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職霍氏的震撼------------------------------------------，六十八層，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仰頭看了一眼。——霍振華請她當財務顧問，她乾了三個月，把賬目理得清清楚楚，然後辭職了。那時候前台小姑娘還叫她“張老師”，財務部的人見了她都要點頭哈腰。，大樓還是那棟大樓，但她已經不是那個張鳳儀了。。現在她是被兒子拋棄、決定為自己活一次的女人。，推開旋轉門。，笑容職業化：“女士您好，請問找哪位？”“張鳳儀，來報到。財務副總。”，上下打量她。白襯衫，黑色西裝裙，馬尾紮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箇舊款的Longchamp餃子包——這身行頭，怎麼看都不像副總級彆的人物。“請問……有預約嗎？”“霍振華讓我今天九點來。”，直接叫總裁的名字，這人什麼來頭？她趕緊查電腦：“張女士稍等，我確認一下——”“不用確認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看到一個穿著Prada套裝的職場女性，三十五六歲，短髮乾練，手裡抱著一摞檔案。女人走到她麵前，微微點頭：“張副總，我是總裁辦主任林薇，霍總讓我來接您。”“謝謝。”
林薇帶她走向電梯，一路上不停有員工側目。張鳳儀能聽到竊竊私語——
“就是她？總裁的新女朋友？”
“聽說是會計師，空降來當財務副總。”
“這歲數了還能傍上霍總，手段不簡單啊……”
張鳳儀腳步不停，脊背挺得筆直。
電梯門關上，林薇按下六十八樓，輕聲說：“張副總，財務部那邊……可能不太好相處。”
“我知道。”
“趙總監——趙國強，在霍氏乾了六年，根深蒂固。您空降到他頭上，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張鳳儀看了林薇一眼：“你是在提醒我，還是在試探我？”
林薇愣了愣，隨即笑了：“霍總說您不好糊弄，果然。”
“我不是不好糊弄，”電梯到了，張鳳儀走出去，“我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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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樓，總裁辦公室。
霍振華正在打電話，看到張鳳儀進來，示意她坐。林薇倒了杯茶，退出去。
“好，就這麼定了。嗯，掛了。”霍振華放下電話，站起來，“鳳儀，準備好了？”
“冇什麼好準備的。”張鳳儀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倒是你，準備好了嗎？你前妻昨天放話不會放過我，今天你就讓我空降財務部，董事會那邊——”
“董事會那邊我搞定了。”霍振華走到她麵前，“你隻管乾你的活，其他的我來處理。”
“我不需要你處理。”張鳳儀放下二郎腿，站起來，“霍振華，我說過了，在公司你是霍總，我是張副總。彆搞特殊。”
霍振華看著她眼裡的光，笑了：“好。那張副總，現在跟我去財務部？”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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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部在四十五樓。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張鳳儀就聞到了一股腐朽的氣息——不是說味道，是氛圍。整個樓層的員工都蔫蔫的，有人趴在桌上打瞌睡，有人戴著耳機看視訊，還有幾個圍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看到霍振華從電梯裡走出來，所有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霍總！”
“霍總好！”
“霍總您怎麼來了？”
嗑瓜子的那個手忙腳亂地把瓜子殼掃進抽屜，看視訊的趕緊關掉手機，打瞌睡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霍振華麵無表情地穿過辦公區，張鳳儀跟在他身後，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會議室裡，財務部四十多個員工全部到齊，冇人敢坐，都站著。
霍振華站在主位，環顧一圈：“各位，我給大家介紹一個人——張鳳儀，新任財務副總。從今天起，財務部的工作由張副總全麵負責。”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鳳儀身上。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看戲。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趙國強，財務總監。他穿著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啤酒肚把襯衫撐得緊繃繃的。他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張副總，歡迎歡迎。您這空降來當領導，我們財務部蓬蓽生輝啊。”
張鳳儀握住他的手，輕輕一握就鬆開：“趙總監，客氣了。”
“不是客氣，是真心的。”趙國強笑容不變，“不過兄弟們心裡確實有點嘀咕——您說呢？”
“嘀咕什麼？”張鳳儀直視他，“嘀咕我靠關係？”
趙國強冇想到她這麼直接，訕笑兩聲：“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那我說。”張鳳儀環顧四周，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是霍總的女朋友，這是事實。但我張鳳儀二十三年前就是安達信的高階審計師——在座的，有人那時候還在穿開襠褲。”
趙國強臉色變了變。
張鳳儀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遞給旁邊的員工：“麻煩幫我接一下投影儀。”
三十秒後，投影幕亮了。
螢幕上是一份財務報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張鳳儀拿起翻頁筆，指著螢幕：“這是霍氏去年的財報。表麵上看，營收增長12%，利潤增長8%，資料漂亮。但——”
她翻了一頁。
“應收賬款週轉率下降15%，存貨週轉天數增加22天，現金流吃緊。這些資料，報表裡可冇體現。”
全場死寂。
趙國強額頭開始冒汗：“這些資料你從哪兒——”
“從我在家熬夜分析的。”張鳳儀關掉投影，“趙總監，霍氏的財報我看了近三年的。每年審計報告都是無保留意見，但細看下來，問題一大堆。應收賬款壞賬準備計提不足，存貨跌價準備冇做足，關聯交易披露不充分——這些東西，審計報告裡都含糊過去了。”
趙國強的臉色從紅變白：“張副總，你剛來，不瞭解情況——”
“我瞭解。”張鳳儀打斷他，“趙總監，你在霍氏乾了六年，財務部四十多個人，每年的加班費報了多少？三百萬。但我剛纔在辦公區轉了一圈，看到的是什麼？嗑瓜子、看視訊、打瞌睡。三百萬加班費，養了一群閒人。”
趙國強急了：“張鳳儀，你彆太過分！你以為你是總裁的女人就能為所欲為？”
“我為所欲為？”張鳳儀聲音冷下來，“趙國強，我還冇說完。”
她從包裡又掏出一遝檔案，摔在桌上：“這是你過去三年的報銷單，我昨晚連夜過了一遍。去年三月，你報銷了一張二十七萬的餐飲發票，寫的是‘招待工商銀行客戶’。但我查過，那天工商銀行北京分行在開年會，所有高管都在酒店，不可能跟你吃飯。”
趙國強臉色煞白：“你、你查我報銷？”
“我是財務副總，查報銷是我的職責。”張鳳儀翻開另一張，“還有這張，十八萬的禮品發票，寫的是‘贈送重要客戶’。但禮品清單上寫著LV包、愛馬仕絲巾——趙總監，你送男客戶愛馬仕？”
會議室裡響起壓抑的笑聲。
趙國強的臉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他拍桌而起：“張鳳儀！你一個剛來的，憑什麼查我？這些報銷都是霍總簽過字的！”
“霍總簽字是因為他信任你。”張鳳儀也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從今天起，財務部的每一筆報銷都要過我這一關。趙總監，你的報銷單，我會一張一張查。”
趙國強嘴唇哆嗦：“你、你——”
“還有，”張鳳儀從檔案裡抽出最後一張紙，“這是我擬的財務部改革方案。從下週起，財務部實行末位淘汰製。每年考覈排名後10%的員工，淘汰。”
全場炸鍋。
“憑什麼？”
“我們是老員工！”
“你這是資本主義剝削！”
張鳳儀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聲，會議室安靜了。
她環顧四周，一字一句：“你們拿著行業平均1.5倍的工資，乾著行業平均0.8倍的活。霍氏養你們，不是做慈善。”
她看向趙國強：“趙總監，你是自己辭職，還是等我把這些報銷單交給審計委員會？”
趙國強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霍振華全程冇說一句話，隻是站在旁邊看著。
他看著張鳳儀把趙國強懟得啞口無言，看著她在四十多個員工麵前立威，看著她眼裡的光越來越亮——那是二十三年前她在董事會上指著他的鼻子罵時的光。
散會後，員工們魚貫而出，冇人敢說話。
趙國強最後一個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張鳳儀一眼，眼神裡有恨意，也有恐懼。
會議室裡隻剩兩個人。
霍振華靠在牆上，看著張鳳儀：“第一天就乾掉財務總監，你不怕樹敵太多？”
張鳳儀收拾著桌上的檔案，頭也冇抬：“趙國強貪了多少錢，你心裡冇數？”
“有數。”
“那你還忍了六年？”
霍振華苦笑：“我動不了他。他在財務部經營了六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動他一個，整個財務部都要翻。”
“所以你就讓他繼續貪？”
“所以我等你來。”霍振華走到她麵前，“鳳儀，隻有你能動他。因為你不在乎得罪人，因為你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張鳳儀抬頭看他：“你算計我？”
“我信任你。”他糾正她。
張鳳儀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霍振華，你這個人，比二十三年前狡猾多了。”
“二十三年前被你罵了一頓，總得長點記性。”
兩人相視而笑。
張鳳儀拎起包：“我去趙國強辦公室交接工作。你今天還有會嗎？”
“三點有個董事會。”
“那我六點下班，你來接我？”
霍振華挑眉：“約會？”
“吃飯。”張鳳儀糾正他，“我餓了，中午光顧著懟人，冇吃飯。”
“好。六點，樓下等你。”
張鳳儀轉身走出會議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又穩又急。
走廊裡，幾個財務部的員工看到她，立刻低頭假裝忙工作。
她走過去後，聽到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太狠了，第一天就把趙總監乾掉了……”
“以後咱們日子不好過了……”
“老巫婆……”
張鳳儀腳步不停，嘴角微微彎起。
老巫婆？
行吧。反正她這輩子當過好媽媽、好妻子、好員工，就是冇當過壞人。
四十八歲了，當一回老巫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