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一朝正如火如荼的清丈田畝，調查全國各地寺廟隱田。
而其他朝代的皇帝，也在研究著如何改進攤丁入畝和官紳一體納糧當差。
每一個朝代的格局不同，並不能直接操作朱綾的改革辦法。
同時，還在加速建造可以遠洋的巨艦。
就在這時，沉寂許久的天幕，再次於萬朝蒼穹之上，豁然亮起。
熟悉的混沌光暈流轉，緊接著，那隻頂著碩大黑眼圈的熊貓頭人形象，再度浮現。
這一次，它沒有多餘的廢話，光影直接聚焦，呈現出令人震撼的動態畫麵。
正是昭寧朝歷時近一年的全國田畝清丈！
畫麵快速流轉。
【錦衣衛緹騎與清丈特遣隊手持丈竿、圖冊，跋涉於南方的水田、北方的旱地，與滿臉堆笑或陰沉抗拒的地方豪強、胥吏對峙。】
【新舊魚鱗圖冊的對比，舊冊田畝稀疏，新冊則密密麻麻，增色大片。】
【一行碩大的、閃耀著金光的文字與資料淩空顯現。】
【昭寧二年清丈總匯：新增清出隱匿田畝近三億畝！】
這個天文數字，如同巨錘，狠狠砸在每個觀看天幕的帝王將相心頭！
畫麵一變，是激烈衝突的場景。
【小股地主武裝鼓動佃戶衝擊清丈隊伍，但轉眼便被武裝精良的錦衣衛和駐軍以雷霆之勢鎮壓，火光、刀光、囚車、染血的告示。】
“負隅頑抗，煽動叛亂者，依律嚴懲，家產充公！”
畫外音冷酷無比。
隨即鏡頭掃過被查抄的深宅大院、糧倉銀庫，其豪富程度令人咋舌。
最終，畫麵定格在奉天殿暖閣，朱綾審視著奏報，硃批落下。
旁白響起：“以九省為試點，恩威並施，已清丈者享減免之利，未清丈者受鞭策之壓。田畝之政，根基之固，始於足下。”
天幕之下，萬朝時空，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難以想像的震撼與激烈議論。
秦，鹹陽宮。
嬴政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雙目死死盯著那三億畝的數字，袖中的拳頭攥緊。
“三億畝，近乎半個大秦耕田之數！”
嬴政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隱匿如此之巨？商君之法，竟未能盡絕此弊於後世？這錦衣衛...這清丈之法...”
嬴政腦海中飛速推演，若將此策稍加變通，用於清查關東六國遺族隱匿田產、打擊豪強，會是如何光景？
李斯等人早已是冷汗涔涔，既驚駭於後世土地兼併之嚴重，更震懾於那女帝手段之酷烈果決。
同時震驚這個大明，光隱田就這麼多，那全國田地又有多少呢？
漢，未央宮。
劉徹先是震驚，隨即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好，好一個畢其功於一役，好一個先難後易！”
劉徹來回踱步，激動難抑，“豪強、地主天下財貨、土地，本當盡歸朝廷排程，桑弘羊，給朕仔細看，看他們如何編戶齊民，如何繪製那魚鱗圖冊。”
“還有那鎮壓反叛的雷霆手段，朕的繡衣使者，也該有這樣的鋒利。”
劉徹想到的是充盈國庫，支撐他北擊匈奴的宏圖大業。
董仲舒等儒臣則麵色複雜，既憂心於嚴刑峻法，又不得不承認此舉對穩固國本的作用。
新朝。
王莽已經激動得有些失態，他緊緊抓著冠冕的纓絡，盯著天幕上被查抄的豪強家產和清丈後整齊的田畝圖。
“這個穿越者太牛逼了，我要學習學習。”
隋，大興城。
楊堅麵色凝重，捋著鬍鬚，久久不語。
他推行輸籍定樣，清查戶口，本就為了增加賦稅，抑製豪強。
天幕所示，簡直是將他想做而未能徹底做到的事情，以更係統、更猛烈的方式呈現出來。
“三億畝...若朕之大隋能清出如此多隱田，府庫何愁不豐？征伐高句麗，修鑿運河，底氣何止足上十倍！”
楊堅心中既有羨慕，亦有警惕，那鎮壓的鮮血，提醒他任何觸及根本利益的改革，都伴隨著巨大風險。
隋，江都。
楊廣在高台上仰望天幕，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到了強大的國家動員能力，看到了海量的資源被從民間挖掘出來，這與他傾舉國之力征伐、修建的作風隱隱有共鳴之處。
“朕若有此等錦衣衛，何至於讓關隴貴族、山東豪強掣肘至此？何至於讓天下烽煙四起？”
一股強烈的悔恨與不甘湧上心頭，或許，不是事情不該做，而是方法錯了，時機錯了，手中缺了一把又快又狠的刀。
唐，太極宮。
李世民與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等重臣一同觀看，殿內氣氛肅然。
“均田製推行至今，授田不足、兼併漸起，已是隱患。”
李世民沉聲道：“這昭寧朝的清丈，雖手段酷烈，卻直指要害。其所依《魚鱗圖冊》、《黃冊》，其先重後輕、試點推廣之策，頗有可鑒之處。隻是...”
李世民頓了頓，“如此大規模觸動士紳、豪強、乃至寺廟，所需魄力與掌控力，非比尋常。”
“我朝當以更為緩和、漸進之法，抑製兼併，方是長治久安之道。”
魏徵則更關注那被迅速鎮壓的叛亂，提醒道：“陛下，民可載舟，亦可覆舟。清丈田畝是為安民增賦，但若激起民變，則得不償失。恩威並施，方為上策。”
唐，興慶宮。
李隆基早期勵精圖治，亦曾整頓過戶口土地，但看到天幕中那觸目驚心的隱匿數字和血腥鎮壓，還是感到一陣心驚。
此時的大唐，府兵製敗壞，均田製瀕臨崩潰，土地兼併日益嚴重。
“若能早下如此決心，或許...”
李隆基心中閃過一絲悔意，但很快被眼下開元盛世的繁華與潛藏的危機感所淹沒。
楊國忠在一旁察言觀色，心中盤算的卻是如何藉此機會，打擊政敵，或許也能搞點清查來擴充自己的勢力。
宋，汴梁皇宮。
趙匡胤麵色極為複雜。
他杯酒釋兵權，給予勛貴大臣大量田宅財富，本就有贖買兵權、穩固統治的考慮，但也埋下了土地兼併、士紳優免的種子。
天幕所示，簡直是在對他製定的國策進行尖銳質疑。
“三億畝...若我大宋能收上這其中一部分的稅賦，何愁歲幣？何懼契丹、西夏？”
“官紳一體納糧當差...談何容易。”
趙普等大臣亦是默然，深知此事牽涉之廣，絕非皇帝一道詔令就能解決。
同時震驚，這個明朝居然能夠進行得如此順利。
還是在一女帝手中進行。
元，大都。
忽必烈高坐於蒙古包式與漢式混合的宮殿中，眯著眼睛看著天幕。
他對精細的漢地田畝管理並非全然陌生，但如此係統、深入且伴隨鐵血手段的清丈，仍讓他感到驚訝。
“南人田地，竟隱匿如此之多？那些寺廟，也如此富有且不馴？”
忽必烈想到蒙古貴族、色目商人同樣在各地圈佔田產，管理粗放，或許...也該用類似方法整頓一番，既能增加收入，也能加強控製。
但旋即想到蒙古舊俗與各地複雜情況，又覺得困難重重。
都不好做啊！
答案就在麵前，可就是抄不了。
明，應天，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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