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十五年四月，春光明媚。
朱綾處理完最後一摞奏章，抬起頭，望向窗外。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禦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自登基以來，已經很久沒有去過一個地方了。
“黎玫。”
“臣在。”
“備車，去神機衛。”
......
神機衛，駐紮在應天城北二十裡外。
這裏是大明軍工技術的核心樞紐。
自打登基之後，朱綾需要處理政務，時間越來越少了。
已經有三年沒有親自來過了。
車駕抵達營門外時，早已得到訊息的神機衛都指揮使李信，已經帶著一眾將領在門口迎接。
李信，年約四十，麵容剛毅，目光銳利。
在瀋陽的時候，便跟著朱綾。
不僅僅有技術，管理能力還極強。
“臣李信，率神機衛全體匠士，恭迎陛下！”
朱綾從車駕上下來，微微抬手。
“平身。”
“謝陛下！”
李信起身，垂手肅立，眼中卻難掩激動。陛下親臨，這是天大的榮耀，也是天大的壓力。
朱綾沒有多言，隻是淡淡道：“帶朕四處看看。”
“是！”
......
李信親自引路，帶著朱綾在營中巡視。
首先軍工院。
這是八院中最大的一處，佔地數十畝，分為火器、冷兵器、鎧甲三個分坊。
院子裏堆滿了各種材料，銅、鐵、木材、皮革，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
指揮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匠，姓孫，祖上三代都是造兵器的。
一見朱綾，立馬行禮，被朱綾抬手製止。
“不必多禮。帶朕看看你們的新東西。”
孫指揮使連忙起身，引著朱綾往裏走。
首先看到的是一種新式火銃。
與普通火銃不同，這火銃的銃管更長，銃口更小，上麵還裝著一個奇怪的裝置。
“陛下，這是臣等新研製的線膛火銃。”
孫指揮使解釋道，“銃管內刻有螺旋紋路，可使鉛彈旋轉射出，射程更遠，精度更高。百步之內，可中銅錢大小之物。”
朱綾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線膛槍。
這是火器史上的一次革命。
線膛火銃的出現，將徹底改變戰爭的形態。
“試射過嗎？”
“試射過。百步之內，十發九中。比普通火銃準了不止一倍。”
朱綾點了點頭：“很好。繼續改進。朕要在三年之內，看到神機營全部換裝線膛火銃。”
孫指揮使大喜，連連叩首。
......
第二站，舟船院。
這裏不像軍工院那般嘈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忙碌。
數十名工匠圍著一艘巨大的船模，正在仔細推敲著什麼。
指揮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陳，曾在鄭和船隊中擔任過造船工匠。
他引著朱綾來到一處水池邊，池中漂浮著幾艘不同形狀的船模。
“陛下，臣等正在研究一種新式船型。”
陳指揮使指著其中一艘，“這是尖底福船，船底呈V形，破浪效能更好，航速更快。鄭和大人看過之後說，若用此船下西洋，可節省三成時間。”
朱綾的目光落在那艘船模上。
尖底福船。
這是遠洋航行的利器。
若真能造出來，鄭和南下大洋洲的時間，就可以大大縮短。
“好。鄭和那邊正等著用。你們加緊研製，爭取明年造出實物。”
“臣遵旨！”
......
第三站，營造院。
這裏堆滿了各種建築材料，水泥、石灰、青磚、木材。
指揮使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匠人，姓周，當年主持過應天城外那條水泥路的修建。
“陛下請看。”周指揮使引著朱綾來到一處實驗台前，“這是臣等新研製的水泥配方。用這種水泥築路，幹得更快，強度更高，且不易開裂。”
他指著旁邊兩塊水泥塊：“左邊是舊配方，右邊是新配方。臣讓人用鐵鎚砸過，舊配方十錘開裂，新配方二十錘才裂。”
朱綾微微頷首。
水泥路的推廣，是她最關心的事之一。
應天到蘇州、應天到揚州、應天到劉家港的三條官道，正在加緊修建。
若能用上更好的水泥，工期可以縮短，質量可以提升。
“好。立刻用於三條官道的修建。若有成效，全國推廣。”
“臣遵旨！”
......
第四站，機巧院。
這裏與其他幾院截然不同。
沒有敲打聲，沒有材料堆，隻有一張張書案，上麵擺滿了各種奇怪的器械，齒輪、發條、鏈條、刻度盤。
指揮使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姓方，卻已是名滿天下的能工巧匠。
他發明的自鳴鐘，被宮中用來看時，誤差不到半刻。
“陛下請看。”
方指揮使捧著一隻小巧的器械，“這是臣等新研製的航海鍾。無論風浪多大，船如何顛簸，此鍾都能精準計時。鄭和大人說，有了此物，在海上測算經度，便容易多了。”
朱綾接過那隻航海鍾，仔細端詳。
航海鍾。
這是遠洋航行的必備之物。
在沒有GPS的時代，經度測量全靠它。
“好。鄭和那邊正等著用。多造一些，讓他帶走。”
“臣遵旨！”
......
第五站，農科院。
這裏是一片試驗田，種著各種作物。
水稻、小麥、玉米、番薯還有幾種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指揮使是個老農模樣的人，姓趙，種了一輩子地。
他跪地行禮，被朱綾扶起。
“不必多禮。玉米種得如何？”
趙指揮使連忙引著朱綾來到一片田前。
田中，玉米稈已經長到一人多高，金黃色的玉米穗沉甸甸地垂著。
“陛下，去年試種玉米，畝產達到了四百斤。今年擴大了種植麵積，預計畝產還能再高一些。”
朱綾看著那片玉米田，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的光芒。
四百斤。
比水稻高出一倍還不止。
有了玉米，大明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好。繼續試種。明年，朕要在應天周圍推廣玉米。後年，要在全國推廣。”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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