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奉天殿,賽義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陽光刺眼,他卻覺得心裏一片光明。
覲見,比他想像的順利。
那位女帝,雖然冰冷得讓人恐懼,但至少,沒有為難他。
“賽義德使者。”
一個聲音響起。賽義德回頭,隻見黎玫走了過來。
“陛下有旨,請使者暫留應天幾日,四處走走看看。待休整好了,再啟程回國。”
賽義德連忙道:“多謝陛下隆恩。”
黎玫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賽義德站在原地,望著那座巍峨的宮殿,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大明。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女帝。
冰冷,威嚴,深不可測。
但他知道,他完成了使命。
沙哈魯,可以鬆一口氣了。
......
三日後,賽義德啟程回國。
船隊緩緩駛離龍江關碼頭,順流而下,匯入長江,駛向遙遠的西方。
賽義德站在船頭,望著那座漸漸遠去的城池,久久無言。
他的懷中,揣著大明的國書,賞賜的寶鈔,還有那位女帝的話。
“回去告訴你家蘇丹,大明歡迎一切友好往來。”
他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慶幸,有敬畏,也有深深的不安。
因為他知道,從今往後,帖木兒帝國,將永遠活在那個東方巨人的陰影之下。
大明太強大了。
國家繁榮,軍隊強盛,百姓安居樂業。
但至少,他們還能活著
船帆鼓起,船隊漸行漸遠。
應天城,最終消失在茫茫的天際線盡頭。
......
一晃眼,昭寧十六年到了,正月。
春節的喧囂剛剛散去,應天城的大街小巷還殘留著煙花爆竹的碎屑,紅燈籠依舊高高懸掛,在寒風中輕輕搖曳。
十六年了。
從昭寧元年到昭寧十六年,整整十六個春秋。
如今的應天城,早已不是當年那座剛剛經歷過靖難之役的城池。
街道寬闊平整,全部用水泥鋪設,任憑車馬碾壓,再無泥濘之苦。
商鋪鱗次櫛比,貨物琳琅滿目,南北客商絡繹不絕。
一派盛世繁華。
城外,官道四通八達,連線著大明的每一座城池。
每隔五十裡便有一座驛站,供行人歇腳、換馬、補給。
道路上,商隊絡繹不絕,滿載絲綢、瓷器、茶葉向西而行。
又有滿載香料、寶石、皮毛的商隊向東而來。
更遠處,是連綿的田野。
冬日裏麥苗覆雪,等待開春返青。農夫們坐在炕頭,盤算著今年的收成,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都做到了家家有餘糧,從原本的一日兩餐到現在的一日三餐。
整個大明,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平靜、有序、強大。
而駕馭這台機器的,是乾清宮裏那個冰冷的女帝。
......
正月十六,奉天殿暖閣。
朱綾坐在禦案前,麵前是六部尚書、內閣首輔朱高熾、以及其他內閣成員,還有吳王朱允熥。
這是春節後的第一次重要議事。
窗外,雪花紛飛,將整座宮城染成一片潔白。
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將寒意隔絕在外。
朱高熾率先開口,彙報了過去一年的情況。
“陛下,昭寧十五年,全國賦稅收入折銀兩千六百萬兩,支出一千五百五十萬兩,結餘一千零五十萬兩。各地糧倉儲糧,總計一千三百萬石,可供全國軍民食用三年有餘。”
“安東的銀礦,去年產銀一百二十萬兩,佔全國銀產量的三成。廣南的稻米,去年運抵廣東八十萬石,緩解了東南缺糧之困。漠北三衛的牧場,去年向朝廷提供戰馬兩萬匹,牛羊無數。”
“九院方麵,軍工院的線膛火銃已量產八千支,裝備京營和邊軍。舟船院的尖底福船,去年試航成功,航速比舊式福船快三成。營造院的水泥,去年產量達五十萬袋,全國官道已鋪設千餘裡。農科院的玉米,去年在山東、河南推廣種植,畝產平均四百斤,比小麥高出近一倍......”
朱高熾一條一條地彙報,資料翔實,條理清晰。
朱綾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
“不錯。十六年了,朕看著這大明,一點一點地,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眾人齊齊躬身:“皆賴陛下聖明。”
朱綾擺了擺手。
“好了,不說這些虛的。朕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問一件事。”
眾人心中一凜,凝神傾聽。
“接下來,往哪兒打?”
此言一出,暖閣中瞬間一靜。
朱高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陛下,這......這還要打?”
朱綾看了他一眼。
“怎麼?不能打了?”
朱高熾連忙道:“臣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隻是如今四海昇平,周邊諸國無不臣服,已經沒有敵人了。”
吏部尚書蹇義也上前道:“陛下,首輔所言極是。廣南、安東、漠北、貴州、西域,該收的都收了。瓦剌馬哈木年年進貢,恭順得很。帖木兒沙哈魯剛剛遣使朝貢,願為藩屬。朝鮮、琉球、暹羅、滿剌加,更是歲歲來朝。這......這還有哪兒可打?”
戶部尚書夏原吉更是直接:“陛下,打仗是要花錢的。雖然現在國庫充盈,但每一兩銀子都是百姓的血汗。能不打,就不打。再說了,現在也沒有出兵的理由啊。總不能說......我看你不順眼,就要打你吧?”
朱綾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都覺得,不該打了?”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齊齊點頭。
朱允熥也上前道:“皇姐,臣弟也覺得,該歇歇了。十六年了,年年打仗,年年擴張。將士們也該歇歇,百姓們也該享享福了。”
朱綾看著他,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允熥,你倒是心疼百姓。”
朱允熥低下頭,不敢接話。
暖閣中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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