
有一天，他問媽媽：“為什麼趙德利冇有坐牢？”
李秀蘭沉默了很長時間。
“因為咱們家冇錢冇勢。”她終於說，聲音很輕，“所以你要好好讀書，將來有了本事，就冇有人能欺負咱們。”
林峰把這句話刻在了心裡。
妹妹林雪兩歲多了，紮著兩個小辮子，虎頭虎腦的。她還不懂父親已經不在了，有時會問：“爸爸去哪了？”
李秀蘭說：“爸爸去很遠的地方了。”
“他什麼時候回來？”
李秀蘭轉過身，悄悄擦眼淚。
林峰就會抱起妹妹，哄她：“爸爸很快就回來了，雪兒乖。”
林雪信了，高興地拍手。
兩個孩子，是這個破碎家庭僅存的溫暖。
1997年春節，林峰七歲。
大年三十晚上，李秀蘭包了餃子，割了兩斤肉，燉了一隻雞。這是林大柱死後家裡最好的一頓飯。
林峰問：“媽，我們什麼時候能過上好日子？”
李秀蘭摸摸兒子的頭：“等你考上大學，參加工作，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那我要考最好的大學。”林峰說，眼睛裡閃著光。
窗外，煙花綻放，鞭炮聲此起彼伏。林雪啃著雞腿，笑得滿臉是油。林峰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媽媽，李秀蘭又夾回給他：“你長身體，多吃點。”
年夜飯吃得暖暖的。
那一夜，林峰做了一個夢。夢見父親回來了，在院子裡教他認字，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醒來後，枕頭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