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仙島三宵
但凡沾上大商官印、列入軍籍的將士,仙人能避則避,能忍則忍——動了,就是結下人族業債。
此時非比日後,人族尚存脊樑,豈容高高在上的仙家輕易插手?
前線局勢,已然翻盤:西岐旌旗獵獵,士氣如沸;韓榮卻如石沉大海,杳無蹤跡。
時間一久,連許多將領都快忘了這位汜水關總兵。
唯有太乙真人,心裡始終綳著一根弦。
“這韓榮小賊,怎的這幾月竟銷聲匿跡?”
薑子牙略一沉吟,答道:“師兄放心。韓榮身為汜水關總兵,待我軍擊潰聞仲,便揮師東進,直取汜水關,將他碎屍萬段!”
太乙真人惦記的,從來不是徒弟性命——那是傷,可愈;
他真正割捨不下的是那件靈寶——那是根,斷不得。
如今十絕陣已破,他騰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尋韓榮下落。
此時,申公豹已抵羅浮山,舌綻蓮花,終將趙公明請出山門。
而殷商大營,早已被絕望浸透。
四大天王、餘化、十天君……一個個橫屍陣前,血染黃沙。
韓榮此前斬殺的兩個晚輩,相比之下,簡直如同微塵飄過,無人掛齒。
當初將士們滿懷功名之誌而來,如今卻隻見白骨累累、捷報全無。
恐懼如霜,一日重似一日。
就在軍心將潰之際,申公豹攜趙公明踏雲而至。
“太師,這位便是羅浮山大能趙公明道兄,參悟大道已久,如今已是大羅金仙巔峰修為!”
聞仲擡眼一望,頓時雙膝微屈,恭恭敬敬施禮:“金靈聖母座下弟子聞仲,拜見師叔!”
趙公明一聽“金靈”二字,神情倏然和緩。
截教門徒萬千,彼此陌生者比比皆是,但四大親傳弟子,卻是人人認得。
多寶為大師兄,金靈聖母便是大師姐——血脈同源,法脈同宗。
趙公明仰天一笑:“原來是金靈師姐的嫡傳愛徒,那便是我截教第三代真傳,自家骨肉,何須多禮?聞仲賢侄,你這般垂頭喪氣,所為何事?”
聞仲長嘆一聲,聲音發沉:“師叔有所不知……西岐逆黨,竟勾來闡教十二金仙,連副教主燃燈都親臨陣前!我截教十天君、四天王,盡皆慘死於陣中……而我營中,再無一人,堪與那十二金仙一戰!”
趙公明聽完,唇角一挑,冷笑如刀:“十二金仙?在貧道眼裡,不過朽木浮塵罷了!這群闡教高徒,倒真敢先掀血幕——明日陣前,貧道便取他們幾顆頭顱,震我截教軍心,祭我諸位師弟之恨!到時,也莫怪貧道不留情麵。”
他性情剛烈,行事磊落,骨子裡卻透著一股睥睨八荒的傲氣。
剎那間,殷商大營歡聲雷動,士氣如沸。
實話說,四大天王與十天君確是率先出手,這無可辯駁。
至於哪吒、黃天化死於韓榮之手,那不算數——韓榮身為殷商鎮邊大將,剿殺叛逆,名正言順,屬軍國大事,與聖教之爭毫不相幹。
可十二金仙突襲十天君,卻是兩教之間,第一道撕開的血口。
次日清晨,趙公明策馬出營,直抵西岐城下,朗聲邀戰闡教金仙。
他身形甫現,一股浩蕩如淵、淩厲似刃的大羅威壓轟然鋪開,整座西岐城彷彿被巨掌攥住,連地脈都隱隱震顫,青磚龜裂,旗杆嗡鳴,城樓上的將士隻覺耳中轟響,胸口發悶,幾欲跪伏。
“趙道友,何苦棄清修之道,助紂伐周?”
燃燈聲音未落,頭頂已騰起一道刺目金芒——一盞古燈冉冉升起,燈焰灼灼,迸射出先天至寶獨有的琉璃光華,遍灑戰場。
西岐兵卒頓感神思昏沉,眼皮如墜鉛塊,連握槍的手都微微發軟。
趙公明斜睨一眼,鼻中輕嗤:“道友有燈照世,難道貧道就無鎮世之器?”
話音未落,二十四顆珠子自他天靈躍出,懸於半空,顆顆晶瑩剔透,流轉五色霞光,宛若星辰初誕,又似天河垂落。一股沉如混沌、重逾萬古的威壓驟然壓下,天地為之屏息,虛空竟泛起細微漣漪,似不堪其重。
燃燈臉上血色霎時褪盡,頭頂寶燈光芒竟被硬生生壓低三寸!
他失聲驚呼:“定海神珠!”
趙公明仰天長笑,聲震雲霄:“燃燈,既認得此寶,今日可敢與貧道放手一搏?”
洪荒之中,珠類靈寶不少,成套者卻屈指可數。此物乃天地初開時,天道采混沌碎片煉就三十六顆定海神珠,五色毫光可亂神識、攝魂魄、鎮四海、平洪濤。後散落四方,二十四顆歸於道祖,再賜通天教主,終由分寶岩傳至趙公明之手。
有此神物,趙公明便是橫行三界,亦無人敢輕易攔路。
燃燈聽罷邀戰,竟默然不語,遲遲未應。
趙公明目光如電,冷聲逼問:“不敢應戰?那貧道這二十四顆神珠,可含四海之力——西岐一城,頃刻之間,便要化作齏粉!”
尋常仙家,向來忌憚毀城傷民,因果纏身,業火焚神。像呂嶽撒瘟、羅宣縱火之流,本就是根基淺薄、心性狂悖的異類。
而趙公明這般通曉天理、持守大道之人,豈會濫施屠戮?
可單是那股撲麵而來的威勢,已令西岐上下肝膽俱寒。
燃燈喉頭滾動,竟一時啞然;十二金仙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趙公明環視一圈,忽而嗤笑一聲:“十二金仙?不過如此!”
廣成子側身低問:“老師,眼下當如何應對?”
燃燈苦笑搖頭:“定海神珠非同小可,硬撼不得。暫且收兵,另謀良策!”
“好!”
“咚——!”
西岐陣中金鑼急響,竟不戰而退。
趙公明負手而立,朗聲大笑,聲浪滾滾,直上九霄。
西岐城內,薑子牙眉頭緊鎖,額上沁出細汗:“燃燈老師,諸位師兄,這趙公明的定海神珠,竟真有如此威能?莫非比十絕陣還難應付?”
廣成子嘆口氣,神色黯然:“與趙公明相較,十天君不過螢火之光,不值一提!”
“什麼?!”
薑子牙猛地擡頭,滿臉驚愕,難以置信。
十絕陣已讓他們焦頭爛額、損兵折將;如今趙公明已至,又該如何破局?
十二金仙齊齊望向燃燈,齊聲道:“請老師定奪!”
燃燈長嘆一聲:“也罷……貧道親自走一趟,探探這趙公明的深淺,再作打算!”
燃燈被硬推上陣,心裡盤算著:趙公明道行與自己相仿,自己手握靈寶,試探一回,總歸無虞。
可他萬萬沒料到——本該救他性命的蕭升、曹寶,早被韓榮暗中截住,再難現身!
“道兄有禮,貧道燃燈,特來領教高招!”
若西岐無人應戰,闡教顏麵何存?
燃燈頭頂靈柩燈,燈焰搖曳,目光緊鎖趙公明,全身綳得如弓弦。
“哈哈,痛快!貧道趙公明,正要看看道友手段!”
燃燈一眼掃見趙公明頭頂懸浮的定海神珠,心頭猛地一燙,像被火燎過。
剎那間,他腦中轟然炸開一個念頭:此珠若歸我手,證道之機,唾手可得!斬屍之難,迎刃而解!
可怎麼奪?怎麼搶?怎麼從這兇神手裡撬下寶貝?
念頭未落,趙公明已動了手。
“道友,且看這一式!”
“哢嚓!”
二十四顆神珠沖霄而起,直貫雲漢,威壓如淵,彷彿整片蒼穹都被硬生生壓塌半寸。
虛空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痕劈啪蔓延,連時間都似被拖慢、扭曲、撕扯。
這哪是法寶?分明是四海沉墜之力!洪荒天地尚且不堪其重,空間寸寸崩裂,發出刺耳哀鳴。
下一瞬,珠影如隕星砸落,裹著碾碎山嶽、洞穿法則的狂暴氣勢,朝燃燈當頭轟來!
燃燈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完了!
媽呀……這還怎麼扛?
說來諷刺,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確與燃燈有緣。日後在他掌中,能布出二十四諸天大陣,演化乾坤。
可此刻在趙公明手裡,隻有一樣用法:砸!
燃燈脊背發涼,冷汗浸透道袍,生死直覺劈頭蓋臉砸下來——捱上一顆,必上榜無疑!
他連招式都沒擺,翻身躍上梅花鹿,駕起祥雲,扭頭就逃!
趙公明一怔,沒想到這位闡教副教主,竟連照麵都不敢接,轉身就蹽?
當下跨上黑虎,揚手祭出定海神珠,銜尾急追!
燃燈朝西南狂飆,雲光撕裂長空;趙公明緊咬不放,黑虎踏雷而行。兩人一逃一追,眨眼間掠過億萬裡荒原。
燃燈心頭翻騰苦水:早知如此,打死也不接這差事!
他剛潰逃,十二金仙便齊齊傻眼。
誰也沒想到,素來持重的老前輩燃燈,竟連劍都沒拔,撒腿就跑!
眾人驚疑不定,生怕他遭毒手,急忙騰雲追去。
可終究晚了一步。
趙公明越逼越近,殺意如刀懸頂。
這一次,再沒人攔路贈符、飛劍救人——蕭升曹寶,早已杳無蹤影。
趙公明瞅準破綻,手腕一抖,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化作流光彈丸,潑風般甩出!
毀天滅地的轟鳴炸開——
“砰!”
“砰!”
“砰!”
……
十珠撞碎靈柩燈護光;
三珠崩裂玉清神光屏障;
又三珠鑿穿護體金身;
餘下八珠,結結實實,盡數砸在燃燈天靈蓋上!
“吾命休矣——”
這是他神魂湮滅前最後一念。
話音未落,人影連同坐騎、雲氣、法寶,瞬間炸成漫天齏粉,連灰都不剩。
一道慘白真靈,如斷線紙鳶,直撲封神榜而去。
此乃封神以來,上榜者中道行最深、位格最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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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隕,趙公明仰天長笑,聲震群山。
靈柩燈、乾坤尺兩件至寶,盡入其囊。
此時十二金仙才堪堪趕到,遠隔千萬裡,卻將那灰飛煙滅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霎時人人麵如死灰,魂飛魄散!
“速退!”廣成子嘶聲厲喝。
十二金仙再不敢耽擱,掉轉雲頭,亡命奔向西岐。
那片戰場,早已越過人族疆界,深入西南莽荒腹地。
後來大荒各族路過此地,望著山崖焦黑裂痕、空中久久不散的靈壓餘燼,敬畏地喚它一聲——隕仙崖。
趙公明收妥戰利品,擡眼望見十二金仙倉皇遁走的雲尾,搖頭一笑,撥轉黑虎,打道回營。
他並不知曉,自己這一戰之所以勢如破竹,並非修為碾壓,而是韓榮早一步剪除了燃燈的生機——
若蕭升曹寶尚在,趙公明滿身靈寶,怕是已被盡數削落。
趙公明一回殷商大營,十天君與四大天王戰歿帶來的陰霾,頃刻煙消雲散。
鼓樂震天,旌旗翻湧,全軍歡呼如潮,慶賀趙公明一戰定乾坤!
西岐這邊,氣氛驟然沉入冰窟。
薑子牙眼眶泛紅,聲音發顫:“燃燈老師……隕於趙公明之手,這可如何是好!”
十二金仙默然垂首,神色凝重,卻無悲意。
燃燈在闡教本就孤高疏離,門下無徒,同輩少敬,他這一去,倒像卸下一副重擔。
誰也不想替他哭——活命要緊。
可趙公明……竟這般狠厲!
一擊斃燃燈,如碾螻蟻;定海神珠在手,似握天命。
眾仙心頭猛震,脊背發涼,一時竟無人開口。
挑戰?沒人敢提這二字。連想都不敢久想。
“聞仲麾下,怎會冒出如此人物?助紂伐周,勢如破竹,我等該如何破局?”
薑子牙目光掃過十二金仙,滿是焦灼。
可眾人紛紛垂眸、撚須、望天——誰也不願應聲。
那點僥倖,早被趙公明的殺氣碾得粉碎。
大營裡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時,忽有傳令兵疾步闖入,甲葉鏗鏘:
“報——營門外,崑崙散仙陸壓求見!言願出手解西岐危局!”
薑子牙霍然起身,眉目頓展:“快請!速請!”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踏風而入。
“貧道陸壓,散居崑崙,今日特來助陣。”
他未施法、未亮寶、未展威,可那一身渾厚如淵、浩渺如星的大羅氣機,甫一入帳,便如重鎚砸在眾人心口。
十二金仙齊齊起身,稽首躬身,禮數端嚴:“見過陸壓道友!”
互通名號後,薑子牙急切追問:“敢問仙長,可有製伏趙公明之策?此人手握定海神珠,連燃燈老師都折在他手裡!”
陸壓淡然一笑,袖袍輕拂:“自有良方——隻需閉關掛免戰牌,容貧道設壇作法。貧道有一先天靈寶,再配以秘傳‘釘頭七箭’之術,四十九日,必斷趙公明性命!”
薑子牙雙眼一亮,喜形於色:“果真可行?”
陸壓頷首,笑意沉靜:“千真萬確。”
“太好了!但憑仙長吩咐!”
“即刻布陣!”
他取出一隻紫焰氤氳的葫蘆,穩穩置於陣心,指尖輕點,符光流轉,一座隱晦卻森然的祭壇悄然成形。
燃燈之死,是韓榮參戰以來,攪動封神棋局最重的一子。
原本該入西方、證上古佛果的燃燈,如今魂歸封神榜,怕是要執掌一方天帝權柄了。
陸壓施術誅趙公明,而大商軍中,見西岐高懸免戰旗,紋絲不動。
趙公明冷笑一聲,並不憂懼:“不必慌張——真到絕境,我便以定海神珠硬撼西岐護城禁製,一擊可破!”
他此來,隻為替截教門人討還血債,清算截教修士的因果。
不是為屠戮凡人、毀城滅國。
故而若非逼至絕路,他絕不動手破城——那般殺劫纏身,業火焚神,大羅金仙也扛不住。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因果如線,業力似墨,早已纖毫畢現。
凡人畏果,仙人畏因。
寧守清靜,不種惡因;因若已種,果必自承。
隻是眼下這場封神大劫,早已悄然偏移舊軌。
此時的韓榮,仍在密室潛修,專註煉化靈寶。
防禦至寶,是他立足亂局的根本。
一件上品先天靈寶,豈是朝夕可馴?
同時,他每日一爐羅天香,默默積蓄香火願力——那是未來直麵準聖的底氣。
待香火積至盈滿,縱對上準聖,亦可一搏。
又過了約莫兩月,韓榮雙目倏然睜開。
九龍神火罩二十五重禁製,已被他煉化十重。
十重雖未圓滿,卻已能催動此寶八成威能,焚山煮海,不在話下。
但他不能再等了。
韓榮推門而出,召來親衛:“前線可有急報?”
“啟稟大帥,軍情十萬火急!”
“講!”
“崑崙仙人連破十絕陣,十天君盡歿;國師申公豹自羅浮山請來趙公明,反手斬殺燃燈;旋即崑崙散仙陸壓入西岐,佈下詭秘祭陣,四十九日內,竟以詛咒之術,生生咒殺趙公明!如今申公豹再度動身,不知又將請來何方高人!”
“呼……”
韓榮長吐一口氣,胸膛微震。
原來自己無意間撬動的這一角,竟讓燃燈提前赴了劫。
說來,倒也順理成章。
這蕭升、曹寶一旦被韓榮召來,驚魂未定,斷然不敢再拋頭露麵。
燃燈那道懸而未決的死劫,便再無人替他擋下。
其實那劫數一直盤踞未散,隻是先前被蕭升、曹寶兩個懵懂散仙一頭撞進去,硬生生替他嚥了下去。
原本趙公明追殺燃燈,那是十死無生之局——箭在弦上,避無可避。
可蕭升、曹寶本是閑雲野鶴,與封神大勢毫無瓜葛,偏要橫插一手,出手奪走趙公明法寶,硬把燃燈從刀口拽了回來。
這一攪,天機倒轉,該燃燈應的劫,竟如潮水般湧向二人身上。
不出幾日,他們便雙雙命喪榜中,替燃燈赴了黃泉。
而今韓榮布陣引魂,將二人招至汜水關,助他斬落哪吒。兩人甫一現身便心膽俱裂,哪還敢耀武揚威?
韓榮此舉,實則悄然解了他們本該應驗的死劫,卻又陰差陽錯,掐滅了燃燈最後一絲活路。
剎那間,韓榮心頭微動,細細咂摸起來。
這洪荒天地間起落輾轉,原來早有定數,一線牽連,毫釐不爽。
他不由得低嘆一聲:
若有一件殺人不沾因果、反積功德的靈寶,該是何等妙事!
可如今功德如沙漏流盡,遍尋不著。
陸壓,終究還是會來。
趙公明的死劫,依舊無解。
哪怕燃燈已死,陸壓也不會因此罷手——釘頭七箭,照舊會擺上檯麵。
想到那七箭釘魂、三日奪魄的歹毒手段,韓榮眉峰驟然擰緊。
若那一套落到自己頭上,怕是連元神都難逃寸寸崩裂。
好在,如今的汜水關已脫胎換骨。隻要他穩坐城樓,任外頭風雷滾滾,也傷不到分毫。
真正棘手的,是三仙姑快到了。
她們若臨陣,極可能逼得元始天尊親自下場。
不過天尊尚不會輕易毀關——眼下,遠未到撕破臉的地步。
韓榮默然片刻,心中已有計較:“看來,我得再出關一趟,去領那升級寶箱。將來直麵聖人,總得有點自保的本錢。好在我隻是關城守將,非截教門人。若他們久攻不下,怕是要耐不住性子,壞了規矩……不行,三仙姑既來,不如先迎入關中,好好敘一敘舊,勸一勸心——總得讓她們明白,此戰,不該由她們親手掀開。”
眼下韓榮進退兩難:
殺,怕觸怒聖人;不殺,又拿不到勝仗寶箱,修為停滯,根基難固。
他沒有聖人護持,斬幾個闡教三代弟子,元始天尊未必理會——螻蟻翻騰,誰會俯身踩一腳?
可若是二代親傳……那就另當別論了。
韓榮緩步登上關樓,目光投向西岐方向。
此時商軍士氣低迷,人人垂首,連戰旗都蔫頭耷腦。
趙公明那等通天徹地的大仙,竟被人用如此詭譎邪門的法子害了性命,直叫聞仲脊背發涼、心口發緊。
這場平叛,比當初討伐北伯侯艱難百倍。
聞仲甚至隱隱覺得:此戰若敗,大商江山,恐將傾覆於旦夕之間!
所幸,國師申公豹又動身去請高人了。
這點指望,總算讓他略略鬆了口氣。
戰場距汜水關約莫十萬裡,以韓榮太乙金仙之能,擡眼便可望見硝煙瀰漫。
但他並未隻看西邊——自那日起,他頻頻東顧,一連凝望數日。
忽然,東方天際掠來三道青影。
三隻青鸞振翅而來,鸞背上端坐三位女仙。
三人麵色凜然,怒意灼灼——為首者素衣如雪,衣袂翻飛似流雲,端坐青鸞之上,美得令人屏息,風姿絕世,不可方物!
她身後左右,一人著碧衫,一人披青裳,眸若點漆,睫如蝶翼,清靈出塵,彷彿天地精華盡數凝於眉目之間。
韓榮一眼認出,正是三仙島三宵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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