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洪荒的命脈
“慈航真人，久仰大名。”
慈航苦笑搖頭：“虛名薄譽，怎及道友名動洪荒？如今四海皆知韓君之名，聲勢熾烈如朝陽初升。雖我二人立場相左，貧道仍由衷欽佩！”
“道友謬讚了。此番駕臨，想必出自聖人授意？”
慈航目光微沉，緩聲道：“道友可曾思量——此番舉動，已令聖人顏麵蒙塵。這份因果，究竟有多深重？”
韓榮朗聲一笑：“道友，我生為人族，所行所為，唯護人族氣運、拓人族前路而已。若因此與聖人結下因果，敢問一句：聖人若失此公義，又憑何號令洪荒？”
慈航真人眉峰一挑：“道友莫忘，天庭乃洪荒秩序之樞。天庭威信不立，則萬界失序；而人皇權柄，幾與天地同重，本就令萬族難平。恰逢帝辛褻瀆聖顏，故降其位為天子，重樹天威——此舉順乎大勢，萬族歸心。聖人統禦洪荒，豈非正道？而道友仗機緣逆流而上，若致洪荒崩亂、生靈塗炭，這筆賬，難道不該算在道友頭上？”
韓榮聽罷，撫掌大笑。
“哈哈哈哈……妙！道友此言，堪稱天衣無縫！”
慈航神色肅然：“此乃天道常理，本就無懈可擊！”
若非穿越而來，怕真要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韓榮若拿尚未發生的變局來興師問罪，這顯然站不住腳。
就像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說你妻子將來會紅杏出牆——單憑一句虛無縹緲的預言，難道就能當堂甩臉、拍案質問？
韓榮輕嘆一聲：“好一個滴水不漏！照這麼說，姬發起兵伐紂，倒成了順天應命之舉？”
慈航立刻介麵：“正是天命所歸！”
“可這般‘順天’，卻把人族根基刨得七零八落——人心散了，氣運潰了，族群裂了。莫非道友真要我人族揮刀自刎，隻為成全聖人的大勢棋局？”
慈航眉頭緊鎖：“自女媧聖人造人，老子聖人授道，人皇高踞萬族之上，已是洪荒異數。萬族眼中，豈能服氣？聖人不是人族一家之聖，而是統禦洪荒萬族之聖！人族久居雲端，早令天庭威信崩塌、號令難行——此乃不得已而為之！”
韓榮忽而一笑：“那依道友之意，往後萬族皆俯首聽命於天庭，生死皆繫於輪迴簿上？”
慈航斬釘截鐵：“本該如此！大勢所向，萬族息爭，豈非太平盛世？”
韓榮目光一沉：“還請道友設身處地想一想——倘若道友生而為人，人皇崩頹，山川失祭，神靈不佑，氣運如沙漏般流盡……那時縱有通天修為，也再難踏出一步！”
慈航反倒神色平和：“今生積善修德，來世投胎天界，清修問道，亦是一條坦途。”
封神，是洪荒一道劈開天地的裂痕。
封神之前，萬族如狼似虎，在機緣縫隙裡搏命爭鋒，拚的是根骨、悟性、氣運；各族氣運攥在自己手裡，縱有血戰廝殺，卻也催生出無數驚才絕艷之輩——那是獅子逐鹿、猛虎嘯林、綿羊奔野的活色生香的世界。
封神之後，飛升成仙幾成幻夢，眾生隻餘一條路：修福積德，盼著下輩子托生天界或佛土。
此時的洪荒，隻剩滿目溫順的羔羊。
兩種秩序，判若雲泥。
西遊時那些妖怪不堪一擊，並非偶然。
古語有雲：絕地天通，人神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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