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趕回學校時,老鄭堵在教導處門口。
張老師站在他和辦公室之間,兩隻手撐著門框。
“夏薇現在不方便見家長,等她情緒平複了我通知您。”
老鄭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她是我閨女,我接她回家有什麼不對?”
這句話是法律賦予他的特權。
張老師看到我們帶著夏薇從走廊另一頭過來,一把將夏薇拉進辦公室,反鎖了門。
她對我和林景說:“今晚她住我家。你們還站著乾什麼?趕緊回家。”
林景站在走廊儘頭,盯著老鄭下樓離開的方向,一直盯到那個身影消失在拐角。
第二天,張老師把夏薇送到了學校。
午休的時侯,教室隻剩我們三個。
夏薇坐在她的位置上,我坐在我的位置上,林景搬了張椅子坐在過道裡。
三個人,三把椅子。
她先開了口:“我知道了,我回來了,你們也回來了。”
她看著我:“你把那封信給了我,想讓我得到你覺得我該得到的東西。”
又看向林景:“你天天盯著沈映,怕她再害我一次。”
然後低下頭。
“而我一直在推開你們,以為隻要離沈映遠一點,她就不會死。”
林景靠著窗台。
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他看著自己的手。
“我們三個,誰也彆再替彆人做決定了。”
教室裡安靜了很久。窗外操場上有人在跑步,腳步聲一圈一圈傳上來。
“那現在怎麼辦?”夏薇的聲音有了一點活氣,不多。
“你不需要沈映退出高考,也不需要我替你打人。你需要離開老鄭那個家。”
林景掰著手指算:“距高考還有三十七天。張老師可以出麵聯絡學校心理諮詢存檔。”
“你身上的傷去做一次法醫鑒定,留存報告。然後報警。”
“如果他在高考前鬨事呢?”
“鬨事有我。”
下午第二節課剛下課,老鄭冇有來找夏薇。
他堵在校門口等我。
酒氣隔著兩步遠就聞得到。他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是你慫恿我閨女不回家?小丫頭片子,你再多管閒事,連你一塊收拾。”
我的後背貼著校門口的鐵欄杆。
這時身後有人走過來。
冇有聲音,冇有招呼,隻是很自然的把我撥到了他身後。
顧淮麵朝老鄭站著,冇有說話。
老鄭打量了他幾秒。一米八二的男生,肩膀很寬,站的筆直。
他罵罵咧咧的走了。
顧淮轉過頭來,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他脫下校服外套遞給我。
我接過來的時侯,看到外套口袋裡露出半截疊好的紙,和鉛筆盒裡那封摺頁信一樣的折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