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三卷秘卷以後,葉陽在鑒天司的地位不一樣了。
老周給他配了一間辦公室——雖然隻是地下室改的,但至少有自己的電腦和咖啡機。趙鐵柱正式成為他的“專屬保鏢”,每天跟他形影不離。
蘇沐晴也搬到了鑒天司的宿舍,說是“方便工作”。葉陽覺得她就是想離秘卷近一點。
第四卷秘卷的線索,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天晚上,葉陽在辦公室裏研究《幻陣卷》,老周推門進來,表情嚴肅。
“鬼市出事了。”
“鬼市?”
“地下法器交易市場。在上海的郊區,每週六午夜開放。”老周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我們的臥底三天前失聯了。今天,他的屍體被發現在鬼市門口。”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臉,三十多歲,眼睛睜得很大,嘴巴張著,表情驚恐。脖子上有一個傷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咬的。
“怎麽死的?”
“不知道。法醫說是心髒驟停,但他的脖子上有齒痕。”老周頓了一下,“人類的齒痕。”
葉陽看著照片,皺起眉頭。“歸墟會幹的?”
“不確定。但鬼市最近有人在大量收購一種東西——血玉。”
“血玉?”
“一種法器。用人的血浸染的玉石,可以用來施展邪術。”老周調出一組資料,“過去三個月,鬼市上流通過了至少三十塊血玉。買家身份不明,但資金流向指向歸墟會。”
葉陽站起來。“我去鬼市看看。”
“不行。鬼市太危險了,你不是——”
“我偽裝成買家去。”葉陽打斷他,“你不是說我是薑子牙的傳人嗎?傳人還怕鬼市?”
老周看了他一會兒。“帶上趙鐵柱。”
“當然。”
週六午夜,葉陽和趙鐵柱出現在鬼市門口。
鬼市在上海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裏。從外麵看,就是一片生鏽的鐵皮房,雜草叢生,連野貓都不願意來。
但到了午夜,這裏就變了。
鐵門開啟,裏麵燈火通明。工廠的廠房被改成了一個個攤位,賣什麽的都有——銅錢、羅盤、符咒、法器、古籍。
有些東西一看就是假的,有些東西則散發著讓葉陽後脊發涼的氣息。
來這裏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道士、和尚、尼姑、算命先生、古董販子,還有一些看不出身份的神秘人物。
葉陽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有錢的收藏家。趙鐵柱跟在他身後,扮演“保鏢”。
他們走進廠房,沿著攤位走了一圈。
葉陽用望氣術觀察每一個攤位。大部分東西都沒有“氣”,是假貨。但有幾個攤位上的東西,散發著微弱的灰色氣——那是邪氣。
“血玉在哪?”葉陽低聲問。
趙鐵柱指了指廠房最深處。“那邊。有個專門賣玉的攤位。”
他們走過去,看到一個老太太坐在攤位後麵,麵前擺著十幾塊玉石。有白的、有青的、有黃的,但最顯眼的是三塊紅色的——
血玉。
葉陽蹲下來,假裝看玉。他用餘光觀察那三塊血玉——每一塊都散發著濃烈的灰色邪氣,像是被無數人的痛苦浸泡過。
“老闆,這紅玉怎麽賣?”葉陽指著一塊血玉。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五十萬。”
葉陽差點嗆到。“五十萬?”
“這是明朝的古玉,出土的。”老太太的語氣很平淡,“你要不要?不要別摸。”
葉陽假裝猶豫了一下。“我先看看別的。”
他站起來,在廠房裏轉了一圈,記住了幾個人——一個穿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在和一個攤主低聲說話;一個戴金鏈子的光頭胖子,手裏拎著一個皮箱;還有一個年輕女人,站在角落裏,一直在觀察他。
“有人在盯我們。”趙鐵柱低聲說。
“我知道。那個女的。”
“不止。還有那個灰袍子。”
葉陽假裝沒發現,繼續逛。他走到一個賣古籍的攤位前,翻看一本《風水秘錄》。
就在這時,廠房另一頭傳來一聲尖叫。
“殺人了!”
人群騷動起來。葉陽和趙鐵柱擠過去,看到一個男人倒在地上,脖子上有兩個血洞,眼睛睜得很大——
和照片上的臥底一模一樣。
“走。”趙鐵柱拉住葉陽,往外走。
但他們沒走成。
那個年輕女人攔住了他們。
“葉陽。”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人群中清晰得像針刺,“跟我來。”
葉陽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
“九娘。鬼市的老闆。”她轉身就走,“不想死就跟上。”
葉陽看了趙鐵柱一眼。趙鐵柱點了點頭。
他們跟著九娘穿過廠房,走進一個隱蔽的房間。房間裏佈置得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條龍,但龍的爪子隻有三根。
“坐。”九娘指了指椅子。
葉陽沒坐。“你認識我?”
“整個鬼市都認識你。薑子牙的傳人,鑒天司的新星。”九娘給自己倒了杯茶,“你知道剛才死的那個人是誰嗎?”
“歸墟會的人?”
“不。是鑒天司的臥底。”九娘喝了一口茶,“他暴露了。歸墟會殺了他。”
“你怎麽知道?”
“因為這是我的地盤。在這裏發生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九娘放下茶杯,“歸墟會最近在大量收購血玉,你知道為什麽嗎?”
“不知道。”
“因為第四卷秘卷的封印,需要用血玉來破解。”九娘看著他的眼睛,“歸墟會已經收集了二十九塊血玉。還差一塊。”
葉陽的心沉了一下。“第四卷秘卷在哪?”
九娘沉默了一會兒。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鬼市最近來了一個人,在找一樣東西。我要你找到他,拿走他手裏的東西,交給我。”
“什麽東西?”
“龍骨。”
葉陽愣了一下。“龍骨?”
“傳說中龍的骨頭。不是化石,是真的龍骨。”九孃的表情變得嚴肅,“龍骨是開啟第四卷秘卷封印的鑰匙。歸墟會在找它,你也在找它。而那個人手裏,就有一塊。”
“那個人是誰?”
九娘站起來,走到窗邊,指著外麵。“他就在那裏。”
葉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廠房裏,一個穿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個攤主說話。
就是剛才盯著他的那個人。
“他叫陳玄。古董商人,專門倒賣出土文物。他手裏有一塊龍骨,是從陝西一個古墓裏挖出來的。”九娘轉過身,“拿到龍骨,我就告訴你第四卷秘卷的位置。”
“我憑什麽信你?”
“你可以不信。”九娘微笑,“但你找不到第四卷秘卷。那個封印的位置,隻有我知道。”
葉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成交。”
離開鬼市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葉陽和趙鐵柱走在空曠的街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信那個九娘?”趙鐵柱問。
“不信。但她知道第四卷秘卷的位置,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陳玄呢?你打算怎麽找他?”
葉陽想了想。“古董商人。肯定有店麵。明天查查他的底。”
第二天,蘇沐晴查到了陳玄的資料。
陳玄,四十五歲,陝西西安人,在上海開了三家古董店。表麵上做正經生意,實際上專門倒賣出土文物,在圈子裏很有名。
“他的店在老城廂。”蘇沐晴調出地圖,“這裏。”
葉陽看了看地址——離恒隆廣場不遠。
“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蘇沐晴站起來。
“不用。這種事不適合你。”
“你一個人去不安全。”蘇沐晴的語氣很堅決,“趙鐵柱跟著你,但你需要一個會談判的人。”
葉陽想了想,點了頭。
下午兩點,他們出現在陳玄的古董店門口。
店在老城廂的一條小巷子裏,門麵不大,但裏麵的東西不少——瓷器、青銅器、字畫、玉器,擺得滿滿當當。
陳玄正在櫃台後麵算賬,看到他們進來,抬了一下眼皮。
“看點什麽?”
葉陽在店裏轉了一圈。“聽說陳老闆手裏有好東西。”
陳玄的手停了一下。“什麽好東西?”
“龍骨。”
陳玄抬起頭,仔細打量了葉陽一眼。“你是誰介紹來的?”
“九娘。”
陳玄的表情變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
“九娘讓你來的?”
“對。她說你手裏有一塊龍骨。我想買。”
“不賣。”陳玄坐回櫃台後麵,“那塊龍骨有主了。”
“誰?”
陳玄沒回答。
葉陽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在櫃台上。“一百萬。隻要你告訴我買家是誰。”
陳玄看了一眼卡,又看了一眼葉陽。
“歸墟會。”他說,“三天後交易。”
葉陽的心跳加速了。“在哪交易?”
“鬼市。週六午夜。”
葉陽收起卡。“謝謝陳老闆。”
他轉身要走,陳玄叫住了他。
“年輕人,我勸你別摻和這件事。歸墟會不是你能惹的。”
葉陽笑了笑。“我知道。”
走出古董店,蘇沐晴拉住了他。
“你打算怎麽做?搶?”
“不搶。買。”
“你哪來的一百萬?”
葉陽想了想。“找張德發借。”
張德發接到葉陽的電話,二話沒說轉了兩百萬過來。
“葉師傅,你救了我全家的命,這點錢算什麽。不夠再跟我說。”
葉陽看著手機上的到賬通知,心裏暖暖的。
週六午夜,鬼市。
葉陽戴著帽子和口罩,背著一個裝滿現金的揹包,站在廠房角落裏。
陳玄來了,手裏拎著一個金屬箱子。
過了一會兒,三個黑衣人來了。為首的是一個光頭男人,脖子上有一個漩渦紋身——歸墟會的標誌。
“東西帶來了?”光頭男人的聲音很冷。
陳玄開啟箱子。裏麵是一塊骨頭——大概三十公分長,顏色發黃,表麵有細密的紋路。
但葉陽用望氣術一看,整個人震住了。
龍骨散發著金色的氣,濃烈、純淨、古老。那種氣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它來自比人類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
真的是龍骨。
光頭男人檢查了一下龍骨,點了點頭。“錢已經打到你賬上了。”
他拎起箱子,轉身就走。
葉陽跟了上去。
三個黑衣人穿過廠房,從後門離開。葉陽和趙鐵柱遠遠地跟著。
他們走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現在?”趙鐵柱低聲問。
“現在。”
趙鐵柱衝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三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倒下了兩個。光頭男人反應快一些,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和趙鐵柱纏鬥在一起。
葉陽跑過去,從地上撿起金屬箱子。
“走!”
趙鐵柱一拳打在光頭男人臉上,轉身就跑。
兩個人消失在巷子裏。
身後傳來光頭男人的怒吼聲。
回到鑒天司,葉陽開啟箱子。
龍骨靜靜地躺在裏麵,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老周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龍骨。”
“什麽意思?”
“這是真龍的骨頭。傳說中,薑子牙封神的時候,殺了一條龍,用它的骨頭做了第四卷秘卷的封印。”
葉陽看著龍骨,沉默了很久。
“第四卷秘卷在哪?”
老周調出一張地圖,指著一個位置。
“上海郊區,一個叫‘龍潭’的地方。傳說那裏是龍脈的源頭。”
葉陽把龍骨收好。
“明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