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對馬、壹岐兩島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焦土之上已開始響起另一種聲音。
並非哭嚎,而是斧鑿錘擊、號子吆喝,以及朝鮮民夫的勞作聲。
一座座永備炮台的基座在選定好的險要之處打下,巨大的條石與木料被艱難運送上島。
深水碼頭被進一步拓寬加固,足以停泊更大的戰船。
連綿的倉庫區如雨後蘑菇般冒出,從中原和朝鮮轉運來的糧秣、火藥、箭矢、被服堆積如山。
營寨的柵欄與壕溝縱橫交錯,瞭望塔上的日月龍旗俯瞰四方。
短短十日,兩座島嶼已從倭寇的巢穴,變成了武裝到牙齒的明軍前進基地,正如朱綾所言。
永不沉沒的戰艦,鋒銳的矛頭直指日本本土。
乃而浦明軍大營,氣氛肅殺更甚往日。
巨大的九州、四國及本州西部沙盤被抬入中軍大帳,山川地形、港口城鎮、已知的倭軍佈防均以不同顏色標識。
朱綾玄甲紅披,立於沙盤主位,目光沉靜如深潭。
朱棣、藍玉、李長青、以及水師主要將領分列兩側,人人屏息。
“對馬、壹岐已穩,跳板已成。”
朱綾緩緩開口,“倭國主力,據報多集中於九州北部肥前、肥後一帶,依託海岸城堡與內陸山地佈防,意在阻我登陸,拖延時日。四國島兵力相對薄弱,但地形崎嶇,港口分散。”
拿起一支細長的木杆,點在九州島西北部:“燕王。”
“臣在!”朱棣跨步出列,甲葉輕響。
“著你統帥陸師主力三萬,其中遼東野戰軍一萬五千,水師一萬,騎兵五千。配屬水師戰船一百艘,大小炮艦五十。”
“主攻方向九州島。首要目標,攻佔博多灣、平戶島、長崎等地,摧毀其水軍力量及沿岸防禦體係。”
朱棣眼神銳利:“臣領旨!必不負陛下所託!”
朱綾的木杆移向九州與四國之間的豐後水道,點在四國島東北部:“李長青。”
“末將在!”李長青聲如洪鐘。
“著你統帥陸師主力兩萬,其中遼東野戰軍一萬,水師八千,騎兵兩千。配屬水師戰船一百艘,大小炮艦五十。”
“主攻方向四國島。首要目標,攻佔今治港、鬆山城周邊,控製瀨戶內海西口,切斷九州與本州可能的海上聯絡,並牽製四國守軍,使其不能支援九州。”
李長青抱拳:“末將遵命!定將四國攪個天翻地覆!”
“政策依舊。”
朱綾的目光掃過朱棣和李長青,那平靜的語調下是毋庸置疑的森寒,“分軍民,盡數誅滅。凡可資敵之房屋、倉庫、船隻、農田,一概收繳,帶不走的就全部摧毀。”
“凡有價值之財貨、典籍,登記造冊,運回後方。朕不要俘虜,不要懷柔,隻要速度,隻要毀滅。”
“朕要的,是在倭人反應過來、組織起有效抵抗之前,用最快的刀,砍下最重的傷!用他們的血與火,鑄就我大明日後百年海疆的基石!”
“臣等明白!”
朱棣與李長青齊聲應諾,眼中再無半分猶豫,隻有熊熊燃燒的戰意與執行鐵律的決心。
“藍玉。”朱綾看向這位老將。
“老臣在!”藍玉此刻毫無平日驕狂,隻有凝重。
“你坐鎮乃而浦大營,總督後續兵員、物資轉運,協調兩路大軍後勤。”
“剩餘戰艦由你直轄,巡弋朝鮮海峽至對馬一線,確保航線絕對安全,並隨時準備支援兩路。”
“老臣領旨!必保後方無憂,糧道暢通!”
藍玉深知此任之重,關係到整個遠征的命脈。
“傳令各軍,”朱綾最後下令,字字千鈞,“休整一日,檢查器械,補充給養。明日辰時,兩路大軍,同時開拔!”
“燕王部,自對馬、壹岐出發,直撲九州!”
“李長青部,自壹岐南端出發,橫渡海峽,登陸四國!”
“蝦夷島鎮北灣,應樂安部保持戰備,聽候進一步指令!”
“此戰,不留餘地,不存僥倖。”
“要麼,將戰火燒遍倭國西陲;要麼...”
朱綾沒有說下去,但帳中所有人都明白那未言之意。
要麼勝,要麼死。
禦駕親征至此,已無退路。
“吾皇萬歲!大明必勝!”
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帳外。
軍令如山,即刻傳達。
龐大的戰爭機器以最高效率運轉起來。停泊在乃而浦、釜山浦、對馬、壹岐的無數船隻開始進行最後的裝載和編組。
士兵們檢查著火銃、刀矛、鎧甲,將分發的彈藥、乾糧、藥品小心收好。
軍官們反覆核對作戰序列和登陸預案。
空氣中瀰漫著油脂、火藥和一種近乎凝滯的肅殺。
六萬精銳分作三股鋼鐵洪流,在浩蕩艦隊的簇擁下駛離對馬、壹岐,分別撲向九州與四國的海岸線。
原本喧囂擁擠的前進基地,彷彿瞬間被抽空了脊樑,隻剩下必要的留守部隊和依舊忙碌但規模大減的後勤隊伍。
乃爾浦大營核心區域,朱綾的行營顯得格外安靜,也格外醒目。
環繞行營的,是僅存的、負責皇帝絕對安全的親軍。
五百名從北海營及京師宿衛中精選的彪悍水師,他們操控著十餘艘最為迅捷堅固的快船與兩艘中型炮艦,日夜巡邏在行營瀕海的一側。
五百遼東鐵騎,人馬皆披輕甲,弓馬嫻熟,眼神如鷹隼般銳利,負責陸上警戒與機動策應。
兩千遼東野戰軍,則構成行營最內層的防禦圈與儀仗,他們沉默如鐵,甲冑兵刃擦得雪亮,任何未經允許的靠近都會引來冰冷目光的鎖定。
總計三千人,與之前動輒數萬大軍雲集的場麵相比,堪稱空營。
但這股力量凝聚在朱綾身邊,卻散發著另一種令人心悸的濃度。
這是帝國最鋒利刀刃的刀尖,是戰爭意誌最純粹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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