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慈悲之心對人,以悲憫之心憐眾生疾苦,如此足矣!”
允寧四下尋找沒有結果,才意識到聲音並非外界而來,而是自己內心所發。
師父的聲音卻是真真切切,回想自打與師父相遇到現在,師徒二人總是聚少離多。
自己一共也沒在身前伺候幾天,從未儘過半日孝心。
師父也從未要求過他什麼,卻一次次的相助自己。
為了替自己拖延時間,明知耗損二十年功力不是司主的對手,仍舊不遠千裡來到北境。
以至於不敵司主圓寂而去,不僅搭上了性命,也搭上了天下第一的名頭。
師徒之間過去種種往事,不斷湧上心頭!
從未想過,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竟成了他此生最大的貴人,比之父親還要親上幾分。
其中悲歡,無法向外人訴說!此刻他再也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眾人畏懼的劉允寧了。
鼻子一酸,雙膝跪地,衝著南方恭恭敬敬的磕起了頭!
陣在三人眼見他過關,本是欣喜萬分,又見他跪倒在地,是麵麵相覷,各有各的不解…
“這又是怎麼回事?當年在聖族,允寧見我父王都不跪,怎麼莫名其妙的磕起頭了!”
“他這是過關之後,又進入了另外一關,還是仍舊陷在其中!”
薑羽瀟愁雲布滿臉頰,看著允寧古怪的動作,質問道!
君九思對“五考”曆練深有研究,知道參悟“五考”因人而異!
因此,每個人表現出來的東西都不一樣。
但是以允寧的性格,應當不至於畏懼到磕頭呀!
支支吾吾的說道:“這…這這…,應當是過關了吧?”
“難道還沒有過關?究竟是誰,能讓劉兄這種寧折不彎的人下跪!”
“是拜倒在哪個紅顏的石榴裙下,還是被哪個高手所折服,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自己很瞭解嗎?怎麼又不清楚了?”
“這種事關生死之事,先生怎能如此兒戲!”
江綰驚詫的看著君九思,帶著幾分慍怒斥責道!
君九思本是成竹在胸,不曾想允寧如此不堪!
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二位不必過分擔心,在下這就入陣將劉兄帶出來!”
三人的爭論允寧聽的一清二楚,三個頭後,心中算是舒服了一些,起身衝著三人一笑!
“不用勞煩先生了,劉某已經知道怎麼出去了!”
兩女微怔,隨即喜上眉梢,陰雲一掃而光…
君九思卻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在其預想之中,就無人能夠完全堪破“五考!”
等到允寧磨煉的差不多了,他便去接允寧出來。
如此一來,既達成了磨煉的目的,又能給允寧當頭一棒。
使其靜下心來,打掉他的傲氣,讓他從此能夠收斂鋒芒,也算是一片苦心了…
心中暗道:“不,他絕不可能這麼快堪破五考!”
“一定是他也識破了陣法,知道出去之法,否則絕不會如此!”
允寧長刀歸鞘,完全沒有按照對方預想的那樣,按照陣眼所走。
而是無視所有屍體,大步向著幾人走去!
偶有幾具屍體出手,也被允寧輕鬆幾拳轟碎…
君九思看在眼中,久久挪不開眼神,心中震撼無比。
用手揉了揉眼睛,彷彿是他陷入了幻境了…
“先生,一向處變不驚,怎麼這副表情,難道劉某不該這麼走出來?”
“還是說,劉某哪裡做錯了…”
允寧看著對方嘴巴驚的無法閉上,打趣說道!
君九思晃過神來,詫異問道:“劉兄,你真天人之姿,在下服了,你難道堪破五考了?”
薑羽瀟手搭在允寧肩上,得意說道:“這還用你說,我薑羽瀟看上的人,豈是平庸之輩…”
得意之後,又順手掐著允寧手臂…
黑著臉說道:“從實招來,你究竟看到了什麼,竟然一動不動的讓屍體捅傷你?”
“究竟是哪個女人,讓你這麼在乎?這種女人留著早晚是個禍害,我去替你殺了她!”
“還有,你那個膝蓋怎麼就那麼軟,難不成短短幾年,就被那幾個女人掏空了身子!”
“彆告訴我,你是看見什麼高手,一時害怕就給人家跪下了!”
“你是什麼德行,我清楚的很。刀斧加身,你都能和對手扯皮的人,怎麼可能下跪!”
“究竟是哪個娘們,有這麼大的魅力?”
江綰一記拂穴手,將二人分開…
心疼的說道:“彆說了,允寧才剛剛經曆了生死,你就這麼對他呀!”
“好你個江綰,給你輸送的那一點真氣,讓你又嘚瑟起來了是吧?”薑羽瀟惱怒說道!
允寧經曆種種之後,心境又是為之一變!
沒有刻意疏遠江綰,也不在意她的眼神!
隻是客氣說道:不用擔心,我好的很!先生,我沒有堪破五考!”
君九思這才覺得正常,臉上也恢複了常色。
就這一會的功夫,他又不是神仙,無欲無求,怎麼也不可能堪破五考!
轉念一想又不對,對方既然沒有堪破,又是如何能夠大搖大擺的出來的!
“我知道先生有疑問,其實說白了,根本不值一提!”
“因為世間就不存在五考之說,既不存在,又何須堪破呢?”
允寧一句話激起千層浪,打破了君九思認知,讓他的臉色一變再變!
“瀟兒,剛才我聽到師父他老人家的指點,現在想來,我真是一個不孝弟子…”
薑羽瀟恍然大悟,能讓允寧下跪的隻怕也就延悔大師。
上前安慰他說道:“原來如此,我以後不跟你無理取鬨了,延悔大師的骨灰已經送回清水寺!”
“安若姐不僅重修了清水寺,更是以大師生前遺命為由,向貧苦百姓放糧施粥!”
“百姓無不感歎大師是真菩薩,也算是替你儘了一份孝心。”
“你若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等元空古境結束之後,我陪著你,再把所有人都叫上,為大師辦一場宏**事!”
允寧赫然長歎,淡然一笑說道:“師父喜歡清靜,就不要讓人打擾他了!”
“出去之後,我一個人去陪陪他老人家就是!”
“劉兄,在下現在都有些糊塗了,什麼叫沒有五考?”
“在下便閱典籍,這五考可是記載的清清楚楚!”
“怎麼到了你口中,就沒了呢!還請劉兄為在下解惑!”君九思帶著滿臉疑惑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允寧沒有正麵回答,稍加思考便反問道:“先生,司主也是看了書中所載,才心生妄念,妄圖得道成仙!”
“先生也曾說過,無人能夠完全堪破五考!”
“既然無人能夠完全堪破,這五考記載的有鼻子有眼,又是從何而來?”
“編撰之人若是堪破了,就不能說無人能夠完全堪破!”
“他若是堪不破,豈不是說他所寫的這些東西,也隻是他臆想而出的一家之言嗎?”
君九思思慮良久,也沒有找到反駁的話。
若是沒有五考,那他那些真真實實的感受又是什麼,總不能也是虛妄吧!
“先生,子不語怪力亂神,劉某知道先生的困惑!先生這是落入書中,難以自拔了!”
“先生就沒想過心念所動,必有出處,又未必就有出處…”允寧玄而又玄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