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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關帝廟影,記憶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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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民巷的陰影裏,傀儡們僵硬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朝著北平城的四麵八方蔓延。它們如同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眼神空洞,步伐沉重,身上的陰紋在夜色中泛著淡黑微光,所過之處,陰冷氣息席捲,連路燈的光暈都變得黯淡。

沈硯、趙峰帶著隊員們,借著夜色掩護,悄悄撤出租界。一路上,隨處可見被傀儡破壞的街巷,緊閉的門窗、散落的雜物、地麵上淡淡的黑痕,皆是陰紋留下的印記,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傀儡分成了三股,分別朝著西郊、北城、南城而去。” 一名隊員匆匆趕來,語氣急促,“我們跟蹤了其中一股,發現它們的目的地,是西郊廢棄的關帝廟。”

西郊關帝廟。

沈硯心頭一沉,瞬間想起老周之前提及的 —— 北平三處獻祭點,其中一處,便是西郊廢棄的關帝廟。

“是第二座養魂甕。” 沈硯語氣凝重,“鬼手說有四座養魂甕,東郊這隻是其中一座,西郊關帝廟,必定藏著第二座。那些傀儡,是去那裏集結,準備開啟困魂陣。”

趙峰點頭,臉色愈發嚴肅:“我們現在就去西郊。隻是經過剛才的倉庫一戰,我們人手摺損不少,關帝廟廢棄多年,地勢偏僻,必定布滿陰紋陷阱,還有日軍詭術班的埋伏,此行凶險萬分。”

“沒有退路。” 沈硯抬手,掌心的陰紋泛著淡淡金光,“多耽擱一刻,第二座養魂甕就多一分啟用的可能,更多同胞就多一分危險。我們必須趕在傀儡集結完畢、困魂陣開啟之前,找到養魂甕,將它鎮住。”

眾人不再多言,立刻整理裝備,趁著夜色,朝著西郊疾馳而去。

馬車在僻靜的官道上飛奔,夜風呼嘯,捲起漫天塵土。沈硯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腦海中再次閃過那些碎片化的畫麵 —— 古色古香的書房、身著長衫的老者、案上的陣圖,還有那句 “守紋者,承千年之責” 的低語。

更清晰的片段,漸漸浮現。

老者指著陣圖上的四座甕形標記,低聲說道:“四座養魂甕,對應四方煞氣,聚則成陣,散則為禍,唯有守紋者,能以紋破陣,以魂鎮邪……”

案上的古籍,扉頁上的字跡,竟與他掌心的陰紋一模一樣;老者指尖劃過的紋路,與日軍篡改後的陰紋,有著細微卻關鍵的差別 —— 那是最原始、最純粹的鎮邪紋,而非害人的邪紋。

“守紋者……” 沈硯低聲呢喃,指尖撫過掌心的紋路,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與使命感。

他隱約覺得,自己穿越而來,從來都不是意外。那些刻在靈魂裏的古法認知,那些對陰紋的熟稔,那些腦海中的模糊記憶,都在指向一個答案 —— 他,或許就是老者口中的 “守紋者”。

可他明明隻是一個現代的民俗學研究生,怎麽會與千年之前的守紋者扯上關係?老者是誰?那些記憶,又是屬於誰的?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一絲頭緒。掌心的陰紋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疑惑,卻又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

“沈硯,快到了。” 趙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硯睜開眼,掀開車簾,隻見遠處的山腳下,一座破敗的關帝廟矗立在夜色中,廟宇牆體斑駁,屋頂漏風,匾額歪斜,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廟宇周圍,隱約有黑影晃動,正是那些朝著關帝廟集結的傀儡,數量足有數十個,比東郊倉庫的傀儡更多、更詭異。

“傀儡已經集結得差不多了。” 趙峰壓低聲音,“我們先繞到廟後,找機會潛入,摸清裏麵的情況,找到養魂甕的位置,再動手。”

眾人點頭,悄悄下車,借著樹木的掩護,繞到關帝廟後方。廟後有一扇破舊的後門,虛掩著,裏麵隱隱傳來晦澀的咒文聲,還有傀儡僵硬的腳步聲。

沈硯示意眾人止步,自己悄悄走上前,透過門縫,朝著裏麵望去。

關帝廟大殿之內,燈火昏暗,十幾名日軍詭術師圍在大殿中央,正低聲念著咒文;大殿後方,一隻巨大的養魂甕靜靜立在那裏,甕身的陰紋比東郊的那隻更加濃鬱,黑氣隱隱翻湧,正與周圍傀儡身上的紋路共鳴;數十具傀儡,整齊地站在大殿兩側,如同守衛一般,周身陰紋閃爍,氣息陰冷。

更讓沈硯心頭一緊的是,大殿角落,還關押著十幾名年輕人,他們身上都被刻上了陰紋,意識昏沉,正被陰紋一點點吸走生機,顯然,是日軍準備用來獻祭的祭品。

“裏麵有十幾名詭術師,數十具傀儡,還有十幾名被關押的同胞,養魂甕在大殿後方。” 沈硯悄悄退回來,低聲將裏麵的情況告知眾人,“詭術師正在唸咒,看樣子,是在準備開啟困魂陣,我們必須盡快動手。”

“我們人手不足,硬闖肯定不行。” 趙峰眉頭緊鎖,“這樣,我帶三名隊員,從正門吸引詭術師和傀儡的注意力;你帶剩下的人,從後門潛入,先救下同胞,再找到養魂甕,想辦法將它鎮住。”

“不行,太危險了。” 沈硯搖頭,“正門傀儡太多,你們四個人,根本撐不住。”

“沒時間猶豫了。” 趙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決絕,“我們必須冒險。記住,優先救人,鎮甕次之,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離,我們在廟外匯合。”

說完,趙峰不再多言,帶著三名隊員,悄悄繞到正門,握緊短刀,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沈硯深吸一口氣,握緊掌心的破紋散,對著剩下的隊員點了點頭,輕輕推開後門,悄無聲息地潛入關帝廟。

後門之內,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牆壁上布滿了陰紋,陰冷氣息撲麵而來。沈硯走在最前方,掌心的陰紋微微發燙,指引著眾人避開走廊上的陰紋陷阱,一步步朝著大殿靠近。

咒文聲越來越清晰,黑氣越來越濃鬱,沈硯能感覺到,養魂甕的怨氣,正在一點點攀升,困魂陣,即將開啟。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大殿門口時,沈硯的腳步突然頓住,掌心的陰紋劇烈發燙,一股極其濃鬱的陰冷氣息,從走廊盡頭傳來 —— 是傀儡,而且不止一具。

“小心,有埋伏!” 沈硯低聲喝令。

話音未落,十幾具傀儡從走廊盡頭衝了出來,周身陰紋漆黑,雙目空洞,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隊員們立刻做好戰鬥準備,將破紋散撒向傀儡,金光閃爍,黑氣蒸騰。可傀儡數量太多,且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凶猛,隊員們漸漸落入下風,身上接連添了幾道傷口。

沈硯一邊避開傀儡的攻擊,一邊將破紋散撒向傀儡的眉心,同時,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順著掌心的陰紋遊走,念動那串刻在靈魂裏的鎮邪咒言。

金光從掌心迸發,順著咒言的節奏,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帶,橫掃而過。那些撲來的傀儡,被金光擊中,身上的陰紋瞬間消退,紛紛倒地,失去了動靜。

這一幕,讓身邊的隊員們滿臉震驚,卻來不及多想,隻能趁機繼續朝著大殿衝去。

沈硯看著自己的掌心,眼中滿是疑惑。

他剛才隻是下意識的動作,卻沒想到,咒言與掌心的陰紋結合,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不是來自破紋散,也不是來自現代知識,而是來自他自身,來自掌心的陰紋,來自那些模糊的記憶。

“守紋者……” 他再次低聲呢喃,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卻也越來越堅定。

無論真相是什麽,無論自己是誰,他都必須救下那些同胞,鎮住養魂甕,阻止日軍的陰謀。

大殿之內,咒文聲越來越急,養魂甕的黑氣越來越濃,困魂陣即將開啟。

沈硯眼神一凜,帶著隊員們,猛地衝進大殿,朝著角落的關押點衝去。

“有人闖入!” 一名日軍詭術師發現了他們,厲聲大吼。

咒文聲驟停,十幾名詭術師齊齊轉頭,朝著他們撲來;大殿兩側的傀儡,也瞬間動了起來,朝著他們圍攏過來。

沈硯與隊員們,瞬間陷入了傀儡與詭術師的包圍之中。

掌心的陰紋再次發燙,鎮邪咒言在腦海中回響,沈硯知道,一場新的死戰,又開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衝進大殿的瞬間,腦海中,又一段記憶碎片悄然覺醒 ——

老者手持一枚與他掌心紋路相同的玉符,對著他,緩緩說道:“當四座養魂甕全部現世,當陰紋大陣全開,守紋者的記憶,將會徹底覺醒,而你,終將明白自己的使命……”

玉符的模樣,清晰地印在腦海中,與他掌心的陰紋,完美契合。

關帝廟內,金光與黑氣交織,槍聲與嘶吼聲回蕩,沈硯手持短刀,掌心金光閃爍,在傀儡與詭術師的包圍中,奮力突圍。

他要救人,要鎮甕,要找回屬於自己的記憶,要揭開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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