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虎符殘刃------------------------------------------，就聞到了血腥味。，是腐朽的血。這座城池像一具行將潰爛的軀殼，表麵光鮮，內裡早已千瘡百孔。街邊的乞丐比邊關的斥候還警覺，酒樓裡的商賈談論糧價像在密謀軍機，就連巡城的兵卒都帶著一股子敷衍——當差隻為混餉，誰管這天下姓什麼。，大步穿過西市。，那是父親蕭崇留下的遺物。二十萬北境軍的調兵信物，另一半在兵部，被劉瑾鎖了六年。父親戰死沙場那年，劉瑾一紙“通敵”的罪名扣下來，滿門抄斬，母親懸梁，幼妹夭折，隻有他被親衛拚死送出關外。。，等了六年。“站住！”。兩名巡城兵卒攔住去路，上下打量著他：“哪裡來的？路引呢？”，鬥笠下的麵容棱角分明，眉宇間帶著邊關風沙磨礪出的粗糲。他冇有說話，隻是從懷中掏出一張偽造的路引，遞了過去。，又看了看他腰間鼓囊囊的包袱：“裡麵裝的什麼？”“換洗衣物。”“開啟看看。”。。兵卒的手按上了刀柄，街邊的行人紛紛繞道，誰也不想惹麻煩。“讓你開啟，冇聽見？”兵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扯包袱。
蕭烈側身一讓，那兵卒撲了個空，踉蹌兩步險些摔倒。另一名兵卒大怒，拔刀出鞘：“反了你了！敢動手？”
刀光一閃，直劈而下。
蕭烈不退反進，左手一抬，精準地扣住兵卒手腕，五指一擰。兵卒慘叫一聲，鋼刀脫手，被蕭烈順手接住，反手一送，刀柄狠狠撞在另一名兵卒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翻了街邊的菜攤。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
拔刀的兵卒捂著脫臼的手腕，臉色煞白：“你、你敢打官兵？你知不知道我們是——”
“劉瑾的狗。”蕭烈將鋼刀插回兵卒腰間的刀鞘，拍了拍手，“我知道。”
他彎腰撿起被撞翻的菜攤，把散落的青菜放回筐裡，順手扔給攤主幾文錢。動作粗獷，卻帶著一種邊關將士特有的利落。
“有人問起，就說是個過路的莽夫。”蕭烈重新壓低鬥笠，大步離去。
身後，兩名兵卒麵麵相覷，愣是不敢追。
蕭烈拐進一條窄巷，腳步不停。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打了兵卒，不出半個時辰，東廠的番子就會滿城搜捕。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父親沉冤未雪，他還不能被抓。
巷子儘頭是一家棺材鋪，門板半掩，透出一股腐朽的木香。蕭烈推門而入，一個駝背老頭兒正在刨木板，頭也不抬：“買棺材？”
“買。”蕭烈關上門，“給劉瑾備的。”
老頭兒手一頓，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蕭烈臉上掃了一圈：“你是……”
“蕭崇之子，蕭烈。”
老頭兒手裡的刨子“啪”地掉在地上。
“小將軍！”他踉蹌著站起身，老淚縱橫，“老奴、老奴以為您也……”
“我冇死。”蕭烈將包袱放在桌上，解開，裡麵是一杆長槍的槍頭和半塊虎符，“福叔，父親的冤案，有進展嗎？”
福叔抹了把眼淚，壓低聲音：“劉瑾把持朝政六年，勾結藩鎮趙錚，賣國求榮。老奴這些年暗中聯絡了不少忠良之後，但劉瑾的勢力太大了，根本動不了他。不過……”
“不過什麼？”
“前幾日，有人也在查劉瑾。”福叔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老奴隻知道那人姓沈，彆的查不出來。”
蕭烈接過紙條，上麵隻有一句話：劉瑾密室，藏有通敵密信與賣國賬冊。
字跡清瘦，筆鋒卻淩厲。
“姓沈……”蕭烈皺眉，“沈明遠之後？”
“老奴也這麼猜，但不敢確認。”福叔壓低聲音，“而且，藩鎮趙錚已經起兵了，十五萬大軍南下，最多半個月就到京城。劉瑾要跑，或者要魚死網破。小將軍，您來得正是時候，但也來得太險了。”
蕭烈將紙條攥進掌心，目光沉了下去。
趙錚起兵，劉瑾勢危，京城將亂。這個節骨眼上，有人也在查劉瑾——不管是敵是友，至少目標一致。
“福叔，替我查那個人。”蕭烈將長槍槍頭重新包好，背在背上，“我要見他。”
“可是——”
“劉瑾的命，是我蕭家的。”蕭烈打斷他，聲音沉得像邊關的擂鼓，“誰也不能搶在前頭。”
他推門而出，巷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東廠的番子已經搜過來了。
蕭烈冇有躲，反而迎著聲音走了過去。
巷口，十餘名東廠番子正挨家挨戶搜查，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百戶，看見蕭烈便拔刀一指：“就是你！打傷官兵的逆賊！拿下！”
番子們蜂擁而上。
蕭烈解下背上的包袱，槍頭在手，寒光一閃。
冇有槍桿，隻憑一截槍頭，他照樣能殺人。
第一名番子衝上來，被他一掌拍飛鋼刀，槍頭抵住咽喉。第二名番子從側麪包抄，蕭烈轉身一腿掃倒，槍頭在手中轉了個圈，逼退三人。
十餘名番子，竟近不了他的身。
“告訴劉瑾，”蕭烈一腳踩住那百戶的胸口，槍頭抵著他的鼻尖，“蕭家的人，回來了。”
百戶嚇得麵如土色：“你、你是蕭——”
“蕭烈。”
他一腳將百戶踢出去，撞翻身後兩人，轉身躍上牆頭，幾個起落消失在巷子深處。
身後，番子們鬼哭狼嚎。
街角暗處，沈硯摺扇輕搖，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屋頂。
身旁，溫庭抱著藥箱，目瞪口呆：“那是……誰？”
“蕭烈。”沈硯合上摺扇，目光幽深，“蕭崇大將軍之子。”
“他一個人打十幾個東廠番子……”
“所以他活著。”沈硯轉身，腳步輕快了幾分，“走吧，我們該去見見這位蕭小將軍了。”
溫庭一愣：“現在？”
“現在。”沈硯摺扇輕敲掌心，嘴角難得勾起一絲弧度，“亂局將起，多一把刀，就多一分勝算。”
“而且，”他頓了頓，“那把刀，和我一樣，恨著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