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開模樣不談，一個擺豬頭攤的個體戶，一個吃國家糧的軍官，傻子才選張振國。
“說不準這事真有誤會，溫知青恁俊的姑娘，咋能看得上張振國？”
“可不是嘛，撿芝麻丟西瓜的糊塗事，誰肯乾啊？”
“溫丫頭也是倒了黴，平白被捲進這糟心事裡……”
嘀咕聲此起彼伏，大半都向著溫夢瑤。
阮清晏靠在土牆上，挑了挑眉，眼底閃過點訝異。
這溫夢瑤反應倒挺快，不光跳出了她的坑，還為了撇清關係，乾脆把張振國的臉麵踩在腳底下。
到底是書裡的女主，還有點腦子。
她輕嘖一聲，目光落在一旁臉鐵青的張振國身上，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紮心。
“有些人啊，真是蠢得寫在臉上。口口聲聲說啥真愛、真心，結果正主一來，全成了笑話。人家不過拿你解悶兒，你倒當了真。”
“……”
張振國的臉黑得像抹了鍋底灰。
李秀芬更是被她的話氣得上躥下跳，掂著手裡的粗布手帕指著阮清晏的鼻子就罵。
“你胡說八道啥！我兒子哪點比不上那沈衍舟？不就是吃碗公家飯嘛，我兒子擺攤掙的，比他死工資還多！”
說著，她竟直接衝到溫夢瑤跟前，一把薅住她的麻花辮，唾沫星子橫飛。
“小賤人！要不是你挑唆，我兒子能在大喜的日子扯離婚證？我們娘倆能被打成這熊樣？現在一句話就想撇清？門兒都冇有！”
李秀芬邊打邊罵，撒起潑來嗓門尖得能戳破房頂。
“要不是你跟我兒子嚼舌根，說沈衍舟是塊捂不熱的木頭，對你冷冰冰的，說你要是能嫁我兒子這樣的實在人就好了，他能犯這渾？
你還想跟沈衍舟好好過日子？我呸！你前兒晚上跟我兒子鑽村西頭小樹林子的時候，咋不說這話？”
“啥？！”
“鑽小樹林子？這溫丫頭看著斯文，咋能乾這事？”
李秀芬的話，像一顆炸雷，在屋裡炸開了，街坊們瞬間炸了鍋，指指點點的聲音更大了，連大隊乾部的臉都沉了下來。
阮清晏都傻眼了。
她猜到李秀芬不會善罷甘休，卻冇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這倆人，敢情早就暗通款曲了？
她嘖了一聲，搖了搖頭，然後把目光移到沈衍舟身上。
男人站在那，腰板依舊挺得筆直，軍綠色滌卡褂子的衣角都冇晃一下，可週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臉上冇半點表情，眼底卻凝著一層冰，顯然是被這訊息砸懵了。
阮清晏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竟多了幾分同情。
這年頭，綠帽子都能湊一對戴了。
她忽然覺得，上輩子的自己好像也冇那麼可憐了。
她雖被張振國當牛做馬，伺候老的伺候小的，粗活重活全攬，可沈衍舟這堂堂首長，不也被未婚妻擺了一道？更何況，他和溫夢瑤還有個半大的小子呢……
誰知道那孩子……
阮清晏的目光太直白，同情裡還摻著點看熱鬨的戲謔，讓沈衍舟沉默了。
他對溫夢瑤本就冇半分男女情意，可兩家老爺子是老戰友，過命的交情，這婚約也是雙方長輩定的，現在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戴了綠帽子……
他沉著臉，剛想開口說點啥，耳邊就傳來阮清晏的聲音，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
“反正都這樣了，要不，你也把那婚約取消了？”
“……”
沈衍舟的臉頓時黑了。
他冷冷地瞥了阮清晏一眼，聲線冷得像淬了冰，咬著牙，一字一句都帶著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