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人在地下做了手腳
陳默把那截銅線用紅布包好,和陶罐放在了一起。
師父的遺言他隻當個提醒,沒當真。\"速退,不可爭\"——這話放以前他也許會聽,但現在的處境,退無可退。
三百塊的家當,退一步就真吃不上飯了。
第二天下午,趙建國打來電話。
\"陳師傅,水渠改了。\"
\"效果怎麼樣?\"
\"今天下午工人沒出事。\"趙建國的聲音裡帶著點意外,\"但也不敢說準,再觀察兩天。\"
\"行。\"
掛了電話,陳默沒當回事。水渠改了,水煞自然會消。他關心的是地基底下那截銅線——那纔是真正讓人不安的東西。
第三天,趙建國又打來電話。
\"陳師傅!\"這次聲音大了一些,\"這兩天都沒出事!\"
\"好事。\"
\"但你上次說地基底下可能還有東西。\"趙建國猶豫了一下,\"你還查不查?\"
陳默放下手裡的饅頭。
昨天他算了算賬——三百塊減去麵錢十二塊,剩二百八十八。這兩天又吃了兩頓麵,花去二十四塊。兜裡還剩二百六十四。
趙建國後麵還有五棟樓。
\"查。\"他說,\"什麼時候去?\"
\"明天上午。\"
第二天一早,陳默到了錦綉花園。
趙建國已經在工地門口等著了,旁邊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施工隊的技術負責人,戴著安全帽,夾著個資料夾;另一個三十齣頭,穿一件灰色夾克,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工具箱,眼神有點飄。
\"陳師傅,這是李工,技術負責人。\"趙建國介紹完第一個人,又指了指第二個,\"這位是劉師傅,看風水的,之前也來幫過忙。\"
劉師傅。
陳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三十齣頭,頭髮梳得油亮,夾克是新買的,標籤都沒拆乾淨。手裡那個黑色工具箱看起來挺專業,但提手的位置沒有磨損——新買的。
\"你好你好。\"劉師傅主動伸出手,笑得熱情,\"你就是鎮上那個小陳師傅吧?年輕有為啊。\"
陳默握了握他的手。
\"劉師傅客氣。\"
劉半仙。陳默一下就認出來了——王富貴說的那個在江城待過、靠賣開光符賺錢的同行。
\"陳師傅,上次你說地基底下有東西。\"趙建國切入正題,\"怎麼查?\"
陳默沒急著回答。他先走到三號樓正門,蹲下來,用手指沿著門框和地基的接縫摸了一圈。
接縫處有幾處新補的水泥,是上次他摳銅線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他從包裡取出羅盤,站在正門位置。
指標還是偏的。
但比上次偏得少了——上次偏三度,這次偏了兩度左右。水渠改了之後,水煞消了,羅盤的回偏說明問題確實出在地基。
\"趙老闆,\"陳默站起來,\"我要進地下室。\"
三號樓的地下室還沒做防水,地麵是裸土,牆麵是原始的混凝土剪力牆。陳默打著手機手電筒,從東到西走了一遍。
李工跟在後麵,拿著筆記本記。劉師傅也跟在後麵,偶爾插一嘴:\"這個地方我上次來看過,好像有點問題。\"
陳默沒理他。
他走到地下室正中間,停下來。
這個位置正好在上麵電梯井的正下方。他蹲下來,用桃木尺敲了敲地麵。
聲音不對。
正常的裸土地麵,敲上去應該是沉悶的。但他敲的這塊區域,聲音發空——下麵有東西。
\"李工,\"陳默問,\"這片地基澆築的時候,有沒有留過什麼東西在裡麵?\"
李工翻了翻資料夾裡的施工記錄。
\"沒有。地基澆築是去年十一月,所有記錄都在,沒留任何東西。\"
陳默又敲了兩下。
聲音確實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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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李工把施工隊的工人叫來一個,帶著鐵鍬。十分鐘後,一個年輕工人下來了。
\"挖。\"陳默指了指那塊區域,\"往下挖半米。\"
工人看了趙建國一眼。趙建國點頭,工人開始挖。
挖了不到三十公分,鐵鍬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頭。
是金屬。
\"什麼東西?\"趙建國湊過來。
工人扒開土,露出了幾根銅線——和上次陳默摳出來的那截一模一樣,但這次不是一個,是一整串。銅線編織成網狀,鋪在地基混凝土的下麵,大約一平米見方。
李工看傻了。\"這……這不是我們的材料。\"
\"當然不是。\"陳默蹲下來,盯著那張銅網,\"這是有人在地基澆築之前放進去的。\"
趙建國臉色一下變了。
地基澆築之前放進去,意味著這個人在施工前期就介入了。不是事後搞破壞,而是在建樓的時候就把東西埋在了裡麵。
\"陳師傅,這是什麼意思?\"趙建國的聲音有些緊。
陳默沒馬上回答。他把銅網從土裡抽出來,展開在地下室的地上。
銅網的編織方式很特別——不是普通的方格網,而是按八卦方位編織的。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各有一個結,中間是一個空的節點。
空節點的位置,有一個淺淺的凹痕。
凹痕裡原本應該嵌著什麼東西,被人取走了。
陳默盯著那個凹痕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劉師傅。
\"劉師傅在江城待過?\"
劉師傅愣了一下。\"啊……待過。\"
\"江城那邊,有沒有人用銅網做風水局?\"
\"銅網?\"劉師傅的表情有些複雜,\"這個……我沒見過。\"
他在撒謊。
陳默一眼就看出來了。剛才提到\"銅網\"的時候,劉師傅的瞳孔縮了一下,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工具箱的提手。
他見過。
陳默沒戳穿,隻是把銅網重新捲起來,裝進挎包裡。
\"趙老闆,這個取出來之後,三號樓應該就徹底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趙建國長出了一口氣。
但陳默心裡並不輕鬆。
銅網的編織手法和陶罐上的符號不是同一種風格——銅網用的是中原八卦的框架,但編織路線和節點的處理方式,卻帶著一種不屬於中原審美的怪異感。
就像是——一個懂中原堪輿的人,用了外邦的手法來編織。
他想起師父手劄上那句話。
\"以銅為引,以金為刃。\"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風水師能布出來的局。從地基階段就介入,說明對方對工程進度瞭如指掌。能做到這一點的人,要麼是工地內部的人,要麼——
要麼是甲方的人。
陳默看了看趙建國,又看了看劉師傅。
他決定先不說。
回去之後,他把銅網鋪在自己那間小屋裡,對照師父的手劄研究了一下午。
手劄裡沒有直接記載銅網的用法。但有一條類似的記錄,提到了\"金陣鎮基\"——用金屬物埋在地基下,改變整棟樓的氣場走向。
記錄的最後,師父加了一句批註——
\"此法若用正途,可鎮一方。若用邪途,可毀一家。金無善惡,人心而已。\"
陳默合上手劄。
他拿起那截銅線和那張銅網,放在一起。
一個埋在宅基地,一個埋在地基。
一個是陶罐封氣,一個是銅網改運。
手法不同,目的不同,但那種不屬於中原堪輿的\"味道\"——是一緻的。
有人在用外邦術法在龍國的土地上佈局。
不是一個人。
是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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