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輪王目光遠移,看向山洞外的懸崖峭壁,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
再次看向白蠣時,眼神中已透著七分決絕,三分陰狠!
將竹簡所載步驟仔細推敲數遍,仍然沒有半分把握,卻也是下定了決心!
咬牙說道:「賊老天,你讓路劍鳴壞我雙腿,卻留我性命!」
「如今又將這些東西交於我手,那就是有意助我!」
「我若得償所願,必定以千顆人頭築起高台,報你成全之恩!」
熱血在胸中沸騰,心跳逐漸劇烈,一股子戾氣噴湧而出!
一點點爬向白蠣,從瓷瓶中取出一枚丹藥,托在手心之上。
白蠣吼叫幾聲,露出興奮之色,大口一張就將丹藥吸了進去。
眼皮一睜一閉,不消片刻功夫便昏睡了過去!
轉輪王把玩著瓷瓶中僅剩的一枚丹藥,一瞬的猶豫又將丹藥吞下!
凶厲喝道:「劉允寧,路劍鳴,我若不死,出關之日就是你們兩個的死期!」
天色漸亮,允寧背著江綰奔逃了一夜!甩掉兩人之後,總算停了下來!
伶俐鬼兩人猶如跟屁蟲,一直窮追不捨!
雙方不眠不休,都有些疲憊不堪…
江綰一直在允寧背上,非但沒覺得疲累,傷勢反而又好了幾分!
見他坐在一旁胸口起伏,輕輕喘息著,心中也有些不忍。
幾次想要開口,告訴他實在不行,就將自己放下吧!
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對允寧算是有了重新的瞭解!
雖然有時狠辣,有時無情,還經常不依不饒的頂嘴,唯恐吃虧!
實則內心善良,對朋友有情有義,就像是一個愛抬杠大男孩吧!
自己就算此時開口,對方一定不會同意。
話到嘴邊,又改口柔聲說道:「允寧,我能做什麼?」
「看你為了我累成這樣,我心中總歸有些不忍!」
「我知道求你放下我自己逃走,你定然不會答應!」
「可我不是那種婆婆媽媽,柔柔弱弱,必須讓男人保護的女子!」
「相反,我是個極為要強的女子,不願成為彆人,尤其是朋友的累贅!」
「我心中的矛盾,煎熬,並不比死了好受,你能明白嗎?」
允寧心中有些打算,隻是太過冒險,不願讓她擔心,也就沒有說出來。
看著對方這麼強硬的一個人,不禁說了軟話。而且,那一雙星眸之中竟也泛起了波光。
為了舒緩她的情緒,玩笑說道:「綰姐,你可要好好活著,彆忘了你對我的承諾!」
江綰長長的睫毛,也壓不住眼角的激豔光華。
仔細回想一番,實在記不起自己曾對他有過什麼承諾,隻能溫婉的等著他接著往下說!
允寧半真半假的說道:「你看吧!我就知道,你沒把這事放在心裡,隻是隨口說說而已!」
「你不是說過等到出去之後,就去找曄兒嗎?」
江綰恍然大悟,柔聲一笑,笑聲中又帶著幾分酸楚!
眨著星眸,帶著一絲彆樣的情緒問道:「就這?你就沒有彆的話想說?」
「隻要你開口,不管什麼要求,我說不定都會答應!」
允寧眼底夾雜著幾分打量,心中多了一絲不安!
隨後,又打趣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等出去之後,你嫁給冷淵的時候,能不能少要點陪嫁!」
「你是不知道呀,小弟看似家大業大,青蒙山又是日進鬥金的!」
「彆人不清楚,我雖不管事,卻也清楚的很!」
「賺來的那些銀子,不僅要用來養手底下那群人,還要給南洲邊軍發一份餉銀!」
「百姓那邊有個災,有個難的更是少不了,真可以說是一文錢掰成八瓣花呀!」
江綰不知他是否能明白自己話中的含義,提及冷淵,她心中總是像有一根刺。
略帶失望,又有些不滿的說道:「少哭窮,更不用害怕!」
「我隻是一個江湖人,要那麼多銀子乾什麼!」
「再者說來,我好歹也坐了那麼久的中居鬼帝!」
「雖不如你富可敵國,幾萬兩銀子還是有的,不會花你一文錢的!」
允寧接茬說道:「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小弟要是不出嫁妝,你可不要怪我!」
江綰挑眉說道:「是我說的,你既然都這麼說了,也就是說青蒙山是我的孃家了!」
「嫁妝我可以不要,其他的東西,你總得給吧!」
允寧笑著說道:「綰姐,我可是窮的很,你可彆獅子大開口!想要什麼,先說來聽聽!」
江綰神秘兮兮的說道:「暫時不能告訴你,你先答應再說,真到了那一天,你欠我一份陪嫁!」
「隻要我開口了,你就不能拒絕!」
允寧急忙改口說道:「算了吧,以綰姐的眼界,金銀首飾這些俗物必定不能入眼!」
「隻怕一開口,就會要了小弟半個青蒙山!」
「小弟還是老老實實準備這份嫁妝,來的實在!」
江綰佯裝發怒說道:「說來說去,你還是在耍我呀!你還想不想讓我去找曄兒妹妹說情了?」
允寧舔著臉說道:「想,自然是想的!」
「不過,我瞭解曄兒,她雖沉默寡言,卻極有主意,沒有人能夠說動她!」
江綰沉吟說道:「行與不行,試過了再說吧!」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我每次看到承祖那孩子,都會想到自己小時候,對她也是十分喜愛…」
允寧直接打斷說道:「綰姐,不是小弟不答應!」
「一則曄兒不讓孩子認我,這種事,我也做不了主,還要看曄兒的意思!」
「二則,我早就和沈師弟約好了,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徒弟,一人豈能同時拜兩個師父!」
江綰笑著說道:「放心吧,我不是想收她為徒!」
「隻是想學著沐兒收司瑾一般,將她認為義女,從此我也就是她的娘親了!」
允寧見她繞來繞去,又繞了回來,臉上笑容漸漸散去,始終沉默不語…
江綰皺眉說道:「你這副表情,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不配嗎?」
「以我的武功,江湖威望,承祖若是跟著我,沒人敢欺負她!」
「而且,我這一身武功也會全部傳給她!」
「隻要她潛心修煉,將來的成就必在你我之上!」
「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到了你這,卻愛搭不理了!看不起我,還是怎麼著呀!」
允寧不願答應,隨口說道:「隨便你吧,反正我說了不算!」
「隻要曄兒答應了,那我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江綰突然好奇問道:「哎!我就納悶了!」
「沈星移的武功雖說也算不錯,可若是和真正的高手相比就差遠了,你為何非要將孩子托付給他呢?」
允寧肅然說道:「陰謀詭計,不足以成大事!」
「這世間陰霾,自然留給我來處理。我又怎麼能忍心讓孩子再走我的老路!」
「沈師弟雖然武功不如你我,可他和康遠洲一樣,都是堂堂正正的君子,行的是正大光明之道!」
「將孩子托付這種人,我心裡才能安穩!」
江綰恍然說道:「難怪,花小石武功高強,路劍鳴對你忠心耿耿,你都沒有托付!」
「原來是這麼回事,也算是一片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