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綾勒馬停在仁壽宮門前,目光如冰,凝視著那扇緊閉的華麗宮門。
隻是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
身旁兩名魁梧的親兵立刻會意,毫不猶豫的猛衝上前,踹向宮門!
砰~
砰~
沉重的撞擊聲接連響起,門後的門閂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伴隨著最後一聲巨響,兩扇宮門被暴力的踹開,轟然洞開,揚起了細微的塵埃。
門內的景象瞬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呂氏,以及呆立一旁、麵無人色的朱允炆。
朱綾這才翻身下馬,玄甲鏗鏘。
踏入了仁壽宮內。
那股來自戰場、混合著血腥與寒氣的凜冽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呂氏在極度的恐懼中,對上朱綾那雙殺意沸騰的眼睛,屬於太後的可笑尊嚴讓她試圖掙紮。
呂氏尖聲嘶叫,道:“朱綾!你這亂臣賊子,悖逆人倫,你敢...”
嘭~
回應她的,是朱綾淩厲無比的一記正踹,狠狠印在她的胸口。
“呃啊~”
呂氏的咒罵戛然而止,化為一聲淒厲到破音的慘嚎。
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踹得離地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鳳榻邊緣,隨即又滾落在地,像一攤爛泥般蜷縮起來。
劇烈咳嗽著,嘴角甚至溢位了血沫,連呼吸都變成了痛苦的抽氣。
朱綾看了一眼旁邊的朱允炆。
鏘~
一聲清越刺耳的金鐵摩擦聲響起,朱綾反手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雪亮的刀身在透過洞開宮門的光線映照下,流轉著森然寒光,將呂氏那極度扭曲的麵容映照得清清楚楚。
朱綾一步步走向在地上痛苦蠕動的呂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舊日冤魂的嘆息上。
“呂氏,你害死我的母親,害死我的大哥。”
朱綾的刀尖微微抬起,對準了呂氏。
“這筆浸透了血淚的債,拖了十幾年,今天,該連本帶利,還了。”
呂氏驚恐的瞪大雙眼,瞳孔中隻剩下那越來越近的刀鋒。
她想求饒,想尖叫。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朱綾眼神一厲,再無半分猶豫,手起刀落!
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閃電般劃過!
所有的哭嚎,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恩怨情仇...
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仁壽宮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剩下朱允炆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迅速瀰漫開來的血腥氣味。
朱綾緩緩轉過身,看向了呆立在一旁的朱允炆。
手中那柄尚在滴血的長刀,刀尖微微垂向地麵,鮮紅的血珠沿著雪亮的刀身滑落,在寂靜中發出滴答輕響,敲打在朱允炆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朱允炆看著朱綾提刀向自己走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極致的恐懼過後,反而催生出一股荒誕的平靜,或者說,是徹底的絕望。
朱允炆沒有求饒,也沒有逃跑,隻是牽動嘴角,發出一陣狂笑。
“嗬...嗬嗬...哈哈哈...”
朱允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了出來,狀若瘋癲,“好...好一個長青公主,好一個清君側,殺得好,殺得乾淨,這龍椅,這天下,都給你,都給你!”
朱綾在他麵前站定,看著他這副癲狂失心的模樣,眼中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
“下輩子若有機會,還是做個教書先生吧。”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最終判決,徹底否定了朱允炆作為帝王的一生。
朱允炆的笑聲戛然而止,怔怔的看著朱綾,眼神空洞,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抽空。
沒有再多言,朱綾手腕一動,刀光再次閃過。
比之前更快,更決絕。
仁壽宮內,再無半點聲息。
隻有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以及那曾經母儀天下、君臨天下的兩人,逐漸冰冷的軀體。
朱綾漠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並無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空茫。
最後,朱綾收刀入鞘,轉身走出仁壽宮。
門外肅立的親兵立刻躬身聽令。
“取火油來。”
很快,士兵們將火油潑灑在宮殿的帷幔、樑柱、以及那些華麗的擺設上。
朱綾接過一支火把,看著眼前這座承載了她太多痛苦記憶的牢籠,眼神決絕。
轟~
熊熊烈焰衝天而起,滾滾黑煙遮蔽了仁壽宮上方的天空。
朱綾站在宮門外,玄甲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身影在衝天的烈焰前,顯得無比挺拔,也無比孤寂。
這把火,燒掉的是舊日的恩怨,是一個時代的終結,也預示著,一個全新的、由她親手開創的時代,即將在這片土地的灰燼與榮光中,降臨。
......
十一月十二。杭州,吳王府。
時值初冬,西湖的景緻帶著幾分蕭瑟。吳王朱允熥平日裏深居簡出,讀書習字,兩耳不聞窗外事。
對於北方那場席捲天下的風暴,雖偶有耳聞,卻也刻意保持著距離,隻求在這江南一隅安穩度日。
然而這一日,平靜被徹底打破。
清晨,王府外突然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之聲。
還不等門房通報,王府大門便被一股力量強行推開,一隊盔明甲亮、神色肅然的精銳士兵魚貫而入,迅速控製了府內各處要道。
朱允熥正在書房臨帖,被外麵的動靜驚動,剛走出房門,便看到一名身著瀋陽聯軍服飾的將領在士兵簇擁下大步走來,對他恭敬抱拳。
“末將奉長青公主殿下之命,特來迎請吳王殿下啟程,前往應天!”
朱允熥愣住了,手中還沾著墨跡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濺開一團烏黑。
他看著眼前這些殺氣未褪的士兵,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去應天?
在這個當口?
姐姐她已經打下應天了?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震驚,有茫然,也有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宿命感。
他並不愚鈍,很清楚自己這位姐姐的能力和野心。
清君側?
恐怕不止於此。
“前往應天...所為何事?”朱允熥問道。
那將領抬起頭,目光炯炯,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院落:“恭請吳王殿下前往應天,繼承大統,登基為帝!”
登基為帝?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得朱允熥耳邊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沒有欣喜,隻有更深的錯愕。
他看看周圍那些看似恭敬,實則不容拒絕的士兵,心中已然明瞭。
這哪裏是請他去當皇帝?
這分明是姐姐需要他這塊朱家嫡係的招牌,去完成權力交接的最後一步,讓她的勝利顯得更加名正言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所謂的登基,恐怕隻是走個過場。
在一陣短暫的死寂後,朱允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裡,有對命運弄人的無奈,有對自身處境的清醒認知,也有一絲解脫。
至少,姐姐沒有打算對他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趕盡殺絕。
朱允熥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袍,對那將領說道:“容本王稍作收拾。”
“殿下請便,但請儘快,車駕已在府外等候。”
不久後,朱允熥隻帶了寥寥幾名貼身侍從,在一隊精銳士兵的護衛下,走出了吳王府。
最後,朱允熥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府邸,心中明白,此去應天,絕非坦途,等待他的,絕非僅僅是金光閃閃的龍椅,而是一場早已被設定好結局的政治儀式。
他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恐怕不是登基,而是去三辭三讓。
他隻是這場權力戲劇中,一個身不由己的重要配角。
至少,登基的是自己的親姐姐。
馬車在精銳的護衛下,朝著北方,朝著那座風雲際會的帝都,緩緩而行。
車內的朱允熥閉目養神,臉上無喜無悲,隻有一片看透世事的平靜,以及深藏眼底的一絲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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