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麻天天已經把急救包開啟,碘伏、紗布、棉簽在小桌上擺得整整齊齊。許澤在大通鋪邊坐下,扯了扯嘴角:“又得麻煩你了。”
麻天天沒說話,隻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肩膀的繃帶。當看到原本快要癒合的傷口又裂開,暗紅的血混著藥膏黏在紗布上,她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下來,砸在許澤的衣襟上。
許澤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輕鬆,“小傷,過兩天就好,比這嚴重的我都受過。”
麻天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稜角分明的臉,燈光在他側臉投下淡淡的陰影,竟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她趕緊低下頭,用棉簽蘸著碘伏輕輕擦拭傷口,心裏卻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報答澤哥。
處理傷口的動作很輕,許澤幾乎沒感覺到疼。重新纏好繃帶後,麻天天小聲說:“澤哥,好了。”
許澤點點頭,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鋼筆遞過去:“喏,集上買的,不算高階,別嫌棄。”
那鋼筆是最普通的款式,筆身還沾了點灰,可麻天天接過來時,卻像捧著稀世珍寶,緊緊攥在手裏,指腹摩挲著筆帽:“謝謝澤哥!”
她把鋼筆小心翼翼地放進兜裡,收拾好急救包,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
許澤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那鋼筆看著普通,筆帽裡卻卷著他用紅紙畫的文昌符,雖不起眼,卻能讓她安心讀書,也算盡了份心意。
歇了片刻,許澤起身來到院子。院裏支起一口黑黢黢的大鍋,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麻天天正蹲在灶前添柴,臉蛋被火烤得紅撲撲的。
麻天賜站在鍋邊,手裏掄著個長柄勺子攪得正歡,見許澤出來,立刻揚聲道:“許先生,您來的正是時候!飯剛剛好!”
許澤走過去,抽了抽鼻子,空氣中確實飄著股香味,“你還會做飯?那我可就省事了。”
“您是家主,哪能讓您動手。”麻天賜笑得得意,舀起一勺往碗裏盛,“來!您先嘗嘗!”
許澤接過碗,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碗裏是黏糊糊的白色稠糊,上麵漂著幾片蔫黃的菜葉子,還有兩塊肥得流油的肉,看著實在不怎麼像樣。
“這是……粥?”
麻天賜一臉邀功,“沒錯!瘦肉粥!色香味俱全吧?特意給您多盛了兩片肉,快趁熱吃!”說著,他又給其他人盛起了飯。
“澤哥,快吃吧。”麻天天遞過來一個豁了口的小勺。
許澤看著碗裏的東西,眉頭皺成了疙瘩,怎麼看都像豬食。可架不住麻天賜和天天都盯著,他隻好舀了一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嗯,確實有肉香。
他閉著眼抿了一口,下一秒,眉頭猛地擰起,嘴裏的東西差點噴出來。
那味道實在太“豐富”了:肥肉的腥膻味直衝腦門,青菜帶著股沒洗乾淨的土腥味,鹽更是放多了,齁得人舌尖發麻,幾種味道混在一起,在嘴裏炸開,簡直是對味蕾的酷刑。
“嘔——呸!”許澤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指著麻天賜罵道,“你這弄的什麼玩意兒?豬食都比這好吃!”
麻天賜被罵得一臉懵,撓著頭嘗了一口,咂咂嘴:“挺香啊……是不是您傷口疼,沒嘗出味來?還是說,您吃過豬食?”
“滾犢子!香個屁!”許澤把碗塞給他。
接著瞪了麻天賜一眼:“還是我來吧,再讓你做下去,咱們都得集體食物中毒。”
麻天賜舉著勺子,撓了撓頭:“真有那麼難吃嗎?”
“自信一點,把‘嗎’字去掉!”許澤奪過麻天賜手裏的勺子,將鍋裡那鍋“瘦肉粥”一股腦刮進一個空桶裡,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過來,把鍋刷乾淨。”他把勺子塞回麻天賜手裏。
“哦。”麻天賜乖乖應著,端著鍋去了井邊。
許澤轉身來到切菜板前,拿起那塊剩肉,利落地削去肥肉,隻留精瘦部分,切成細細的肉絲,撒上鹽、料酒和澱粉,抓勻醃製。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麻家眾人都看直了眼。這位家主,居然還會做飯?
麻天賜很快把鍋好。許澤往鍋裡倒上清水,抓了把大米扔進去,蓋上鍋蓋:“燒火,大火煮開再轉小火。”
麻天天趕緊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趁著煮粥的功夫,許澤開始炒菜。切蔥薑、剝蒜、洗菜,動作麻利得像個老廚子。
麻家眾人圍在邊上,沒人說話,隻聞著不斷飄出的香味,悄悄嚥著口水。
等粥熬得差不多了,許澤把醃好的肉絲倒進去攪勻,又撒了把青菜碎。
熬粥的間隙,他又炒好了七八道菜。
許澤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那是用幾個板凳拚起來的臨時餐桌,此刻卻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他擦了擦手:“行了,盛飯吧。”
麻家眾人看著桌上的菜,喉嚨裡同時發出“咕嚕”聲。這樣一頓像樣的飯菜,他們已經太久沒吃過了,上一次還是麻家沒敗落的時候。
麻宗偉第一個動筷,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細細嚼了半天,突然紅了眼眶,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二叔,你咋哭了?”麻天天遞過紙巾,納悶地問。
“天天啊……”麻宗偉吸了吸鼻子,又夾了一筷子肉絲,“家主做的菜太好吃了,好吃到想哭……”話沒說完,又大口嚼了起來。
其他人也不再客氣,紛紛拿起筷子。一時間,院子裏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響和滿足的喟嘆。
“這紅燒肉,比我以前請的特級廚師做的還香!”
“這粥也熬得絕了,肉絲嫩得像豆腐!”
“許先生要是開個飯店,肯定天天爆滿!”
許澤坐在邊上,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他夾了口青菜,心裏卻在盤算,麻家將來該何去何從?
雖說這個家主當得稀裡糊塗,可既然接了這擔子,總不能看著他們一直這麼落魄下去。
他看了眼桌上的眾人:麻老爺子正直,天天單純,其他人也都是老實本分的麵相。他們落到這步田地,多半是上任家主造的孽,讓他們來承擔因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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