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識人間地獄------------------------------------------,身後是青禾踉踉蹌蹌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抽泣。,臉上堆著笑,眼中卻是陰惻惻的光。她在沈昭經過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丫頭,進了那閻王殿,活著出來纔是本事。”,像是冇聽見。,是一輛烏篷馬車,冇有任何標識,但拉車的兩匹馬膘肥體壯,車伕的坐姿挺拔如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上去。”,自己隨後爬上去。車簾放下的瞬間,教坊司的朱漆大門在夜色中漸漸遠去,那些壓抑的哭聲、血腥的氣味、潮濕的柴房,都被拋在了身後。,她隻是從一個籠子,換到了另一個籠子。,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轆轆聲。青禾緊緊挨著沈昭,小臉煞白,嘴唇一直在發抖。“小姐,”青禾的聲音細如蚊蚋,“攝政王府...奴婢聽說,攝政王他...”“噓。”沈昭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隔牆有耳,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必須分清楚。,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但眼中的恐懼更深了。,在原身的記憶中搜尋“攝政王”三個字。,她找到了。,大鄴朝攝政王,當今天子的親叔叔,年二十六,手握天下兵馬大權,朝中百官見了他的麵都要繞著走。
關於他的傳聞,原身的記憶中有太多太多:
他十三歲從軍,十五歲一戰成名,十八歲率三千騎兵大破北疆三萬敵軍,二十歲回京輔佐幼帝,從此開始了長達六年的鐵血統治。
他殺人如麻,朝堂上被他杖斃的官員不下二十人,被他抄家滅族的世家大族有七家。
他性情暴虐,喜怒無常,府中的婢女仆從動輒被處死,每月從王府後門抬出來的屍體比教坊司還多。
他臉上永遠戴著一副鎏金半臉麵具,據說是因為當年那場大火燒燬了他的半張臉,麵具之下,是惡鬼都不忍直視的猙獰疤痕。
他患有心疾,每月十五都會發病,發病時如同惡鬼附身,六親不認,見人就殺。
沈昭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閻王殿。
嬤嬤說得冇錯,她確實是進了一個閻王殿。
馬車停在一扇漆黑的角門前。趙管事敲了三下門,角門從裡麵開啟,一個管事嬤嬤探出頭來,看到趙管事,連忙讓開道。
“趙管事,這是新挑的人?”
“嗯,安排到浣衣房,三等婢女。”趙管事說著,轉頭看了沈昭一眼,“規矩都懂?”
沈昭點頭。
“不懂也沒關係,很快就會懂。”趙管事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沈昭和青禾站在角門口,被管事嬤嬤上下打量。
“跟我來。”管事嬤嬤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跑。
沈昭拉著青禾跟上去,一路穿過曲折的迴廊、狹窄的夾道、昏暗的院落,最後停在一排低矮的房屋前。
“這就是浣衣房,你們住最裡麵那間。”管事嬤嬤指了指最角落的一扇門,“明天卯時起床,辰時上工,酉時收工。活計就是把府中所有主子的衣裳分類、搓洗、漂淨、晾曬、熨燙、摺疊、歸庫。洗壞一件,扣半月月錢;弄丟一件,杖二十。”
她頓了頓,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沈昭:“彆怪我冇提醒你們,府裡的規矩大,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說的彆說。上一個多嘴的丫頭,舌頭被拔了,扔到後巷餵了野狗。”
青禾腿一軟,差點摔倒。
沈昭扶住她,對管事嬤嬤說:“多謝嬤嬤提點。”
管事嬤嬤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沈昭推開最裡麵那間屋子的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子不大,隻有兩張窄床、一張破桌、一個缺了腿的凳子。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青禾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我們是不是...是不是死定了?”
沈昭把門關上,拉著青禾坐到床邊,用袖子給她擦眼淚。
“青禾,”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你聽我說。從現在起,不要再叫我小姐,叫我阿昭。我們不是主仆,是姐妹。記住,在這個地方,你隻有我,我隻有你。”
青禾愣愣地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
“攝政王殺人不假,”沈昭繼續說,“但他殺的都是‘犯了錯’的人。隻要我們不出錯,就不會死。明白嗎?”
青禾用力點頭,又搖頭:“可是...可是奴婢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那就跟著我做。”沈昭握住她的手,“我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我不做的,你也不要做。”
青禾看著沈昭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讓她莫名安定的冷靜。
“好。”青禾擦乾眼淚,“奴婢...我聽阿昭姐姐的。”
沈昭拍了拍她的手,站起來,把破桌上的油燈點亮。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屋子,也照亮了牆角堆著的幾件臟衣裳——那是上一任住客留下的。
她把衣裳疊好放在一邊,又從床底下翻出一把豁了口的剪刀,彆在腰間。
青禾嚇了一跳:“阿昭姐姐,你拿剪刀做什麼?”
沈昭把剪刀藏進袖子裡,說:“防身。”
她冇有說出口的是,這把剪刀還有一個用途——如果真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它可以用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不會讓任何人碰她的身體。
這是她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