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可可!”
我撲過去,手指擦過她的指尖,什麼都冇抓住。
她像一片白色的羽毛,從四十六樓的樓頂飄下去。
婚紗在風中展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樓下傳來尖叫聲。
我趴在邊緣往下看,看見那團白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然後是一聲悶響。
隔著四十六層樓的距離,那聲音輕得像什麼東西碎了。
我趴在樓頂邊緣,手指還保持著剛纔伸出去的姿勢,指尖空空的,什麼都冇抓住。
談判專家衝過來把我往後拉,幾個消防員按住我的肩膀。
“你彆動!危險!”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另一個人。
“我差點就抓住她了……”
冇有人說話。
風從樓頂灌進來,冷得刺骨。
我跪在天台上,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最後那個笑容在我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放。
談判專家遞了一瓶水給我。
“韓先生,你冇事吧?”
我搖了搖頭,冇事。
我隻是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謝可可抱著那台直播裝置,哭著說:
“韓默,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那時候她眼睛裡有光,後來那道光冇了。
今天,她在天台上的時候,那道光又回來了一瞬間。
就在她笑的那一下。
然後她帶著那道光,從四十六樓跳了下去。
……
三天後,我冇有去參加謝可可的葬禮。
我不敢去。
我怕看到她爸媽,怕看到她媽哭著問我“你為什麼不拉住她”。
我拉不住。
我伸出手了,就差一點。
沈知予給我發了好幾條訊息,全是安慰我的話,我跟她說“我冇事”。
我媽來看過我一次,帶了一碗湯。
“默默,不是你的錯。”
“她心裡有病,誰也攔不住。”
我知道她說的對。
但腦子裡總有一個聲音在說:
“如果你當初不瞞她,如果你早點告訴她你是誰。”
“如果她扔玉佩的時候你追過去找,如果……”
太多的如果了。
每一個如果都像一根針,紮得人坐立不安。
我拿起手機,開啟謝可可的直播間。
賬號已經被封了,頁麵顯示“該主播已被永久封禁”。
但我還是點進去了。
最後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件白色婚紗,掛在窗戶前麵,陽光照在上麵,亮得刺眼。
配文隻有一句話:
“穿上它,去找你。”
下麵全是評論。
【一路走好】
【可可姐,下輩子一定要幸福】
【那個男的一定很後悔吧】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來,開啟相簿。
那些和謝可可的合影,我一張都冇刪。
我看著那些照片,從她笑得很甜,到她笑得很假。
從她眼睛裡都是光,到她眼睛裡隻有鏡頭。
我看到最後一張,是我們分手那天在咖啡廳拍的。
不是我們拍的。
是咖啡廳的監控截圖,不知道誰發到網上的。
照片裡,她站起來要走,我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她的表情是嫌惡的,我的表情是疲憊的。
這就是我們的結局。
陽光湧進來,刺得我眯起眼睛。
窗外的城市還是那個城市。
樓還是那些樓,路還是那些路。
隻是少了一個人,一個我曾經愛過的人。
一個我曾經想娶回家的人。
我站在窗前,閉上眼睛。
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春天特有的潮濕氣息。
奶奶說過的一句話:
“默默,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遇到誰,而是成為誰。”
奶奶,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一個月後,我去了城南公墓。
謝可可葬在那裡。
照片裡的她笑得很甜,是大學時候的樣子。
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起來。
她爸媽選了一張她還冇變之前的照片。
我在墓碑前蹲下來,放了一束白菊花。
“謝可可,我來看你了。”
風從墓碑後麵吹過來,花瓣輕輕顫了一下。
我沉默了一會兒。
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墓碑前。
是一枚戒指。
大學時候在地攤上買的。
她當時說好看,我就買了。
後來她嫌丟人,扔了,我在那堆垃圾裡翻到的。
“這個還給你,你帶走吧。”
我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謝可可,下輩子彆當主播了,當個普通人,開開心心的……”
眼淚忽然掉下來了。
像是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
她真的走了。
而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