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二女兒的事,他們大多沒有聽說過。一個親王之女,不去享福,卻在醫館裏累得暈倒,這種事放在誰家裏,都難以想像。
但在周王家,這似乎是常事。
朱綾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深遠:“周王叔,朕知道,這些年你開的醫館,都是自己出的銀子。朕沒有給你撥過一兩,你也沒有跟朕要過一兩。朕問你,你投了多少錢進去?”
朱橚想了想,道:“回陛下,粗略估算,約有十幾萬兩。”
十幾萬兩。
殿內又是一靜。
十幾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一個親王,拿出十幾萬兩銀子來開醫館、救百姓,不求回報,不圖名利,這在宗室之中,堪稱異類。
朱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周王叔,朕今日當著諸位王叔、王弟的麵,給你加一千石俸祿。”
殿內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千石俸祿,不是小數目。
但沒有人覺得朱綾給多了,周王朱橚,配得上這一千石。
朱橚連忙作揖,“臣……謝陛下隆恩。臣不過是做了臣子該做的事,陛下如此厚賞,臣愧不敢當。”
朱綾擺了擺手:“起來吧。你該得的,不必推辭。”
朱橚深深作了一揖,退回座位。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欣慰的笑。
朱橚之後,朱綾的目光轉向了朱允熥。
“熥弟。”朱綾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朱允熥起身,走到殿中,躬身道:“臣弟在。”
朱綾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兄長對弟弟的關愛,但更多的,是皇帝對臣子的認可:“熥弟這些年專註處理政務,朕都看在眼裏。六部的摺子,你先過一遍,該批的批,該駁的駁,該呈給朕的再呈給朕。工作效率非常高,許多政務處理得非常完美。朕省了很多心。”
朱允熥低下頭,聲音沉穩:“臣弟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朱綾搖了搖頭:“分內之事,能做得這麼好,也是本事。”
朱綾頓了頓,繼續說道:“朕給你加五百石俸祿。”
朱允熥作揖謝道:“臣弟,謝陛下隆恩。”
朱綾擺了擺手,朱允熥起身,退回座位。他的麵色依然平靜如水,但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當初讓監國還以為是一時的,沒想到是一輩子。
他也有些苦澀,福是享受不到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
藩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各有盤算。
周王加了一千石,吳王加了五百石,這都是明麵上的賞賜。
但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今天不隻是來發俸祿的。
朱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朱綾的目光掃過殿內的每一個藩王,從最前麵的朱橚,到最後的朱權,一個不漏。
然後,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朱高熾身上。
“燕王。”朱綾忽然開口,說出了這兩個字。
殿內安靜了一瞬。
藩王們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燕王朱棣,這個名字在宗室之中,分量極重。
他是太祖皇帝的嫡子,當今陛下的叔父,曾經與陛下爭奪帝位的男人。
他的三個兒子。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
一個在朝堂做首輔,一個在北疆做都指揮使,一個在軍中屢立戰功。
連他的孫子朱瞻基,都已在邊疆做到了指揮同知。
一門忠烈。
這四個字,用在燕王一脈身上,毫不為過。
朱綾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燕王這些年,東征、北征、西征,皆立下赫赫戰功。朕讓他鎮守新疆,代管新疆都指揮使,他做得很好。西域諸部,慕義來歸;邊疆百姓,安居樂業。其功績,有目共睹。”
殿內無人說話。
朱綾頓了頓,目光掃過朱高熾,繼續說道:“燕王妃徐妙雲,與世子妃張妍,在北方、開辦多家紡織廠,為無地百姓提供大量工作崗位,為窮苦百姓出售低價布衣。朕聽說,她們辦的紡織廠,少說有十幾家,僱工數千人。所產的布匹,價格比市價低三成,貧苦百姓買得起,穿得上。”
朱高熾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的麵色如常,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不是得意,不是驕傲,而是一種被看見的、沉甸甸的欣慰。
母親和妻子的辛苦,他是知道的。
那些紡織廠,從選址、建廠、招工、生產,到銷售、定價、售後,每一步都走得極不容易。
母親年過六旬,還常常親自下廠檢視生產情況,有一次在廠裡站了一整天,腿腫得走不了路,是被抬回府的。
但這些事,她從不對外人說,更不許他向陛下邀功。
朱綾又道:“燕世子朱高熾,擔任內閣首輔,政績斐然。六部協調,百官排程,天下政務,井井有條。朕很放心。”
朱高熾的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燕王次子朱高煦,擔任蒙古承宣佈政使司都指揮使,鎮守北疆。蒙古諸部,聞其名而不敢犯。朕很滿意。”
“燕王三子朱高燧,通過自身努力,屢立戰功。朕聽說,他去年在遼東剿匪,以三百騎兵擊潰三千敵軍,斬首五百餘級,自身傷亡不到三十人。這樣的戰績,放在大明的將領中,也是翹楚。”
殿內又是一靜。
藩王們麵麵相覷,心中各有所思。
燕王一脈,從父到子,從母到媳,從兄到弟,每一個人都在做事,每一個人都有政績,每一個人都在為大明、為百姓、為朝廷出力。
而他們自己呢?
除了讀書、種花、養魚,還能說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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