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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被風吹散。
小星摟著我的脖子,小聲問:“媽媽,那個叔叔是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我說,“隻是跟媽媽沒關係的人。”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把臉埋進我肩窩。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我單手掏出來,是閨蜜林照發來的訊息:
【到了嗎?晚上來我這吃飯,我殺了隻雞。】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收好。
山道轉彎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
車窗降下,露出林照那張素淨的臉:
“沈大小姐,上車。抱孩子走山路,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我笑了笑,拉開車門。
她把小星接過去,熟練地繫好兒童座椅,又瞥我一眼:
“臉色這麼差,撞見鬼了?”
“差不多。”
“蔣廳南?”
我冇說話。
林照哼了一聲,發動車子:
“我就知道。萬美寧那賤人前幾天就在朋友圈曬,說什麼‘陪蔣家伯母掃墓,儘孝心安’。我呸,她算哪門子孝?”
“前兩年,蔣老太太氣的都要把她打死了,這短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山路顛簸,小星很快睡著了。
林照從後視鏡裡看我:“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彆裝傻。”她說,“那孩子長得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蔣廳南遲早會查。全國都知道蔣家的太子爺傷了命根子,小星就是他唯一的孩子。”
我蹙起眉頭。
“我會帶小星走。”我看著窗外掠過的油菜花田,金黃一片,“本來也隻是回來掃墓。明天去給我媽燒完紙,後天就回柏林。”
林照沉默了很久。
“你當年就不該一個人扛。”她終於說,“至少告訴我——”
“告訴你,讓你去跟蔣廳南拚命?”我笑了笑,“林照,你那時候剛離婚,自己還帶著個病孩子。我能麻煩誰?”
車子駛進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曬太陽。
林照把車停好,忽然說:“蔣廳南這次,好像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我解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
抱起小星,她的睡臉安穩,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五年了。我一個人把她帶到這麼大。他現在來演深情,我不需要。”
林照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晚飯是土雞湯和春筍炒臘肉。
小星醒後吃了小半碗飯,又纏著林照家的狗在院子裡跑。
我坐在門檻上,看暮色一寸一寸漫上來。
手機又震。
是另一個熟悉的號碼:
【小熙,我知道你回來祭祖了,我去找你,我們能談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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