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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手還冇碰到包袱，就聽見一陣風從側麵刮過來。\\n\\n一個黑影從我身邊躥過去，帶著一股子酸臭味，像是好久冇洗過澡的餿味混著泥土的腥氣。\\n\\n那黑影一把薅住炕沿上的包袱，轉身就跑。\\n\\n動作快得出奇，根本就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n\\n誰能想到，一個傻子突然衝進來搶包袱？\\n\\n我站起來，竹竿往地上一戳，身子往前探。\\n\\n章建國已經追出去了，在院子裡喊：“站住！你給我站住！”\\n\\n外頭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撞翻了什麼東西，然後是“嘿嘿嘿”的笑聲，越來越遠。\\n\\n我拄著竹竿走到院門口，章建國氣喘籲籲地跑回來。\\n\\n“冇、冇追上。這傻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躥進林子了。”\\n\\n劉老二媳婦站在屋裡，聲音發抖：“那包袱……讓他搶走了？”\\n\\n我冇說話，站在院門口，往傻子跑的方向聽了聽。\\n\\n風聲，有樹葉聲，遠處的狗在叫，卻冇有腳步聲，那傻子跑得確實快，轉眼就冇了影。\\n\\n章建國在旁邊罵罵咧咧：“這傻子平時走路都打晃，今兒個咋跑這麼快？邪了門了！”\\n\\n我想起章建國之前說過的話。\\n\\n那個從土坯房裡出來瘋了的傻子，就是李大傻子。\\n\\n他在那屋裡見過東西，出來之後瘋了，成天在村裡遊蕩，見人就笑。\\n\\n現在他來搶包袱。\\n\\n是那東西叫他來的，還是他自己要來的？\\n\\n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包袱跟那屋子底下的東西，是一體的。\\n\\n我轉身對章建國說：“帶我去找那個傻子。”\\n\\n“現在？天都快黑了。”\\n\\n“現在。”\\n\\n章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在前麵帶路。\\n\\n劉老二媳婦在身後喊了一聲：“王師傅，那包袱……”\\n\\n“我會拿回來的。”\\n\\n她冇再說話，我聽見她往屋裡走的腳步聲，然後門關上了。\\n\\n她關門的一刹那，我聽見劉寡婦嘟囔了一句：\\n\\n“拿回來也彆送來了，太特麼的晦氣了！”\\n\\n章建國在前麵走得很快，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嘴裡唸叨著：“這傻子平時就在村裡轉悠，東家牆根蹲一會兒，西家柴垛後頭貓一會兒，餓了翻垃圾桶，困了隨便找個草垛就睡。今天也不知道抽什麼風……”\\n\\n我冇心思接話，滿腦子裡在想那包袱的事。\\n\\n藍布包袱，裡頭包著個罈子。\\n\\n罈子裡有東西，會動，會發臭，能影響人的心性。\\n\\n按道理來講的話，罈子裝東西，分兩種。\\n\\n一種是裝死物的，酒、糧食、醃菜等物品，裝進去就裝進去了，不會動。\\n\\n一種是養活物的，蛇、蟲、蠱，裝進去會動，會叫，會往外拱。\\n\\n按照劉寡婦的說法，那個包袱裡的罈子，裝的應該不是死物。\\n\\n會動，發腥臭，能影響人的心智，應該是養了什麼邪性的東西在罈子裡。\\n\\n章建國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頭喊：“王師傅，你看！”\\n\\n我往前看，隔著墨鏡能看見一團模糊的亮光。\\n\\n那是村東頭最後幾戶人家的燈火，再往外就是黑了。\\n\\n“那傻子是不是往老宅子那邊跑了？”\\n\\n章建國的聲音發緊：“看方向……是往那間土坯房去了。”\\n\\n我攥緊竹竿，快步往前走。\\n\\n那包袱要是進了土坯房，再想拿出來，就冇那麼容易了。\\n\\n說不定，還會有人死！\\n\\n我趕到土坯房前的時候，月亮已經被雲遮住了。\\n\\n章建國舉著手電筒，光柱在前頭晃來晃去，照得那間破屋子忽明忽暗\\n\\n我拿竹竿探路，走得很快。\\n\\n腳底下的土越來越軟，從乾硬變成潮軟，再往前走幾步，踩上去就開始往下陷，像踩在一塊泡爛的木頭上頭。\\n\\n“王師傅，您慢點。”章建國在後頭小聲提醒。\\n\\n我冇理他，心中很著急。\\n\\n那包袱要是進了這屋子，今夜不解決，明天指不定又要死幾個人。\\n\\n到了屋子跟前，我站住腳，側耳聽了聽。\\n\\n裡頭有動靜。\\n\\n有人在裡頭走動的腳步聲。腳步聲發飄，踩在地上拖泥帶水的，像腳底下拖著什麼東西。\\n\\n我聽見“嘿嘿嘿”的笑聲，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跟誰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n\\n不用想，這李大傻子就在裡麵。\\n\\n章建國湊到我身邊，壓著嗓子問：“進去不？”\\n\\n我冇答話，拿竹竿探了探門檻的位置，邁步往裡走。\\n\\n堂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n\\n我摘了墨鏡，能看見一點模糊的光亮，是從塌了的屋頂漏下來的月光，照在地上，慘白慘白的。\\n\\n傻子在左邊那間睡屋裡。\\n\\n我摸到門框，往裡探了探身子。\\n\\n裡頭有股子味。\\n\\n是一種燒東西的味，像是香火，又像是紙錢燒過之後的煙氣，嗆得人嗓子眼發緊。\\n\\n傻子蹲在牆角，背對著我。\\n\\n他麵前點著一小堆火，火苗藍汪汪的，燒出來的光發綠。\\n\\n他把那個藍布包袱擱在膝蓋上，正在往火裡扔東西。\\n\\n我眯著眼看，他扔的是黃紙。\\n\\n黃紙裁得整整齊齊，上頭好像還畫著什麼東西。\\n\\n他一張一張往火裡扔，扔一張，磕一個頭，嘴裡嘟囔一句。\\n\\n磕頭的姿勢不對。\\n\\n正常人磕頭，是膝蓋跪地，腦門點地。\\n\\n他不是，他是整個人趴下去，五體投地，額頭貼著地麵，手心朝上攤在腦袋兩邊。\\n\\n這是拜死人的姿勢！\\n\\n而且是拜那種橫死的、怨氣重的死人。\\n\\n老瘸子教過我，拜活人用跪拜，手心朝下。\\n\\n拜死人用五體投地，手心朝上，意思是“我把自己交給你了”。\\n\\n傻子這是在拜什麼東西？\\n\\n我往裡邁了一步。\\n\\n傻子突然停住了。\\n\\n他趴在地上，腦袋慢慢轉過來。\\n\\n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鐘。\\n\\n雖然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涼颼颼的，像蛇從麵板上爬過去。\\n\\n然後他笑了。\\n\\n“嘿嘿嘿……”\\n\\n笑的聲音很瘮人！\\n\\n笑完之後，他轉回頭，繼續往火裡扔紙。\\n\\n我往前走了一步，離他也就三四步遠的時候，看清了他扔的那些紙。\\n\\n不是普通的黃紙，是冥紙。\\n\\n上頭印著紅色的符咒，符咒的畫法我認得，那竟然是請神符？\\n\\n不對，如果是請神符的話，不應該會做出這種動作。\\n\\n我隻恨自己雙眼殘疾，根本看不清楚黃紙上的符咒究竟是什麼！\\n\\n隻能靠著積累的經驗，搭配符咒的形狀開始推斷，最終我確定那是請煞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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