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可還膽寒？
瑤池緩緩吐納，眸光沉靜如古井：“師兄，四聖不惜掀起聖人級的生死對決，不惜撕破同門情麵、割裂兄弟之義，苦心籌謀這場封神量劫——這至高無上的天地權柄，真會交到您手中？這席捲八荒的洪荒氣運，真會歸您所有？這封神之後重鑄的天地綱常，真會由您執掌？”
“……朕可是道祖親敕的天帝！”
瑤池唇角微揚，笑意清冷：“天帝又如何？比得上聖人一念定乾坤的尊位？師兄啊，封神一事，我天庭袖手旁觀，未出一兵一卒、未獻一策一計；封神既畢，新立秩序，又怎會輪到我們執掌？就算勉強分一杯羹，那‘天庭’二字，恐怕也早已換了主子、改了筋骨！”
她這話字字如鑿，清醒得近乎鋒利。
昊天渾身一震，恍如兜頭澆下一盆冰水，剎那間掙脫了狂喜與暴怒的泥沼。
“師妹，眼下我們該當如何？”
瑤池抬眼望向汜水關方向，隻見聖威翻湧、天穹欲裂，她眉頭微蹙：“量劫尚未收束，封神名錄已滿，可劫數卻陡生異變——人族韓榮，竟能戲弄聖人於股掌之間。若他真有守住汜水關的本事，那整個洪荒的聖人鐵律，便要搖晃崩塌。未來如何演進，連我也難斷其萬一。不如先靜觀韓榮如何接招——若他真能硬撼聖威，洪荒格局，必掀驚濤！”
昊天聽完這番通透剖析，心頭豁然開朗。
他愕然追問：“可韓榮不過大羅金仙，真能擋下聖人一擊？”
瑤池反問一句，聲如叩鐘：“師兄明知他隻是大羅，卻敢當麵攪亂聖人棋局，連女媧娘娘被誘入局、通天教主遭愚弄都成定局——這般膽魄手腕，豈是尋常大羅所能為？師兄以為，此人佈局，是深是淺？”
“……”
昊天啞然。
這場封神大計，女媧成了提線木偶，通天淪為笑柄；四聖眼看就要摘取果實——人族衰微、截教覆滅，天庭坐鎮中樞，而人教、闡教暗中操盤。
偏偏就在瓜熟蒂落之際，韓榮橫空而出，一把掀了棋盤。
心血付諸東流，算計盡成泡影。
敢這麼乾的人，會是庸才？
能幹成這事的人，會扛不住聖人一指？
昊天倒吸一口冷氣：“照此說來……韓榮真有可能擋住聖人？”
瑤池頷首：“九成把握。混沌魔猿現身，城外驟現無垠界海，海中更有三千神魔虛影浮沉——若說此次封神裡冒出來的混沌神魔，正是由此海奔湧而出，也毫不突兀。韓榮究竟撞上何等機緣，無人知曉；但他敢布此局，必已備好萬全後手。攔下聖人，未必是癡人說夢。”
昊天默默點頭，陷入沉思。
瑤池所言，確無破綻。
他不禁低語：“這座城、這片海……恐怕皆與韓榮的造化有關。他召來的那些存在——神逆、混沌魔猿，甚至更早湮滅的遠古強者，怕都是從這寂滅之海深處浮出的殘響。這裡，或許就是埋葬萬古生靈的最後一片墳場……”
瑤池輕輕應道：“我也作此想。韓榮的機緣，十有**就根植於此。但若他真能撐住這一劫，自巫妖大戰以來維繫至今的聖人秩序，便要裂開第一道縫隙。聖威稍退，百族便起；屆時群雄並起、山河重洗——師兄，你我切莫再指望聖人施捨一個‘真天帝’之位，該尋的，是自己的路。”
“師妹所言極是……”
韓榮將護城河一朝拓為界海，竟陰差陽錯，把自身來歷圓得滴水不漏。
如今滿洪荒皆認定：他召來的那些逝者英魂，皆自這幽邃海淵中踏浪歸來。
至於狠人、柳神之類異域來客？修為尚淺，無人留意。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