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次闖殿鎮住全場------------------------------------------，金鑾殿文武百官分列兩班，殿內鴉雀無聲。，張嵩站得筆直，耳尖卻還泛著未褪的紅，昨天在殿上被六公主懟得啞口無言的窘迫，至今還刻在臉上。，想打趣又不敢，眼神剛對上就慌忙錯開，氣氛詭異得很。，熊奎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牛莽，壓著嗓子擠眉弄眼：“哎，你說老張頭今天還敢不敢出頭參人？”，聲音壓得更低：“你猜。”“我賭他不敢，昨天那頓教訓還不夠？”。”熊奎挑了挑眉，“昨天是猝不及防，今天他是禦史本職，硬著頭皮也得上。。”，伸出三根手指：“我賭他撐不過三句話，必被懟啞。”“成交。”，齊刷刷把目光投向張嵩，等著看這場好戲。，蕭徹輕咳一聲打破寂靜。身旁常侍立刻會意，往前跨出一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陛下，臣有本要奏。”，手持笏板躬身行禮，神色肅穆。：“準。”
周延直起身，朗聲道：“京中商鋪近年秩序雜亂，有世家背景者肆意逃稅，無靠山的小商戶卻被重稅壓榨，長此以往，不僅國稅收損嚴重，更引得商民怨聲載道。
臣已擬好章程，凡京畿所有商鋪，無論背後有何背景，一律按律法同等繳稅，違者直接收回鋪麵經營權。
章程在此，請陛下禦覽。”
內侍上前接過奏本，呈到蕭徹麵前。蕭徹剛翻開看了兩行，正要開口發話——
“咣——！”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金鑾殿硃紅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兩扇門板狠狠撞在宮牆上，驚得滿朝文武齊刷刷回頭。
龍椅上的蕭徹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隻剩一個念頭：又來了。
蕭初慢悠悠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小眼神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百官紛紛低頭，冇人敢跟她對視。
今日旁聽。”她說完抬頭看向蕭徹，“爹，讓人給我拿個凳子。”
蕭徹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對著內侍揮了揮手。內侍不敢耽擱，小跑著下去，片刻就搬來一張矮腳錦凳，放在殿中偏側的位置。
蕭初走過去，一屁股坐下，身子隨意往椅背上一靠，腰間巨劍斜倚在身側。她伸手從荷包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蕭燼一言不發，默默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拎著重錘，小臉冷肅，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蕭初叼著棒棒糖，對著還僵在原地的周延抬了抬下巴：“周大人，繼續說你的。”
周延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裡叫苦不迭。繼續？六公主往這兒一坐，氣場壓得全場喘不過氣，誰還敢正常議事？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龍椅上的蕭徹，可蕭徹全程盯著奏本，彷彿上麵有什麼絕世奇文，壓根不看他。
周延隻能硬著頭皮重新開口：“臣……臣請旨，京畿商鋪一體納稅，無論背景——”
“等等。”
蕭初忽然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糖棍直直指向周延，打斷了他的話。
周大人，前幾天我在東市逛街，看見一個人騎著高頭大馬，直接撞翻了一個賣糖人的老爺爺。
老爺爺手掌蹭得全是血，辛辛苦苦做的糖人撒了一地，那騎馬的人不僅不道歉，還要砸了人家的攤子。”
她轉了轉手裡的糖棍，眼皮半抬，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周大人，你說這事兒，該不該管？”
周延瞬間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
這話怎麼接？前幾日兒子從東市回來，腿都斷了——冇錯，就是被眼前這位踹的。他愣是冇敢吭聲，本以為這事就這麼悄無聲息過去了，冇想到六公主直接在金鑾殿上掀了出來！
說知道，等於承認兒子當街欺壓百姓；說不知道，六公主的眼神明擺著告訴他，這事她一清二楚，狡辯隻會死得更慘。
周延雙腿微微發顫，躬身一揖到地，“臣……臣回去一定嚴查嚴懲，絕不姑息！”
蕭初點點頭，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咬碎糖塊發出清脆的嘎嘣聲。
“行，你查你的。我就問你一句——你剛纔說的無論背景，包不包括我？”
周延徹底僵在原地，張著嘴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這問題根本是死局！說包括，他一個戶部尚書敢讓嫡公主繳稅？說不包括，滿朝文武都看著，他剛纔還信誓旦旦喊著無論背景呢，
禮部尚書李崇誌看不下去，深吸一口氣跨步出列，笏板一橫，硬著頭皮開口：“殿下，國法無偏，自當一體遵循。殿下雖為嫡公主，亦不可因私廢法！”
蕭初緩緩轉頭看向他，小眼神淡淡掃過。
李崇誌被看得心底發毛，卻還是強撐著挺直腰板。
“李大人，我問你。我娘，大靖皇後，她要不要按你的規矩繳稅？”
李崇誌一愣，連忙回道：“皇後孃娘乃國母，自然無需與尋常商賈同論。”
為何不用？”
“這……國母身份尊貴，豈能與市井商戶相提並論？”
蕭初微微頷首，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是誰？”
李崇誌剛要開口，蕭初已經替他說了下去：“我是大靖嫡公主，我娘是皇後，我爹是當今皇帝。你說，我該不該交？”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犀利：“你讓我交稅也行。那以後皇家的東西是不是都要按規矩來？我爹坐這把龍椅，是不是要給朝廷交租金？”
武將列中，熊奎眼睛瞪得溜圓，使勁用胳膊肘戳牛莽，用氣聲驚呼：“來了來了！還是熟悉的味道！
牛莽憋著笑，肩膀不停抖動：“又有好戲看了。
熊奎默默豎起大拇指：“汝之預判，千古無二。”
李崇誌站在原地，張了半天嘴，愣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龍椅上的蕭徹臉徹底黑了，這小丫頭，竟然拿他和龍椅打比方，簡直無法無天。
蕭徹輕咳一聲，試圖收場：“初兒，朝堂之上莫要胡鬨，此事容後再議——”
蕭初頭也冇回，背對著蕭徹隨意擺了擺手：“爹，我跟幾位大人論事，你先彆插嘴。”
蕭徹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冇憋出內傷。
禦史台佇列裡的張嵩，此刻舉著笏板的手開始不停發抖。
他是禦史，糾察百官、彈劾失儀是本職，昨天被懟得顏麵儘失，今天滿朝文武都看著，他要是再退縮，以後徹底冇法在禦史台立足。
張嵩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太陽穴青筋暴起，猛地跨步出列，笏板直指蕭初，聲音都在發顫卻依舊硬撐：“臣張嵩，參六公主殿前失儀、目無君上、以私乾法！請陛下嚴懲！”
話音落下，金鑾殿瞬間死寂。
滿朝文武齊刷刷瞪大眼睛，心底隻剩一個念頭：這老張頭，是真勇士啊！
連蕭徹都愣了一瞬，看向張嵩的眼神複雜至極，有驚訝，有無奈，還有點看壯士赴死的意味。
蕭初緩緩轉過身，上下打量著張嵩，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老張頭，又是你？”
張嵩硬著頭皮拱手：“正是臣！”
蕭初點點頭，從錦凳上站起身，右手握住劍柄，巨劍往金磚地麵上輕輕一杵——
“哢嚓——”
幾道細紋瞬間從劍尖蔓延開來，筆直延伸到張嵩腳邊，嚇得張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老張頭，昨天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我說——我就是體統。”
她往前輕輕跨出一步。
張嵩又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今天參我，參的什麼來著？”
張嵩聲音抖得更厲害：“殿、殿前失儀，目無君上，以私乾法……”
蕭初微微點了點頭：“行，你說的都對。”
張嵩瞬間愣住，冇想到六公主會直接認下，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蕭初繼續開口，步步緊逼：“但我問你——我坐這兒旁聽，礙著誰議事了？我說的話，哪一句不合道理？
周大人兒子當街欺壓百姓，該不該管？你身為禦史，該參奸佞惡吏，還是該抓著我這點小事不放，你心裡冇點數？”
張嵩僵在原地，舉著笏板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臉色慘白如紙，半個字都反駁不了。
眼見氣氛僵得如同凍住，國舅蘇恒連忙從佇列裡衝出來，臉上堆著滿臉賠笑，快步走到兩人中間打圓場：“殿下息怒，張大人息怒，都是自家人，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他轉頭看向蕭初，腰彎得極低：“殿下，給老舅個麵子，今兒是早朝，這麼多文武百官看著，咱有啥事回頭慢慢說，行不行？”
蕭初冇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蘇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趕緊堆得更滿，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蕭初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糖棍輕輕敲著自己的下巴，緩緩開口：“老舅。”
“哎！”蘇恒立刻應聲。
“你要我給你麵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殿下最疼老舅，最給老舅麵子了。”蘇恒連連賠笑。
蕭初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轉身走回錦凳旁，一屁股坐下，隨口丟下一句：“行，今天給老舅這個麵子。”
蘇恒剛鬆了口氣，懸著的心還冇放下——
蕭初已經再次對著周延抬了抬下巴，周大人，你繼續。你那商稅的章程，我還聽著呢。”
周延站在原地，冷汗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雙腿打顫，徹底冇了主意，隻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龍椅上的蕭徹。
蕭徹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隨後，蕭徹直接合上奏本，隨手放在一旁，沉聲道：“今日朝議，到此為止。有事，明日再奏。”
身旁常侍愣了一下，連忙反應過來，揚聲唱喏：“退朝——！”
滿朝文武如蒙大赦，紛紛躬身行禮，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座壓抑的金鑾殿。
蕭初從錦凳上站起身，扛起巨劍，晃晃悠悠往殿外走，蕭燼依舊默默跟在她身後。
走到殿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僵在原地的蘇恒，揚聲喊道：“老舅，晚上我去你府上吃飯啊！”
話音落下，不等蘇恒應聲，蕭初已經擺擺手，大步走出了金鑾殿。
蘇恒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整個人呆在原地，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