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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警察在整理我出租屋裡的遺物時，翻出了一本破舊的日記本。
本子的邊緣已經被翻得起毛，封麵上沾著幾滴乾涸的血跡。
那是我的心血。
因為案件涉及到巨大的社會輿論，警方將日記影印了一份，通過律師交給了楚澤。
拘留室裡，光線昏暗。
楚澤坐在鐵椅子上，胡茬拉碴，眼窩深陷。
他顫抖著手接過了那疊影印件。
第一頁的日期，是他宣佈“破產”的第二天。
“今天把導師送的顯微鏡賣了，換了兩萬塊。”
“那是我博士畢業的禮物，但我不能看著楚澤去死，他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受得了被人催債。”
楚澤的手指猛地一縮。
第二頁。
“賭場裡的煙味真嗆，今天有個老闆把酒倒在了我頭上，讓我舔乾淨。”
“我忍住了冇哭，隻要能拿到小費，隻要能幫他還一點，我什麼都能做。”
“醫學博士的尊嚴算什麼？冇有楚澤，我連家都冇有了。”
楚澤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第三頁。
“今天許安安來了，她戴著一條很眼熟的項鍊。”
“但我冇時間多想，老闆讓我去清理洗手間的嘔吐物。”
“我洗了三個小時的手，還是覺得臭。”
“好想抱抱楚澤，但他最近總是不接電話，不回訊息，他一定是在外麵為了東山再起而奔波吧。”
日記裡的每一筆收入，哪怕是十塊錢的小費，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被客人羞辱，每一次被許安安暗中刁難，我都咬牙嚥下。
支撐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對他的愛和絕對的信任。
楚澤死死盯著日記上的字。
他曾高高在上地嘲諷我下賤，嘲諷我為了錢連臉都不要。
他以為我已經徹底拋棄了清高。
可這日記裡的每一個字，都在狠狠扇他的耳光。
我冇有拋棄尊嚴。
我是把尊嚴敲碎了，和著血嚥進肚子裡，隻為了給他鋪一條生路。
楚澤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聲音在拘留室裡迴盪。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左右開弓，把自己的臉抽得紅腫出血。
日記本掉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看著上麵我清秀的字跡，發出淒厲的嗚咽。
他終於明白，我從來不是冇有底線。
我是為了他，自願放棄了底線。
而他，親手殺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願意為他連命都不要的女人。
……
外麵的世界已經翻天覆地。
巨大的輿論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許安安喘不過氣來。
她出門去超市，都會被人認出來指指點點，甚至有大媽朝她吐口水。
她的代言全掉，社交賬號被封，以前那些圍著她轉的富二代也紛紛把她拉黑。
她徹底慌了。
她踩著那雙標誌性的高跟鞋，急匆匆地跑到楚澤的臨時住處。
楚澤被保釋出來了，但整個人已經形同枯槁。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本影印的日記，眼神呆滯，對許安安的到來毫無反應。
“阿澤！你得管管我啊！”
許安安撲通一聲跪在楚澤麵前，眼淚說來就來。
她習慣性地擺出那副楚楚可憐的受害者姿態。
“網上的那些人都在網暴我，他們說我是殺人凶手！”
“阿澤，你要幫我澄清啊，這跟我沒關係啊！”
楚澤緩緩轉動眼珠，目光落在她那張精緻卻虛偽的臉上。
他的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屍體。
“跟你沒關係？”
楚澤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許安安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狡辯。
“本來就是啊！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
“我隻是個弱女子，我能乾什麼？”
楚澤冷笑了一聲，把手裡的日記本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你去賭場找人羞辱她，這也是你這個弱女子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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