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對策
洪荒氣運,七分攥於聖人及其門徒之手,餘下三分,纔是萬族與散修拚死爭奪的活路。
且看當今洪荒頂尖大能,多為準聖中期——要登此境,何其艱難?需兩件極品先天靈寶打底,或得一株萬古靈根滋養,更得天賦卓絕、根腳深厚,再加氣運垂青……即便如此,也需苦修億萬載寒暑。
鎮元子、冥河、鯤鵬,哪個不是熬乾歲月、磨盡光陰才攀至高位?
反觀聖人門下,玄都**師——出身人族,先天不足,資質平平,卻已在短短數百年間,追平諸多遠古大神!
人族立世不過區區幾百年,竟已有人站上此等高度……
萬族、各教嫡傳,從前哪敢輕易踏出山門?
聖人座下無懼因果糾纏,不避心魔滋擾,可他們不同——根基未穩、道心尚淺,一沾因果便如履薄冰,稍遇心魔即潰不成軍,根本無力與聖人親傳爭鋒。
但如今,宗門禁令鬆動,眾人得以踏出山門,自行尋訪機緣,搏取聲名,掙一份屬於自己的氣運。
這情形,恰似孔宣——這般出身不凡的先天神禽,竟也甘願降尊紆貴,入人族為將,執掌三山關兵權。所求何物?不過是在浩渺洪荒中掙得一線天光,立住腳跟,闖出威名,攢下真真切切的氣運根基。
就像凡間學子寒窗十載,一朝離校踏入紅塵,在百行千業裡摸爬滾打,隻為揚名立身、出人頭地。
俗人拚的是銀錢祿米,他們爭的是氣運香火、聲望威儀;尋的是天地賜予的機緣,參的是萬物運轉的至理!
隨著這些大能弟子紛紛出山,萬族俊傑亦隨之破關而出,各赴四方,搶佔先機。
剎那之間,整片洪荒彷彿驟然蘇醒,脈搏奔湧,氣息蒸騰。
韓榮神念一掃,萬族動向盡在胸中。
他唇角微揚,側首望向慈航:“慈航道友,且看這萬族奔忙、百族爭躍之景,道友心中作何感想?”
慈航乃大羅金仙巔峰修為,洪荒一顫,他已洞悉全貌。
聽聞此問,眉頭當即擰成一道深壑,沉吟良久。
“聖人長存,則竊道者不絕——道友可知此語深意?眼前這場萬族沸騰,究竟意味著什麼?”
慈航真人輕嘆一聲:“可若安守輪迴,循規蹈矩,又何錯之有?此番群英離巢,不知多少人將埋骨荒外、魂飛魄散!”
韓榮聞言,朗聲反詰:“離巢何罪?縱使身隕,尚可重入輪迴;總好過困守死水般的洪荒,在既定命軌裡走完一生!這些人要的,是親手攥緊自己的命途,而非任由聖人一筆寫盡前世今生、連來世都早早釘死在竹簡之上!若洪荒隻剩一條被鋪平的路,那它,還配稱‘洪荒’二字麼?”
“這……唉!”
慈航並未因韓榮言語忤逆聖人、直斥“聖人不死,大盜不止”而勃然震怒。
或許此刻,他心底早已悄然將韓榮視作可與聖人平坐論道的人物。
韓榮目光如電,笑意淡而銳利:“燃燈道兄上榜之後,道友在闡教的日子,怕是愈發難熬了吧?此番遠赴帝關議和,恐非道友本意,而是不得不來?”
慈航神色一僵:“道友此話,從何說起?”
韓榮緩緩搖頭,語帶惋惜:“偌大闡教,弟子十餘人,竟也鉤心鬥角、暗流洶湧。道友與文殊、普賢二位道兄,當真進退如一?還是已被廣成子諸人逼至牆角,再無立錐之地?嗬,若此次和談是樁美差,哪輪得到道友前來?廣成子早該搶著來了。偏遣道友至此,怕是內裡已有定計——談崩則道友身隕,三大士折其一,再難與廣成子抗衡;談成則功勞盡歸他人,道友不過替人擔責罷了,對也不對?”
話音未落,慈航麵色驟變,指尖微顫。
他萬沒料到,韓榮竟能將闡教內裡裂痕看得如此通透。
見慈航神色數變,韓榮心知已中要害。
慈航天賦之高,毋庸置疑;後世名號之盛,更非虛言。
眼下雖未叛教,但裂痕早已蝕骨穿心——隻待臨界一點星火。
身為元始天尊親傳,氣運豐沛、資源不缺,卻仍生去意,足見闡教之爭,已非尋常傾軋,而是活路斷絕之局。
否則,誰肯舍東方第一大教的尊榮,轉身西去,甘受清苦,做那菩薩果位?
人若自願離開沃土,奔赴荒原,必是沃土已不容其立足。
原本燃燈最是親近三大士,如今燃燈上榜,三人肩頭重壓,隻會比從前更沉、更悶、更令人窒息。
慈航麵色幾度明滅,終仰天長嘆:“……罷了!聖人所託之事,貧道已盡數辦妥。今日,也該告辭了。”
韓榮一笑,語氣坦蕩:“道友且慢。若闡教真到了容不下道友的地步,人族帝關,永遠留著一席之地——權當為道友備下的退步餘地。道友放心,此地言語,聖人難窺分毫;若道友擇我人族,高爵厚俸絕不吝惜,必不負道友所長!闡教內鬥,早非秘辛;準提聖人那邊,怕也已遞過橄欖枝了吧?許的可是菩薩尊位?我韓榮在此立誓:若道友來投,三公三孤之位,任君挑選——論權柄,不輸菩薩;論氣運,人族蒸蒸日上,豈是初興西方教所能比擬!”
話畢,韓榮不再繞彎,開門見山,開始招攬。
這讓慈航真人眉峰驟鎖,陷入沉思。
他心頭猛地一震,如遭雷擊。
竟連韓榮都知曉準提暗中挖角之事——此事簡直駭人聽聞!
可真要叛出教門,哪是輕易就能踏出的一步?
慈航垂眸不語,隻字未答,也無意辯解。
“貧道告辭!”
韓榮頷首:“如此,貧道便不遠送了。”
慈航轉身離了帝關,直奔昆崙山復命。與此同時,天庭淩霄殿上,昊天與瑤池正緊急籌謀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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