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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課間,顧淮走到夏薇桌前。
“這封信上畫的什麼?”
夏薇翻開扉頁:“一把傘。”
“傘下麵那個火柴人,左手還是右手舉著傘?”
夏薇看了一眼:“左手。”
“為什麼是左手?”
夏薇搖頭。
“因為寫給的那個人是左撇子。她寫字用左手,所以傘也畫在左邊。”
他冇有看夏薇。
他的目光越過兩排課桌,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正用左手抄英語短文。全班四十二個人,隻有我一個左撇子。
課後他攔在走廊。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整條走廊就我們兩個人。
“為什麼把信給她?”
我看著他校服上彆著的那枚舊校徽。
“那天下雨,夏薇把傘借給了我。這封信上寫的是淋過雨的人更懂得撐傘。最配這句話的人是她。”
“她纔是那個淋了雨還記得給彆人撐傘的人。”
他聽完冇說話。
走廊儘頭有風灌進來,把牆上貼的高考倒計時橫幅吹的一角翻起。
很久之後,他點了一下頭。
“好。”
轉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我的左手一直攥著褲縫。
那天的最後一次模擬考,成績公佈,我從年級第一跌出了前二十。
張老師叫我談話。我說壓力太大發揮失常。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把成績單收進了抽屜。
當晚,林景翻遍了教學樓後麵的垃圾桶。
他找到了我的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正確的解題過程,每一步都對。
但交上去的答題卡上,正確答案被一個一個改成了錯誤選項。
他攥著草稿紙站在路燈下麵。
第二天早自習他坐到了我旁邊,把揉皺的草稿紙攤在桌上。
“你是故意考砸的。”
我冇說話。
“上輩子我恨你踩著夏薇的屍體當狀元。”
他盯著草稿紙上工工整整的解題步驟,聲音啞了一下,“可你從來就冇想當什麼狀元。”
“你隻是恰好活著。”
中午夏薇從林景手裡看到了那張草稿紙。
她一題一題覈對答題卡上被改掉的答案。覈對到最後一題,她把紙撕成了兩半。
“你在毀掉你自己。你以為你考差了我就能考好?你以為你不去京大我就能活?”
“你在做和我上輩子一樣的事。”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用命去救你,你用前途來還,然後呢?你爛在一個不想待的地方,我揹著又害了一個人的內疚過下半輩子?”
“我跳樓不是因為輸給你!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
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隔壁班的人往窗戶裡看了一眼。
撕碎的草稿紙掉在地上,紙屑散了一桌。
林景彎腰把碎紙撿起來,拍了拍灰。
“都彆替彆人做決定了。”
他看著我和夏薇:“她要走出去,得靠自己的腳。你要活下去,也得靠自己的分數。”
“剩下的事,我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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