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收派出去之後，瀋陽內部也在準備。
經過綜合評估，決定在今年十月，也就是秋收之後，入冬之後。
隻要入了冬，這些部落的戰力會大大降低。
而明軍這邊，有著充足的禦寒物資，以及足夠的糧食，戰力會比他們高出好幾倍。
就在朱綾與藍玉等人對著輿圖，詳細推演北上路線和兵力配置時，門外侍衛前來稟報。
“殿下，府外有數名自稱來自太原的商人求見，言說欲與殿下商談蜂窩煤採購事宜。”
“太原的商人？”
朱綾聞言，目光從輿圖上移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太原，那是晉王朱棡的封地。
蜂窩煤在遼東的神奇功效，經過近一年的發酵，想必已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其他邊鎮。
尋常商人，絕無膽量和門路直接找到她這位就藩的公主頭上，更別提千裡迢迢從太原而來。
唯一的可能，這些人是受了晉王朱棡的指派。
“帶他們去偏廳等候。”朱綾吩咐道，隨即對藍玉等人擺擺手，“北上用兵的細節，我們稍後再議，先去看看本宮這位三叔，派人給本宮送了什麼生意來。”
片刻後，朱綾在偏廳接見了這幾位商人。
為首之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麵容精幹，舉止沉穩，雖然穿著粗布便服，但行止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行伍氣息。
見到朱綾，便恭敬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小人王通，參見長青公主殿下。”
“不必多禮。聽聞諸位從太原遠道而來，欲購蜂窩煤？”朱綾開門見山。
王通躬身道：“殿下明鑒，小人等確是為蜂窩煤而來。太原苦寒，尤勝遼東，冬日將士百姓取暖艱難。晉王殿下聽聞長青公主殿下麾下能工巧匠研製出此禦寒神物，特命小人等前來，願以重金求購，或是以太原特產交換，隻求殿下能勻出些許，解我太原軍民冬日之苦。”
朱綾聽完，心中暗笑，她這三叔性子素來驕傲，如今為了蜂窩煤，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派人來與她這個侄女談生意了。
而且，一向以殘暴著稱的朱棡，會這麼好心？
還關心民生？
朱綾想了想，隻是淡淡道：“蜂窩煤製作不易，所耗人力物力頗巨，本王麾下軍民尚需優先供應，外售價格可不菲。”
王通立刻道：“價格方麵，但憑殿下開口。晉王殿下有言，絕不讓殿下吃虧。無論是銀錢、糧食、鐵料，還是太原的駿馬、皮貨，隻要殿下所需，我等必儘力籌措。”
朱綾沉吟片刻，她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與晉王交易，不僅能換來急需的物資，更能與這位實力強大的三叔建立起聯絡。
隻不過，朱棡沒幾年好活了。
而且，蜂窩煤是她的戰略資源，雖說很便宜，但絕不能大量流出。
“既然三叔有此心意，更是為了邊鎮將士，本宮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朱綾緩緩道：“這樣吧，今冬，本王可擠出一萬斤蜂窩煤，並附贈五十個特製煤爐，售予晉王。價格嘛...就按一斤蜂窩煤一百文，每個煤爐五兩銀子計算。如何？”
這個價格堪稱天價，幾乎是瀋陽內部銷售價格的百倍。
現在能夠量產之後，一斤蜂窩煤的成本被壓縮到了0.3文，瀋陽內部的銷售價格就是在一文錢一斤。
凡是瀋陽軍民，按照人口丁數，不論官職大小，每人每年可以免費領取一千五百斤。
不夠用可以直接以一文錢一斤的價格購買。
這也是朱綾凝聚瀋陽軍民的手段之一。
最主要的，還是周邊女真部落歸順之後，大量的青壯勞動力前往撫順挖煤，大大節約了自身的成本。
王通聞言，眼角微微抽搐，但想到晉王的交代，還有太原冬日的嚴寒，他還是咬牙應下：“可以，就依殿下所言！”
“此外。”
朱綾見對方接受了價格，便順勢提出交易方式，“本宮這裏，不拘泥於金銀。糧食、鐵料、鹽、茶葉、布匹，乃至牛羊馬匹驢騾等大牲畜，皆可按市價折算，用以抵償貨款。具體何種物資，折算幾何，就由本宮的李長史與你等詳細商議吧。”
刻意提到的煤和鐵，這是目前極力想要獲取的戰略物資，尤其是太原官鐵，質量聞名遐邇。
還有就是煤，陝西和山西的煤質量可謂是上上乘。
當然，其他生活物資和牲畜也同樣重要，可以豐富瀋陽的儲備，改善民生和運輸能力。
王通對此並無異議，用物資抵賬在邊境貿易中本就常見，他也帶來了晉王賦予的相應許可權。“謹遵殿下吩咐，小人會與李長史妥善商議。”
朱綾點點頭，對侍立在旁的李長史道：“李長史，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與王管事仔細核計，擬定一個詳細的物資清單和折算辦法，記住，務必公允。”
“下官明白，定會與王管事商議妥當。”李長史躬身領命。
朱綾微微頷首，道：“王管事一路辛苦，先在驛館歇息。具體事宜，明日再與李長史細談不遲。”
王通識趣的再次行禮：“多謝殿下體恤，小人告退。”
待王通等人離開後，朱綾對李長史低聲囑咐道：“鐵料和戰馬，是我們最急需的，盡量多爭取一些。糧食、布匹、鹽茶次之。至於價格折算，你知道該怎麼做。”
李長史露出一個瞭然的神情：“殿下放心，下官省得。必讓晉王殿下這批蜂窩煤，物超所值。”
他已經在心中飛快盤算起來，如何提高己方提供的物資估價，同時壓低對方蜂窩煤和煤爐在折算時的價值，這一進一出，實際換得的物資將遠超表麵上的價格。
......
次日。
李長史與王通之間的拉鋸戰便展開了。
經過數日的反覆磋商和友好協商，最終達成協議？
晉王朱棡方麵，需提供相當於總貨款價值八成的精鐵精煤和良馬，剩餘兩成則以糧食、鹽巴和部分皮貨支付。
精鐵精煤和戰馬的作價被李長史巧妙壓低了些許，而糧食鹽巴等則按正常市價計算。
反觀瀋陽這邊，一萬斤蜂窩煤和五十個煤爐，則被賦予了高技術含量、獨家秘方、禦寒神器等光環，價值堅挺。
當最終協議呈報給朱綾時，朱綾滿意的點了點頭。
百倍差價，賺麻了。
同時，往應天送了十萬斤，封住朱元璋的嘴。
並上了奏摺，讓朱元璋同意她在陝西、山西、北平三地建立煤廠，大量生產蜂窩煤。
使百姓免受寒冬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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