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家幾人聊天時,許澤正躺在床上,裹著那床薄薄的被子,望著屋頂的破洞發獃。
龍家這道坎,像塊巨石壓在他心頭。這家族跟京都黃家不同,是南疆實打實的豪門,根深蒂固。硬剛肯定不行,就麻家剩下這幾號人,怕是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藉助外部勢力?可南疆地界上,龍家就是土皇帝,連中樞都是以安撫為主。自己一個剛冒頭的“家主”,又能搬來什麼救兵?
越想越煩躁,許澤索性蒙緊被子,逼著自己不去琢磨。或許是太累了,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許澤悠悠轉醒。睜眼一看,身上除了原來的薄被,又多壓了一床厚棉絮。
轉頭瞧瞧,麻天賜和麻宗偉擠在一個被窩裏,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口水。
許澤心裏忽然一暖,輕手輕腳地起身,摸黑來到院子。
麻天天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她側臉紅撲撲的。
“天天,起這麼早?”
麻天天聞聲回頭,臉上立刻綻開笑:“澤哥,你醒啦?熱水剛燒好,快來洗漱。”說著,她舀出一盆熱氣騰騰的水,端到石桌上。
許澤掬起水洗臉,溫熱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不少:“等會兒跟你哥要錢,該去上學了。”
“昨天哥已經幫我交過學費啦,我這就準備去。”麻天天遞過毛巾,眼裏閃著雀躍的光。
許澤瞥見她身上那套寬大的校服,袖口都快拖到地上,忍不住皺眉:“去訂兩套合身的,你看這穿的,跟偷來的似的。”
“知道啦!”麻天天吐了吐舌頭,轉身盛了碗粥遞過來,“澤哥,我學著你昨天的法子熬了粥,你嘗嘗看。”
許澤接過來,粥香混著米香撲鼻而來。喝了一口,軟糯綿密,竟跟自己做的味道差不多。
“不錯,比你哥強多了。”他讚許地點點頭。
喝完粥,許澤坐在灶前烤火,抽著煙看麻天天收拾書包。這時,麻家其他人也陸續醒了,院子裏漸漸熱鬧起來。
“許先生,早啊!”
“早!”
“大家快來吃飯吧,我上學去啦!”麻天天背上書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門,高高的馬尾辮在身後甩得歡快。
望著她的背影,麻家幾人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麻宗偉嘆道:“看這丫頭高興的樣子,真是多虧了許先生。”
“可不是嘛。”麻宗澤附和著點頭。
一直不愛說話的麻宗盛,突然憋出一句:“對頭,打第一眼見到家主,就覺得您智出人表,表裏如一,一以頂十,十分厲害,害群之馬,馬……”
“停!你這是擱這兒玩成語接龍呢?不會接就別瞎幾把接。”許澤趕緊喊停,再讓他往下說下去,指不定蹦出什麼難聽的詞兒。
麻宗盛撓撓頭,一臉無辜:“我真是想誇您……”
“行了,不用你誇。”許澤擺擺手,轉頭看向麻天賜,“快點吃,吃完去吳書鴻家。”
麻天賜頭也不抬,三兩口扒完碗裏的粥,胡亂抹了把嘴:“許先生,走!”
兩人並肩往門外走,剛到院門口,麻宗澤突然在身後喊:“天賜,別忘了昨晚我說的話!”
“知道了!”麻天賜頭也不回地應著。
出了村,麻天賜蹬著三輪車在前頭走,許澤坐在車鬥裡,晃悠著看路邊的風景。他摸出支煙點上,隨口問道:“天賜,你三叔昨晚跟你說啥了?”
麻天賜腳下頓了頓,聲音有點含糊:“也沒啥……就是讓我跟吳書鴻要回點東西。”
“要東西?”許澤挑眉,“什麼東西?”
“就是……以前我三叔找他辦事,給他塞了一百萬,結果事沒辦,錢也沒退。三叔說,既然遇上了,就順便把錢要回來。”
“臥槽!他敢坑我的錢?”許澤眼睛一瞪。
“許先生,是我三叔的錢。”麻天賜小聲糾正。
“你三叔的不就是麻家的?麻家的不就是我的?有問題嗎?”許澤理直氣壯。
麻天賜愣了愣,摸著後腦勺笑道:“好像……是這個理。”
許澤摸了摸下巴,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對吧!既然吳書鴻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敢坑我的錢,宰他一頓也不算過分。”
麻天賜頓時來了興緻:“許先生,咱怎麼宰?”
“怎麼宰?當然是往狠裡宰!到地方,你別多少話!”許澤冷笑一聲。
“好嘞!”
接下來的路上,許澤沒再說話,心裏盤算著怎麼從吳書鴻身上薅點油水。如今麻家上下窮得眼睛都冒綠光,這姓吳的既然撞上門來,沒理由手下留情。
三輪車碾過坑坑窪窪的鄉間小路,漸漸駛上平整的瀝青雙車道。路邊的野草變成了整齊的法桐,空氣裡都少了些土腥味。麻天賜腳下加了勁,車速快了不少。
許澤探頭往前看,這條路蜿蜒通向一座矮山,老遠就望見山腳下有棟建築的輪廓,氣派得不像話。
等湊近了,兩人都看直了眼——那哪裏是什麼別墅,簡直像座城堡!麵積比許澤住過的黃山一號還大出一倍,六層樓高的主體建築透著歐式風格,庭院裏流水假山、噴泉雕塑樣樣俱全,背靠青山,門前還有條小河潺潺流過,猛地一看風水格局確實沒得說。
許澤咂舌:“這吳書鴻得貪多少啊?”
他原本以為頂多是棟農村自建小樓,沒想到竟是這種堪比莊園的豪宅,單是買下這塊地、蓋起這房子,沒有上億怕是拿不下來。
麻天賜從三輪車上跳下來,仰著脖子打量著別墅,眼睛瞪得溜圓:“許先生,這也太大了吧?得值多少錢啊?”
“誰知道呢,反正少不了。”許澤從車鬥裡下來,拍了拍他的胳膊,“給吳書鴻打電話,說我們到了。”
“哦!好!”麻天賜趕緊掏出那部螢幕裂了縫的舊手機,手指在上麵劃了半天,才找到吳書鴻的號碼撥過去。
麻天賜打電話的功夫,許澤拿著羅盤,繞著別墅外圍看了起來。
大門朝向,和背後靠山都沒有問題,當許澤的目光瞟到前方的河流,又看了一眼庭院裏的噴泉,他心裏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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